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年之前,一個小孩隨同冉鬢老者來到這間茅廬,也是坐在這個蒲團之上,看著老者身後的巨大香爐,一時間不由出了神。
煙霧繚繞間,小男孩感覺自己成了一個修為通天徹地的大修士,呼風喚雨簡直無所不能,正當要向自家兄弟炫耀的時候,卻是被一陣洪亮的聲音給驚醒。
「小家伙,你叫楊小天是吧。」
「是……是的……師傅。」
「小天……小天……小于天是格局不夠,小看天是對天不敬,不如我給你改個名可好。」
初來乍到听聞就要被改名,小家伙不免有些不高興,可偷眼瞧見老者那不怒自威的面容,卻是怯怯的回應到︰「改個什麼名?」
模索著胡須,老者思索沉吟︰「人之姓,受自祖,這個我自然不好改之,至于這名嗎……」
老者一邊思索,一邊在小家伙的面容上瞧來瞧去,最後一拍大腿說道︰「應天……我給你改名楊應天。應天……取一切應天而為之意,你看可好!」
小家伙那里理解這些,听聞只改了一個字,心里卻是沒那麼抵觸了,不由偷眼又瞧了瞧老者應道︰「好……好……」
轉眼間近十年過去,終于听聞師傅允許可以回家看看,楊應天眼楮都不由瞪大了幾分︰「師傅,我真的……可以……回去看看了?」
「不錯,以前不讓你回去,是因為你根基不穩,現在卻是無慮這一點,更何況修行修行,不但要修,更需要行。所以你此番離去,不必著急回來。多時少時自己斟酌就好。」
「啊!師傅你是要趕我走嗎?」
冉鬢老者胡子都不由抖了幾下,身體微微後仰笑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又何來趕字一說,方才我也說了,修行自當修且行,我且也要出去走走呢。」
听聞不是趕走自己,楊應天松了口氣後又立刻說道︰「師傅要遠行?不如弟子伴你左右侍奉。」
「不必,我能教你的已經沒有,以後的修行需要你自去尋找自己的道,再伴我左右有何用處。」
「可是……」
「好啦!修行之人,怎可如此婆媽,你且回去收拾一番自去吧!」
冉鬢老者說完之後竟是直接閉上了雙眼,分明就是一副趕人的姿態了。
楊應天張嘴幾次卻什麼也沒說出來,只能伏低磕了幾個頭後輕輕起身離開,臨出門時老者卻是再次叫住了他︰「咳咳……應天徒兒,這里有一物你且帶上,如有不可抵擋之危險,可解你一時之危。」
轉身接住老者拋過來的物件一看,一股沖鼻氣味燻得楊應天欲吐,不由目光怪異的看向了老者,還沒詢問出口,四周場景卻是再次變幻起來,雖然知道無人看見,楊應天還是心虛無比的將那物件給飛快的收了起來,然後匆匆的離開此地。
行出不過數步之遠,身後的茅廬再次被一棟雕梁畫棟的紅色高樓所取代,邁下階梯的依舊是那兩個女子,迎接而回的依舊是那個華服貴公子……
有心再去樓內看一眼那抹驚艷,卻又怕師傅笑話,高大青年只能微微嘆息大步離去。
對于一個大通靈師來說,基本上所有的一切都是放置在自身的元宇宙中,所以實際上是沒什麼需要收拾。
回到住處的楊應天只是做了一些簡單的布置,留下一道意識分體,然後就轉身出門了。
而在楊應天離開不久後,他的住處外卻是已然掛出了一塊」出門遠游,謝絕來訪」的牌子,這自然是出于他的意識分體之手,如果真有人來訪,自然可以留下消息,而他的意識分體,亦可以做出一些簡單的回應。
而真的等到遇見一些無法抵擋的危機,他的這道意識分體亦能有所感知,從而做出一些應對來。
因為時辰還早,楊應天磨磨蹭蹭的在虎城中閑逛起來,既然是要遠行,有些人自然得去道個別才行。
且行且看,虎城中一切如舊,斑駁的街道兩旁,那些各式建築讓人目不暇接,不同的風格,不同的年代甚至紀元,偶爾轉角之時,甚至能突兀的看見一個大坑,或者是一個石窟……
且听且聞,各式吆喝叫賣不絕于耳,路上的行人更是各種口音語言都有,曾經楊應天還想著從這其中學些什麼,但是了解之後卻是放棄了,因為這些地方,雖然不同于那紅樓對他「謝絕接待」,可是都是有著各自的規則存在,對他而言,實際上並沒有什麼益處,只是能當做一番體驗而已……
終于到了目的地之外,看看天色,楊應天還是無奈的走了進去。
「客官,你是吃面呢還是吃面?」
依舊是這熟悉的吆喝,楊應天卻是有些莞爾,紅著臉說道︰「我想你們老板娘單獨給我下碗面!」
那伙計一听後大怒︰「兄弟們,抄家伙,有人來找茬!」
楊應天趕緊一把捂住那活計的嘴,低聲快速的呵問︰「小子,你看清楚我是誰,剛才那話可是我師姐特意設下的暗語!」
小伙計力氣賊大,一把推開楊應天?後還不忘使勁的涂抹自己的嘴,一邊不住往地上唾棄一邊含糊的叫罵道︰「什麼師姐……什麼……暗語,我看你就是來找茬的,來啊!兄弟們,揍他。」
小伙計個子小小嗓門卻大,咋呼間已然呼喚出七八個同樣體格的小伙計來,肩頭搭著的抹桌布在手里一絞一扭,已然變成了一根根 面杖,隨後就快步向著楊應天包圍過來。
察覺到不對勁,楊應天立刻後退想要去到外界,在這里,他大通靈師的修為被封印,再次淪為一個凡俗之人,可不是這些家伙的對手。
然而事與願違,背後的大門竟是 的一聲被關上了,四下里查看後,楊應天快步的跳上一張餐桌,踏破數個碗碟後跳向下一桌,驚得那些看熱鬧的客人們驚叫連連。
楊應天可以如此魯莽,那幾個小伙計卻是不行,一時間七八個人自然追之不上他。
瞅準時機,楊應天卻是快步的登上去往二樓的樓梯,隨後大步向上而去,這個酒館一共三層樓,只要他能上到三樓,自然就是他贏了。
然而還沒等登上二樓,楊應天卻又一步一步的往後退了下來,急速轉身之時,樓梯下方卻已經被那幾個小伙計擋住了,一個個 面杖拍在手心,眼楮卻是不懷好意的在楊應天的身上掃視著。
樓梯上方傳來沉重的踏步聲,隨後一雙粗壯的腿帶著一個滾圓的身體從那樓梯上一步步擠了下來,木質的樓梯甚至都在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看了看兩旁的空蕩,再瞄了瞄上面擠下來那位,楊應天咽了下口水後明智的選擇了轉身向那幾個小伙計沖去。
樓下的客人立刻歡呼了起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不住的向這里張望著,而楊應天失去了大通靈師的修為之後,剛一和那幾個小伙計接觸就敗下陣來。
七八只手隨意一拉一扯,已經是將楊應天給揪住,然後用腳一勾將他放倒在地,似乎是為了讓楊應天看得真切,那些家伙居然還再次揪著他將他翻了過來。
幾個小伙計嘿嘿笑著各自揚起了 面杖,楊應天瘋狂掙扎卻無濟于事,七八根 面杖眼看就要落到楊應天身上時,只听一聲震得整個酒樓簌簌發抖的暴喝聲傳來︰「住手……」
楊應天如聞天音,勉力的抬起頭正想看看是那位好漢來搭救自己時,卻是听見那個大喘氣的暴喝聲再次出口︰「讓我來!」
視線上方,楊應天眼睜睜的看著一堵「肉山」快步下了幾個樓階,然後猛的向上一躍,那肉山竟是直接飛了起來,幾個小伙計嚇得齊齊彎腰躲避,從而讓楊應天看得更加的清楚,那拋落下來的「肉山」落地點正是自己。
「山」還未至,那被聲音和晃動震落的塵土木屑卻是先一步掉落在了楊應天的眼楮里,視線模糊中再次掙扎,七八只手死死的拉扯著他,感嘆這幾個小子冒死般的敬業時,楊應天急切的大叫起來︰「師姐快來啊!你師弟要死啦!」
「 」的一聲巨響中,楊應天感覺自己骨頭應該都要散架了,隨後因該是……是……屎尿齊流……還是七竅流血……還是……同時都有。
失去了大通靈師的修為,面對這些無可抗拒的力量,楊應天感覺自己的思維都慢了下來,腦海里自己淒慘的畫面一幕接一幕之時,楊應天卻是感覺腋下被戳了戳,然後又戳了戳。
癢讓楊應天找回了知覺,也將他的思維拉回了現實,身邊一個胖妞欣喜的蹲坐著,一邊用手指挖挖鼻孔,然後戳向自己的腋下。
一個激靈中,楊應天滾向一邊然後翻身坐起,茫然四顧間,卻是沒忘討好的說道︰「師姐,你……好啊!」
胖妞氣呼呼的說道︰「師弟你這麼久都不來看我,我感覺很不好,所以我很生氣,所以我……」
「停停停,師姐你有什麼要小弟效勞的,盡管說,我保證……」
胖妞立刻欣喜的說道︰「這麼說師弟你是答應了啊!」
「嗯!啊……答應什麼?」
「當然是和你一起出去游歷啊!還能有什麼!師傅也是這麼個意思呢?」
「 !」楊應天自動倒了下去,一臉的生無可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