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推開包間的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楊廠長旁邊的婁曉娥。
一頭大波浪卷發,優雅時尚。貼身裁剪的藕色職業套裙,勾勒出她豐腴的身姿。
耳朵上長長的吊墜耳環,映襯得她桃紅色的臉龐上,多了幾分嫵媚。
她和楊廠長談笑風生,微微一笑,露出了兩顆潔白的虎牙。
許大茂的心像是被什麼狠狠地扯了一下,越扯越緊,有些透不過氣來。
李愛華見他站在門口,傻愣愣的。
便招呼道︰「大茂哥,你怎麼這時候才過來呀?」
言下之意,就是他邀請了許大茂,這是給許大茂見婁曉娥找個理由。
許大茂臉上努力地牽出一絲笑意,嘴唇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楊廠長也招呼道︰「來,來!一起坐,慶祝我們餐廳開業。」
李愛華站起身,把自己的座位讓給他。這樣,他和婁曉娥兩人就分坐在楊廠長的左右兩邊。
說話很方便,又不至于顯得太親昵,這是一個友好的距離,也是一個安全的距離。
許大茂像個木偶一樣坐下了,婁曉娥見他坐下,輕聲招呼道︰「許先生,好久不見!」
「娥子,你還好嗎?」婁曉娥那熟悉的聲音似乎撬開了許大茂的嘴巴,他月兌口而出依然喊出了獨屬于他們倆人之間的稱呼。
听到他還是沿用了十幾年前的親昵稱呼,婁曉娥覺得有那麼一丁點尷尬,臉色微微有些變化,但她很快就鎮定下來。
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她就直接忽略掉許大茂對她的稱呼,點頭道︰「挺好的,你呢?為什麼沒有把太太帶過來?」
……
此刻,在餐廳的大廳里,秦京茹攜許盼盼和許恬恬,帶著怒氣沖向包間。
何雨柱伸手攔住了︰「哎,秦京茹。你臉色這麼難看,想干嘛?找茬呀?」
秦京茹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擋道了。
她翻了個白眼︰「要你管?讓開!」
「你擺個臭臉給誰看呢?」何雨柱的 勁兒上來了,「我還就管了!人家婁曉娥今天可是楊廠長的客人,那是貴賓啊!我得保護人家。」
秦京茹兩眼噴火,恨不得燒死面前的傻柱︰「沒功夫跟你廢話,滾開!」
何雨柱雙手抱臂,頭一揚︰「不讓!這是我們廠的餐廳,我就是要站在這兒。」
氣得秦京茹跳腳,何雨柱輕飄飄地火上澆油。
「我勸你一句,別去丟人現眼。就你這樣兒,到人家面前就矮下去了,想找茬,你配嗎?」
他這時候想起了十多年前,帶著婁曉娥去抓包許大茂和秦京茹時的情景,不知為什麼,今天見了婁曉娥之後,他看許大茂倆口子,格外不順眼。
秦淮茹這時擠到前面來︰「喲,傻柱,你這是什麼話?不管京茹怎麼樣,那她都是許大茂的妻子,是他兩個孩子的媽!」
這時,餐廳里的客人大多是廠里的工人,他們听明白了,是許大茂老婆要找他前妻的茬,這太勁爆了!
很多人圍過來,于海棠當然不會放過這樣一個出風頭的機會。
她分開眾人,擠到秦京茹面前,張揚地笑了。
「許嫂子,你還真應該听傻柱的勸。許大茂的前妻氣質可好了,時髦優雅。今天早晨開業剪彩的時候,光彩照人。」
秦京茹不喜歡于海棠,便嘴角一撇,不想理她。
于海棠大聲對工人們說道︰「工友們,大家說是不是啊?」
今天所有參加了剪彩儀式的工人們都有同感,此刻,大聲附和著。
秦淮茹臉上不懷好意地笑了︰「于海棠,你這麼說是不是太欺負人了?我妹妹怎麼啦,她帶著女兒找爸爸,難道還要你來批準嗎?」
「……」于海棠被噎住了。
圍觀眾工友,議論紛紛。
餐廳開業,關許大茂家什麼事?
秦淮茹並沒有停下,繼續對眾工友們說話︰「難道說因為許大茂前妻優雅時尚,光彩照人,那我妹妹就應該躲起來?任許大茂去密會前妻,而無動于衷嗎?」
秦淮茹這話說完,秦京茹著實惱了,她一腳踢向何雨柱︰「傻柱,走開!」
何雨柱只好讓開,因為好男不和女斗嘛,難道能當著這麼多工友的面,和一個女人動手嗎?
于海棠大聲嘲諷︰「大家看看,沒素質真可怕!這都成一女漢子了。」
「轟!」
現場炸了,大家覺得秦京茹真的很掉價。
人家是我們廠長請來的嘉賓,這個婦人太不懂事了,瞎摻合什麼勁兒?
秦京茹沒功夫與于海棠吵架,更沒精力去計較軋鋼廠工人們的態度,她一心只想把許大茂揪出來,問問他為何要與前妻密會?
所以,何雨柱一讓開,她就朝前沖去。
因為今天,許大茂鬼鬼祟祟一早就出了門,問他干嘛去,他也不說。
結果,過不多久,她表姐秦淮茹就模到後院來告訴她,婁曉娥回京城了。
「京茹,我听人說,許大茂今天去密會婁曉娥了。這前夫前妻的,最好不要見面,見面就會有麻煩。萬一舊情復燃,你怎麼辦?所以,你一定要趕去阻止。」
這還了得?
秦京茹怒從心頭起,恨不得撕了許大茂。
許大茂這人平時就是一個花心的人,嘴巴又甜,會哄人。他對他前妻從來就沒有死心過,她一怒之下,便帶著兩個女兒,跟著秦淮茹尋到這新開業的餐廳來了。
沒想到,所有人都知道許大茂來找他前妻了,只有自己是最後知道的那個人。
關鍵是听這些人的口吻,大家都知道婁曉娥回京城了,唯獨自己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許大茂與婁曉娥偷偷見過幾次面?
她越想越氣,腳下加快了步伐。
李長治這時一閃身,像個影子一樣飄到她跟前,堵住了去路︰「干媽,您和我們坐一桌吧!」
「是啊,干媽,到我們這兒來坐。」李長安也過來拉住秦京茹,這兩人是受黃衛紅的安排。
起先,龍鳳雙寶並不知道婁曉娥是許大茂的前妻。
听了一會兒之後,他們就明白了,兩人心中是維護婁曉娥的,昨晚見面之後,婁曉娥已經成為他們的偶像了。
所以,他們肯定不能讓干媽去與婁姨吵架。
但兩個孩子覺得這樣的公眾場合,小孩子去插手大人們的事,好像也不合適,便問媽媽的意思。
而黃衛紅看著今天的勢頭不對,感覺是秦淮茹故意挑撥秦京茹,讓她進去與婁曉娥吵架。
這肯定不行啊,必須制止。
婁曉娥是李愛華的重要合伙人,是他的貴人!
黃衛紅也不想讓秦京茹今天在軋鋼廠工人們面前掉價,這兩人她今天都必須要保護。
所以,就讓龍鳳雙寶出面了。
被龍鳳雙寶一左一右拉住,秦京茹不好強行甩開。
這時,黃衛紅站起來了。
她環視一周,客氣地眾人道︰「各位工友們,大家好!我是李愛華的愛人,今天我帶著我們一家人來給開業的餐廳捧場。秦京茹是我孩子們的干媽,我們約好了,來這兒吃飯,請大家不要挑動她的情緒,我們只是來捧場吃飯的。」
邊說,就邊靠近秦京茹,使眼色,讓她坐到桌前去。
可是,秦京茹此刻就想撓花許大茂的臉。他密會前妻,弄得軋鋼廠的工人們都知道了,這讓她秦京茹的臉往哪兒擱?
見秦京茹擰巴著,黃衛紅知道今天無法阻止了,但她還是必須要給秦京茹挽回面子呀!
黃衛紅便對看熱鬧的工人們揮揮手︰「打擾大家吃飯了,大家都散了吧,散了!」
可是,大家本來就是想看戲,戲沒散場,觀眾怎麼可能散場?
而且只是她與工人們打招呼的這一瞬間,秦淮茹就又在一旁攛掇秦京茹,讓她去找許大茂吵架!
好在有龍鳳雙定拉著,秦京茹沒有走開。
黃衛紅便按自己的意思來安排了︰「婁總是楊廠長的貴客,是今天為餐廳開業剪彩的嘉賓,更是勞動服務公司引進的香江投資人!」
她特意喊「婁總」,就是警示秦淮茹的意思。
「既然京茹想去會會婁總,那我就陪京茹去打個招呼吧!我們本來就是老熟人,這也是應盡的禮節。」
黃衛紅落落大方,說得坦坦蕩蕩,人家是熟人,去打個招呼,其他人還能說什麼?
前妻與現妻吵架,有好戲看,老熟人打招呼,沒什麼看頭!
大家都回到自己的桌席上吃飯去了,黃衛紅又對女兒說道︰「長安,你帶著盼盼和恬恬在這兒吃飯,我帶著你干媽去和婁姨打招呼!」
萬一真吵起架來,兩個女兒看見了總是不好!
黃衛紅心里責備秦京茹這事兒辦得不妥,所以,要把許大茂的兩個女兒留下。
許盼盼和話恬恬一听,可以留在這兒與哥哥姐姐一起吃飯,高興壞了。幾個孩子圍坐在一起,吃飯去了。
黃衛紅挽著秦京茹的胳膊,一起往包間走去。
秦淮茹跟在兩人後面,黃衛紅轉頭對她說道︰「秦師傅,您有事兒,就忙去吧!我陪著京茹姐去就可以了。」
秦淮茹才不管你這些呢,她依然腆著臉跟著往前走。
「哦,沒事兒。我也想跟著去見見婁曉娥,我們不也是老鄰居了嗎?既然她回來了,我也該見見的。」
「再說,萬一京茹和她發生摩擦,我不是還可以勸勸的嗎?」秦淮茹馬上改口了,秦京茹明明是她攛掇來的,她卻說是要勸勸人家。
心中是想把秦淮茹趕走,黃衛紅卻又拉不下臉來,只能隨她去了。
黃衛紅緊緊挽住秦京茹的胳膊,小聲責備她︰「腦子要長在自己頭上,別人攛掇,你就無腦往前沖?人婁曉娥就是回來考察京城的市場,想干一番大事業。她現在和我們不一樣,是大人物,是真正的有錢人。人家能有功夫和大茂哥有什麼事兒嗎?」
「我告訴你,人家這次日程排得可滿了,談了好幾個項目,要投資幾百萬呢!」
秦京茹本來一直氣鼓鼓,不服氣,可听到黃衛紅說幾百萬時,她停下了腳步︰「幾百萬?」
一雙漂亮的眼楮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
秦淮茹跟在後面听了,心跳加速。媽呀!幾百萬,這得多有錢啊?
「知道人家是什麼嗎?放著舒舒服服的貴太太不做,人家在香江讀了大學,又是一個成功的企業家。現在,還想回來做大事兒。不要把人家想成普通的家庭婦女!」
「我見了一面,都不得不佩服。我們家長治和長安,只見了一面,就徹底被婁曉娥的魅力征服了!」
秦京茹此時有些迷茫,她問︰「黃衛紅,你說我今天是不是做錯了?」
「當然錯了!大錯特錯,大茂哥就是來給愛華辦的餐廳捧場的,開始還和我們坐在一起吃飯呢。後來听工友們說婁曉娥來了,他才進入包間去打招呼的。」
「真的嗎?那……我不要去了吧?」秦京茹此時非常慚愧,根本沒有吵架之心了。
不過,黃衛紅覺得還是帶著她去見見吧,見了,就知道婁曉娥心中裝著大世界,根本不是只裝著男女之情的小女人了。
「沒事兒,我們去見一見,沒準,你也會一下子被她給征服呢!」
三人來到包間門口,黃衛紅讓服務員幫忙推開包間的門,她先向楊廠長打招呼。
「楊廠長,我今天帶全家來餐廳捧場。听說婁姐在這兒,我們過來打個招呼。」
楊廠長一見黃衛紅過來了,揚手招呼道︰「哎喲,我們的大知識分子過來了啊!要不,一起坐坐?」
許大茂見黃衛紅挽著秦京茹出現在包間門口,臉都嚇白了,這京茹要是一吵一鬧,讓他的臉往哪兒擱呢?
他用胳膊拐一拐旁邊的李愛華,想讓他幫忙打圓場。
李愛華見黃衛紅一同進來,一點兒都不著急。
婁曉娥微笑著打招呼︰「許太太,我正問許先生為什麼沒帶太太和女兒一起過來呢?」
秦京茹一看,許大茂和婁曉娥之間隔著楊廠長,而且人家沒喊「大茂」,而是稱呼許先生,她恨不得找個地縫給遁走才好。
好在她急中生智,想起黃衛紅剛剛稱呼婁曉娥為婁總。
便笑著點頭︰「婁總,您好!我是過來吃飯的,听說您在這兒,我們特意過來打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