雖然觸動心扉,她卻依然清楚的知道,凌霄此人,絕不會一直的溫情脈脈。
凌霄道︰「如今你拿回了魔丹,必須要盡快學會控制魔丹之法,否則,你的身體受不了魔丹的力量,會被反噬。」
「好。」
風芷凌決定決定修習法術。不止為了壓制魔丹,更是為了讓自己不再一無是處,不再軟弱無助,不再拖累他人。
「從今往後,你便跟著我學魔功心法吧。你有魔丹在身,修煉定會比常人快很多。」.
風芷凌開始在凌霄的教導下,修習魔丹的控制心法,他啟用了封仙卷,讓她從第一部魔經開始修煉。
封仙卷里面的蚯蚓似的文字,和天魔宮門頭上的字一樣,她一個不識,凌霄便慢慢地解釋給她,過不多久,她開始能自己認了。
一日,凌霄問她︰「你想要什麼兵器?」
凌霄將她帶到一間兵器房中,里面陳列著許多世間少有的上等兵器,刀槍棍棒、劍戟斧鞭,什麼都有,甚至類似地風水火四魔師手中的兵刃也有,只不過比不上他們手中的精致罷了,想來四魔師的兵刃應該也是非常厲害的了。
風芷凌目看的不暇接。
兵器房中最多的就是刀、劍、鞭。風芷凌走來走去,圍著幾把造型精美的劍仔細研究,目光忽然被房間一角的一條白綾吸引。
白綾通體雪白,像一朵蓬松的雲彩,擺在一個木質錦盒中。風芷凌走過去,伸手觸模了一下,白綾接觸到風芷凌手指的一刻,變換出七彩的光,指間一離開,就又恢復白色。白綾一端懸著三只金色的小鈴鐺,另一端墜著三把菱形的兩寸余長的雙刃刀。
「好漂亮啊。」風芷凌感慨。
「這是金蠶絲織就的幻色綾。名叫七絕綾。這個不是什麼銳器,不過你若是喜歡的話,就用它吧。」凌霄道。
「……這也算兵器嗎?」風芷凌問道。
「也別小看它。你拿起來試試。」
風芷凌取出白綾,剛握在手中,白綾就泛起一陣七彩光,綾身靈活地旋轉舞動,鈴鐺清脆作響,像是很歡悅的樣子。她用力一揮,白綾又倏地變得挺直,順手打了出去,帶起一陣厲風,雙刃刀毫不猶豫地徑直刺向前方。
「看來它很認你。」凌霄道。
風芷凌松開力道,白綾立即柔軟下來,並不垂地,纏繞在她身邊。
她將白綾圍在腰間,心中喜道︰「從此以後,你就是我的啦。」.
風芷凌雖然有魔丹在身,但因毫無修為基礎,因此初期的魔功學習也並不比常人快。
凌霄平時一副人人懼怕的冷臉,但是對待風芷凌卻極其耐心溫柔。他不但親自教導她,還回隨時耐心回答她提出的各種問題。實際上,這些簡單的東西,他完全可以派地風水火任何一個人來教他,甚至讓地風水火派他們的屬下都是可以的。
半月後,風芷凌終于學會了御氣飛行,她心里一高興,飛起來圍著凌霄轉了好幾圈。
她立即提醒自己冷靜。
她修習的是封仙卷的經書,為的是逃月兌凌霄的控制、拿走兩件聖器,絕不可對他有任何情感寄托。
凌霄對她再好,也改變不了他是殺人魔頭的事實。
「對了,那日韓深來魔界做什麼?」風芷凌裝作隨口問道。
「我和他之間有個交易。當年是他把封印噬魂族的地方告訴我,助我取得扼魂 ,也是他把息鶴庭受傷的消息告訴我,以此為條件,我答應借神烏鼎給他用。」凌霄毫無隱瞞,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她。
風芷凌沒想他如此坦言。又問道︰「你給他用神烏鼎?你知道他用神烏鼎都去做什麼嗎?」
「無非就是練毒。放心,神烏鼎的毒都有解藥,他對付不了我們魔界的人。」
風芷凌想起了錦揚,自上次離開後還不知道他的情況怎麼樣了,她答應會給他拿到解藥,如今卻被困在這里。
她問道︰「那,吃了之後讓人神志不清、頭發變成紅色的毒,你有解藥嗎?」
「有人中了這種毒嗎?」凌霄變得警覺起來。
「對,我的一個朋友,是普通的凡人,被韓深喂了這種藥。」
「不可能,韓深怎麼會煉這種毒?」
「這種毒有什麼特別的嗎?」
「這是當年你爹為了給你修練魔丹時,所用的一種輔助丹藥,名叫化陰易陽丹。如果單獨使用,會讓人神志失常,變得瘋癲。」凌霄道。
他心中疑慮道︰韓深借神烏鼎難道是為了練它?他到底想做什麼?
「那有解藥嗎?我……我想救我朋友。」風芷凌道。
「有。告訴我你朋友在哪里,我派人去送解藥。」凌霄道。
「我能不能……自己去?放心,我不會趁機逃走的,我還要回來跟你修煉魔經,控制魔丹呢。」風芷凌試著說道。
上一次分別時錦揚似乎還有很多重要的話跟她說,她必須親自去見他一面。
凌霄想了想,道︰「我讓第坤陪你去,他在你身邊可以保護你。」
風芷凌知道,這已經是凌霄最大的讓步.
又到望日,凌霄獨自在密室中將自己的元氣送入擺在案幾上的兩把扼魂 中。扼魂 里飛出的黑色幽靈貪婪地吸收著他的真氣供養。
這就是他和噬魂族之間的秘密交易——為了煉化扼魂 的魔氣、增強扼魂 的殺傷力並為他所用,他必須在每月初一、十五,用自己的真元供養噬魂族,相當于和噬魂族分享自己元神。而噬魂族才心甘情願寄身于扼魂 中,充當著凌霄手中的一對殺戮利器。
每次供養噬魂族之後,凌霄的真元也會受到極大的虧損,需要數日才能復原.
風芷凌在第坤的陪同下出了魔界,御氣到了薊城。
這一次,她果然大搖大擺的從郡守府正門走了進去。不過,同行人多了個第坤。
風芷凌自然是隨便編了一些子虛烏有的故事經歷說給錦雲、錦揚兩兄妹。他們不需要知道太多。
「沒有想到,妹妹長得這般美貌,剛才在門口,我真的不敢相信是你呢。」錦雲道,「妹妹能夠遇到高人,治好自己身上的病,我真是替你高興。」錦雲發自內心的說道。
錦揚見到她也很興奮,唔唔啊啊激動地跟她比劃了半天。
風芷凌把解藥給了錦揚,讓他服下,道︰「剩下的解藥,每七日服用一粒,四十九日之後,你的頭發就會恢復原來的顏色了。」
錦雲又忍不住不停道謝。
當晚,風芷凌在郡守府留宿,第坤也隨她留下。
第坤一路也不打擾她,不會跟的太緊,也不會離她太遠。她和錦雲錦揚在屋內說話,他就在門口站著;她在外面走動,他就遠遠的跟著;她若是吃飯,他就在門外等;她若是睡覺,他就在門口靠牆而歇。
風芷凌只和錦雲錦揚說,這是她的貼身侍衛。
第二日一早,有人輕敲她的門,叫門聲音低沉而清晰,語氣里面含著難抑的激動心情︰「瀾汐姑娘,可起了嗎?我是錦揚。」
風芷凌正好在洗漱,聞聲飛快地收拾好自己去開門,見一身公子服的錦揚筆直地站在門口,她開心道︰「你能說話了!」
「瀾汐姑娘,我終于好了,我是來告訴、你這個好消息的。」錦揚說話還有些不順溜,盡量慢慢地一字一字說著。
錦揚有著比行伍之人還要壯碩的健壯體形,大概是當了那麼長時間的「紅毛妖」,野性還未褪盡,他說話時卻又溫和有禮,頭發一絲不苟的束冠,相貌看上去又斯文儒雅,整個人就像是一個翩翩弱公子偷了一個粗魯莽漢的身體,透著一種矛盾的美感。而此時為了保持說話順暢,他又特地放慢了語速,認真而又嚴肅,更顯露出幾分懵懂可愛。
「紅毛妖!哈哈!紅毛妖終于能說話啦!」瀾汐打趣地笑道,「快多說幾句來听听!」
錦揚竟有些羞澀地笑了。
「錦雲姐姐知道了嗎?」瀾汐又問。
「我一醒來就、發現自己能開口說話了,第一時間就去告訴她了。她說要親、自下廚,做一桌子好吃的,來報答、瀾汐姑娘。」錦揚道。
「好啊,我可是嘗過錦雲的手藝的,那我真是太有口福啦!——話說,你以後不會結巴吧?」
「結巴、也無所謂啦。」錦揚又是靦腆一笑,「瀾汐姑娘,我正、有些事情想告訴你。」
「好啊,進來說吧,來來來。」
風芷凌把錦揚請進屋,又回頭看了一眼靠坐在門口走廊欄桿上的第坤,對他道︰「第坤,我餓了,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去薊南街買半斤千層油酥餅,錦揚終于能說話了,我開心的很,想和他聊聊閑天,你放心,我沒事的。」
第坤看了一眼風芷凌誠摯的眼神,猶豫了片刻,走出了院子。
支開了第坤,兩人面對面坐在客房內的圓桌前,錦揚終于說了一些早就想告訴風芷凌的事。
關于他們家那場大火,關于韓深。
原來,他爹錦棠早年與她師父息鶴庭有故交,他也知道息鶴庭乃當今第一仙山太乙門的掌門。
當時錦棠調查一件女童被虐死的案子,發現了有仙門弟子韓深參與其中,便欲寫信告知太乙息掌門,讓錦揚親自去送信。錦揚在送信途中,被韓深抓住,毀了信件,關了錦揚,火燒了錦棠一家。錦揚在被韓深關押期間,被迫吃了不少韓深煉制的毒丹藥,前期還有神識的時候,听到了一些韓深的秘密勾當。
其中就有與魔界勾結、把鎮壓噬魂族的地址噬魂山透露給凌霄、並且把噬魂族如何供養在扼魂 里面的方法也告訴凌霄的事。
韓深還說,十二年前的仙魔大戰,仙門最後能夠取勝,與他功不可沒。
他曾在練明 身邊潛伏了五年,騙取了練明 的信任,甚至還在練明 的練功房下了極其微量的毒。這種毒一次察覺不到任何異樣,但是日積月累,中毒之人的精氣會慢慢損傷、性情也會慢慢變得更加暴戾嗜殺。因此在仙魔大戰時,練明 才會受凌瓏之死的刺激,陷入瘋癲,最後自費功力,自我封印。
這些話韓深是以一種吹噓的姿態說給他哥哥韓齊的。人要是做了一些自我滿足的事,難免想要與人一起分享這種成就感,韓深韓齊是一丘之貉,自然是最佳的傾訴對象。韓深當時肯定沒想到,有一天,他自以為被他完全控制的紅毛妖還能再逃出生天,把他所做的一切都告訴了練明 的女兒。
「韓深這個仙門的敗類……」風芷凌恨恨道。恐怕,韓深潛伏在練明 身邊,所做的事情,遠遠不止于此。若不是練明 變得嗜殺,十幾年前的仙魔大戰是否還會發生?練明 是否會殺人作惡,擾得三界不寧?韓深的所作所為,到底是為三界除害,還是推波助瀾?
錦揚不知道風芷凌的真實身份,風芷凌強壓著情緒,捏緊了拳頭,將心里的怒火暫時收起,對錦揚道︰「錦揚,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太重要了。」.
風芷凌回到魔界後,第一時間就去幽冥之鏡看望練明 。
「……爹,你怎麼樣了?為什麼還不能出來?」
「爹有點累,要修養一段時間,暫時不能出來見你了。」練明 道。
應該是上一次換魔丹之後,元氣受損還沒有恢復吧。風芷凌想。
他不知道的事,凌霄幾乎是用他的大半條命,換了瀾淵的命。否則瀾淵魔丹抽出,是不可能安然的活下來了
「你還記得韓深嗎?」風芷凌問。
「韓深……那個被巫白門趕出師門的可憐蟲……」練明 道,「他是個叛徒。」
「你知道他是叛徒?」
「要不是他,我的小羽凰就不會死……」
風芷凌黯然。從練明 這里,可能找不到她想要的答案了。
對韓深,她決不會就此罷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