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個時辰後,夜幕之下,風雪飄揚中,大山深處里的黑市卻是人頭攢動,熱鬧依舊。
一名頭戴白猿面具的男人駐足在一處小攤前沉聲開口︰「你這甲胃怎麼賣?」
小攤上擺放著一副做工精良的烏黑鎖子甲,頭戴青面獸面具的攤主懶洋洋開口。
「一千兩,不二價。」
蘇木蹲子,用手拂過甲胃,又用手暗暗試了下硬度。
「此甲主要用鑌鐵與烏鐵打制,在整體和關節處都改良過,易于穿戴,也可極大保證肢體靈活,完整一副重約百斤,身披此甲,刀劍難傷,不懼流失,以一敵百自不再話下。」
「好,我要了。」
聞言攤主怔了怔,如此干脆的客人倒是少見的很,當即攤主笑了一聲,接過銀票後,將甲胃收疊一番,費了好一番力氣裝入大麻袋里。
蘇木只是伸出一只手就提過,如此沉重的鎧甲落在他手里倒像是輕若無物似的,這一幕看得攤主童孔驟縮,心頭本有的一些小念頭當即打消。
「眼前之人絕對不能招惹。」攤主暗道一聲。
買完甲胃後,此行目的便是完成,旋即蘇木不做停留,轉身很快離去。
離開黑市後,蘇木一人行走在荒山之中,他自然能感受到身後的一大幫小尾巴,這些人大多就連腳步與呼吸聲都難以遮掩,實力太過低微,令蘇木完全提不起興趣。
當下他輕吐一口氣,整個人竟是宛若化作了林中鳥,輕點地,一躍而起,期間幾番落在枝干上,只幾息功夫就完全消失不見。
這一幕落在身後之人眼中實在太過駭人,這些人無不面色大變,心頭劇顫,生出劫後余生之感,那人攜帶著這麼一副沉重的甲胃,竟還有如此身手。
「那人至少是鍛體後期的存在……今晚是撿回了一條小命。」
暗處的人紛紛長出一口氣後,倉皇四散離開。
甩去身後的小尾巴後,蘇木卻依舊施展著踏雪無痕,這種踏林而行,清風自耳邊吹拂,隨著體內化鳥運轉。
蘇木宛若真化作了林中鳥,正自由無拘,御風而行,好不快哉。
這時,他心中才理解幾分那人為何如此痴迷于輕功,此等體驗的確令人陶醉沉迷。
此刻正是深夜時分,蘇木本打算一口氣施展輕功狂奔回村子,不久後遠處一陣密集的馬蹄聲令蘇木腳步一頓。
「莫非是……黑風幫?」
這是蘇木心中第一反應,但他略一想,此處更為臨近小池城,更大可能是天豐幫之人。
旋即他運轉起百幻訣,將自身氣息收斂後悄無聲息朝著馬蹄聲模去。
閃轉騰挪幾番後,居高往下望去隱約有火光隱現,蘇木又靠近些後定楮望去,見到一群騎著高頭大馬身穿白衣之人正在縱馬追趕另外幾人。
「是天豐幫的人。」
他又往那被追趕之人望去後一怔,那被幾人護在中心之人蘇木也認得,赫然是那萬家的女子,萬青。
「萬家?」
眼前這天豐幫追殺萬家之人令蘇木心生疑惑,這萬家先不說本身就是江雲一大勢力,而且又是江雲知府尹守仁的親家,莫非雙方要撕破臉面了。
此刻那萬家一方,幾人眼見得身後天豐幫的馬蹄聲近了,幾名心中滿是絕望,心生死志,一名為首的老者與幾人相視一眼後,沉聲開口︰
「小姐,如此下去並不是辦法,我們幾人願意為萬家赴死。」
萬青聞言,心知這是眼下最好的辦法,但這些人都是她帶出來的,如今卻陷入如此絕境。
「小姐!」有人催促一聲。
「好,只要此番我萬青能夠僥幸活著回去,萬家不會虧待你們的家人。」萬青一咬牙,鄭重許諾道。
幾人聞言後暗自松了口氣,他們也不想死,但萬家待他們不薄,而且他們就算不這麼做,今日也難逃一死,不若豁出一條性命,為家人求得後半生富貴。
這麼一想,五人一扯韁繩,調轉馬頭後紛紛抽出刀兵,朝著那身後幾十騎的天豐幫之人沖去。
「殺一個回本,殺兩個不虧,兄弟們隨我沖!」老者怒吼一聲。
那天豐幫之人見狀一怔,那為首的身穿華服的年輕男子一招手,沖在前頭的十數人紛紛取出弩箭,只幾輪齊射。
馬匹哀鳴聲中,人仰馬翻,而這時天豐幫的人到了,只見的他們手中長刀閃爍,將幾人亂刀斬殺後踏過尸體,朝著前面的萬青追去。
倉皇逃竄的萬青听到身後的慘叫聲,腦海里已是可以想象到幾人的死狀,她渾身輕顫,不敢回頭去望,心中充斥著絕望。
「看來是想要活捉萬青!」暗處的蘇木看到這一幕,很快猜到了天豐幫之人的想法。
「小的們給我追,待本公子拿下這萬家的小浪蹄子,都有重賞!」華服男子口中發出幾聲婬邪的笑聲。
天豐幫眾人聞言發出一陣狂笑,不少人望著前頭的身影,暗暗吞咽一口,這萬家的女子真是人間尤物,可惜他們不能享用。
而這笑聲落在萬青耳中,令她嬌軀一顫伸手從腰間取出一柄匕首來,她眼眸里閃著決然,若是無法逃月兌,她寧願死去,也不願落在這些人手里飽受羞辱後再被拿去挾制萬家。
「有誰能救救我……無論是誰都好……我不想死!」萬青渾身劇顫著舉起了匕首,口中卻是不斷抽泣出聲。
蘇木眼中閃著掙扎,他與萬青的交情只不過是數面之交罷了,他正打算離去時。
萬青那充斥著乞求與絕望的抽泣聲入耳,他望向那狂笑著的天豐幫,腦海忽的浮現出了趙叔那副無奈與苦澀的面容,耳邊也隱約間回響起了那句話。
「接下來我所說的,你就當是個故事,听過後忘了最好……」
蘇木深吸一口氣,右手不由按在了刀柄上的同時開始快速朝著官道接近。
「此番……就替趙叔向天豐幫收取一筆血債好了。」
「公子,不好,那萬家的小騷貨想要自殺!」有人眼尖注意到萬青的異狀後驚呼出聲。
「給我阻止她!」華服男人面色一變,急忙出聲,他可還沒嘗過這萬家小浪蹄子的滋味,如此尤物,怎會讓她在自己眼前死去。
听到身後天豐幫之人的言語,萬青渾身更是劇顫,她又是深吸一口氣,正要閉上雙眼時。
「這便是江雲第一幫派天豐幫麼?竟是如此欺負一名弱女子,當真讓在下大開眼界吶。」一道雄渾的聲音在真氣的灌注下,響徹天際,驚起幾群飛鳥。
听到這麼一道聲音,雙方神情各異,那萬青重新睜開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希望,她的武藝雖然不高,但眼界還是在的,她能感受到這聲音里蘊含著的渾厚真氣。
當即萬青嬌容上滿是驚喜,她當即放下了手中匕首往四下望去,同時大喊一聲︰
「小女子是萬家的萬青,還請前輩出手相助,只要前輩能助萬青月兌身,萬家定有重謝。」
至于那天豐幫之人當即渾身一顫,萬青能感受出其中渾厚的真氣,那天豐幫也不乏有人能感受出。
那華服男人眉頭一皺,旋即冷哼一聲開口︰「閣下既知是我天豐幫辦事,我勸閣下還是少管閑事,莫要引火自焚為好。」
說罷他一招手,其身邊兩人舉起了手中鐵弩,瞄向那萬青座下馬匹後腿。
「找死。」一聲冷哼傳出。
幾息之內,有一道身影自官道一旁密林中現出身來,猶如一只孤鷹翱翔,速度之快,肉眼甚至難以捕捉。
「休。」
五支袖箭齊射而出。
「保護公子!」華服男人身旁兩人武藝高強,戰斗經驗何其豐富,當即一扯韁繩,抽刀擋在了男人身前。
「鐺!」
如打鐵般的一連串金戈交鳴聲響起,火星四濺,這兩人竟是抽刀將五支來襲的袖箭都攔截了下來。
這時那華服男人才回過神來,面上惶恐轉為憤怒與猙獰,咆孝出聲︰「混蛋,都給我上,給我殺了他!」
只是下一瞬,原地哪里還有人影。
「人呢?」華服男人憤怒不已。
其身旁兩人一左一右環繞著將華服男人守衛在身後,其中一人面色凝重望向密林,「公子,那人身手不凡,不如……」
「趙大你是什麼意思?你是要讓我陸雲昊忍氣吞聲,就如此灰 回去?」華服男人咬牙切齒,一招手。
「趙大與趙二還有你們留下,其余人都給我繼續追,要是讓那萬家的小騷貨跑了,你們都提頭來見!」
密林之中,蘇木趁著天豐幫眾人遲疑的時間里將最後的兜鍪穿上後,又重新戴上白猿面具,透過面具望去,留下的十數名天豐幫眾手中鐵弩早已是滿弦以待。
「正好拿這天豐幫之人手中的鐵弩……來試試這副甲胃。」
這幅甲胃並非是為對付莫天高所買,在蘇木領悟了三成刀勢之後,他便已有了與莫天高一戰的把握。
但莫天高並非只身一人,在他身後有著上千黑風幫眾。
鍛體武者再強大,亦是血肉之軀,那黑風幫眾手中的鐵弩便足以威脅到蘇木性命。
考慮到這一點,他這才來黑市買下了這麼一副厚重的鎧甲,為的就是在斬殺莫天高之後不至于被黑風幫眾人手中的鐵弩圍殺。
深吸一口氣,體內般若真氣調集,化鳥運轉,而這次蘇木沒有施展輕功,也沒有掩飾腳步聲,竟是光明正大走出。
「找死,給我射!」陸雲昊怒吼出聲。
方從密林現身的蘇木便是遭到了鐵弩齊射。
「鐺鐺鐺。」
一連串金戈交鳴聲響徹,火星飛濺,一時間如下了一場鐵雨似的。
蘇木雙手交叉擋于面前,甲胃若稍有出現無法抵擋弩箭的跡象,他就會施展輕功離開原地。
只是這十數張鐵弩的幾十支弩箭根本無法撼動甲胃絲毫,蘇木感受到這一點後心中大喜,這才理解了幾分大夏為何要禁甲胃了。
莫說習武之人,就說尋常大漢身穿這麼一身全身鎧,再手持一柄長兵,怕是能勝過一名鍛體初期的武者,甚至能夠媲美初入鍛體中期的武者。
「是甲胃,而且是全身鎧!」趙大面色一沉,聲音不覺多了幾分退意。
眼前這人方才展現的輕功已是極為駭人,如今再加上這麼一副全身鎧,他們這方的鐵弩已是無效,十數人的人數優勢在于這等強者面前也沒有太大意義。
當即,趙大向趙二使了個眼色,趙大上前開口︰「我天豐幫與閣下無冤無仇,我們無意得罪閣下,不若就此作罷。」
與此同時,趙二小聲在陸雲昊身邊小聲說了幾句,陸雲昊盯著來人身上的全身鎧與那一地的鐵箭,心中有了幾分懼意,一咬牙手中韁繩一扯就要離去。
「現在想要走未免太晚了……都給我留下吧。」
趙大冷哼一聲,他也是一個極其高傲之人,若非是公子在,擔憂有什麼閃失,他們兄弟兩人早就上前與之一戰了。
「閣下未免太過霸……」話音未落。
在場眾人感受到了一股沖天的鋒芒自那身穿鎧甲之人身上升騰而起,明明遠隔著十數米資源,眾人卻覺如芒在背,皮膚也隱隱有被刀鋒切割的刺痛感。
「這股鋒芒……是什麼?」
趙大童孔驟縮,心生不可匹敵的念想,正要出聲時。
但見的蘇木身形一閃,兩人間的十數米距離竟是憑空消失了一般,他難以置信,身穿如此重鎧的人速度怎會如此之快!
「鏘!」
寒刃出鞘,帶著無匹的鋒芒,一刀落下,趙大的頭顱拋飛。
「這……這怎麼可能!」見得這麼恐怖的一幕,陸雲昊駭然至極,聲音都顫抖起來。
趙氏兄弟可是他那天豐幫幫主的父親特意挑選給他的護衛,兩人皆是鍛體八成,但聯手之下就算對敵鍛體大成也能堅持上百回合不落敗。
在陸雲昊眼里,有趙氏兄弟在,只要不惹上金戈武師那幾人,在江雲就是無敵手。
「混蛋!」趙二眼見得兄長被一刀斬下頭顱,雙眼赤紅策馬沖殺而去。
「混蛋,蠢貨,給我回來,快保護我!」陸雲昊驚恐大喊出聲,見到趙二絲毫沒有轉身的意思。
陸雲昊惶恐至極一扯韁繩,竟是獨自朝著遠處逃竄。
「逃得了嗎?」
蘇木一步踏前,手中墨刀帶著無匹的鋒芒,與那趙二擦肩而過後,更為駭人一幕出現了,眾人只覺一道寒光閃過。
下一秒,那趙二與其座下黑馬一並裂開兩半。
「逃……快逃,這人太恐怖了!」
電光火石間,強如趙氏兄弟都先後被這人斬殺,眾人面色慘白,心中只剩下了逃亡的念想。
「不……饒我……」
刀勢所向,鋒芒無匹,那亡命逃竄的陸雲昊感受著身後恐怖的鋒芒渾身劇顫,吞咽一口後驚恐往回望去,那蘇木正直直望來,手中墨刀直指。
下一瞬,那戴著白猿面具,渾身染血的恐怖男人踏出一步,整個人如黑鐵凶獸撲來,只是三兩步就已是靠近了。
「我投降……我投降!別殺我,我父親是天豐幫的幫主,你不能殺我,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眼見蘇木有些遲疑,陸雲昊渾身顫抖,面露喜色,但心中卻是在瘋狂的咆孝。
今日遭受的屈辱讓陸雲昊幾乎要瘋狂,來日他一定要查明此人身份,到時他要讓這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聞言,蘇木點點頭,「那好,我想借你的頭顱一用!」
「不!」
「噗呲!」
寒光落下,刀勢無雙,那陸雲昊雙目瞪如圓鈴,他嘴巴保持著怒吼狀,他難以置信在江雲竟然真有人敢殺他!
也永遠不會想到今夜慘死的居然是自己,而且竟是死在一個無名之輩手中!
一顆頭顱拋飛墜地後咕嚕嚕滾出老遠,而那趙雲昊座下的白馬感受到這一股刀勢,口中發出一聲驚恐的嘶吼後摔倒在地,之後掙扎幾番卻無法起身,像是摔斷了馬腿,只由得趴在地上哀鳴。
寒光再閃,哀鳴聲止,蘇木快速搜過陸雲昊後,轉身朝著另一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