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非就是嘮叨幾句,家里的生意、壽宴累人之類的話語,並沒什麼特別。」蘇迎秋答。
點點頭,段無洛心中大致有了判斷。
凶手是臨時起意,父親段天德完全沒有察覺異常。
當年,段府產業遍布靖麟,競爭對手自然不少,但都是生意上的敵對,並無深仇大恨。
到底是為了什麼,竟然將一個家族的男丁全部屠殺?
「說說那晚壽宴上,你做了什麼?」段無洛冷聲問道。
「你懷疑我?」蘇迎秋有些不滿。
「例行問話,只是想查出些蛛絲馬跡。」段無洛答。
瞪了他一眼,蘇迎秋還是開口說道︰「我是老爺救下的難民,不像龍錦雲和莊玉環,有娘家背景,要招呼娘家人。」
「那晚,我獨自一人飲酒,偶爾和其他家的太太攀談幾句,並無特別的舉動。」
這個回答也在段無洛意料之中,他繼續問︰「那壽宴結束後,可有什麼異常?」
「異常?我想想……」蘇迎秋努力回憶著。
段無洛默默坐著,盡量不打擾她。
「對了,不知道這事算不算異常?」蘇迎秋猛然出口。
「快說。」
「我回房途中,隱約看到一個身著黑衣的人,他肩上扛著無洛,急匆匆朝他房間走去,當時我以為無洛喝醉了,又被下人扛回房間,也沒在意。」
那時候,段無洛經常喝得酩酊大醉,下人將他扛回來也不是一次兩次。
蘇迎秋沒在意也是正常。
可段無洛卻心生疑惑︰那晚我被人扛回房間?我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
「還記得具體時間嗎?」他問道。
搖了搖頭,蘇迎秋回道︰「具體時間我倒是忘了,只記得我回房的時候,老爺還在和二姐的父親龍成雷交談。」
「嗡」
段無洛腦袋發脹,心下大震!
那時,他也在旁邊,只是站在角落,但神智甚是清醒,怎麼可能被人扛回房間?
或許人多嘈雜,又或許蘇迎秋喝多了,她並未發現自己也在?
這條線索,太重要!
發現段無洛的異常,蘇迎秋出言問道︰「公子,你怎麼了?」
「沒事。」將情緒拉回,段無洛恢復鎮定。
「你繼續說。」
「或許是我喝多了,回房後我睡得很沉,第二日是被城衙的人叫醒的,他們告訴我,這座府邸已經是別人的了。」
「我一問,才知道一夜之間,段家已經失去了所有產業,府上的男丁還……」
說到這,蘇迎秋停住,不忍繼續。
「幾百人被殺?那麼大的動靜,你居然沒醒?」段無洛問道。
「我也不知為何,平日里我睡眠很輕,不應該那樣。」蘇迎秋回道。
看來府上女眷不是被打暈,便是被下藥了。
凶手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殺了所有男丁,卻大費周章地放過所有女眷。
若是謀財,滅了整個段府,豈不更加干脆利落。
諸多謎團,只能繼續調查。
但和蘇迎秋一番交談,段無洛深感不虛此行。
「以後,你有什麼打算?」他問道。
一副哀怨神情,蘇迎秋嘆了口氣答道︰「還能有什麼打算,終老此地唄。」
「終老此地?」段無洛笑道,「這種地方,還能讓你終老?」
「要不你說,我能怎麼辦?」
「你知道了段無洛的那個玉佩,還有我的意圖,以後不能再見外人了。」段無洛冷冷出言。
「你想殺了我?」蘇迎秋有些驚恐。
「目前並沒這個打算。」段無洛答。
「那你想怎麼樣?」
「我幫你贖身,安排你吃住,在段府一案真相大白之前,不能自由活動。」
「你想軟禁我?」
「算是吧。」段無洛牽起嘴角邪笑。
「我若不答應呢?」
「不答應也要答應。」
「你好霸道。」
「抱歉,習慣了。」
語塞,蘇迎秋轉念一想。
或許這樣也不錯,好過在這煙花之地,天天看人臉色。
說完,段無洛起身,不想再跟她浪費口舌。
「把老鴇叫來。」他朝門口的趙培元喊道。
「是,公子!」
須臾,老鴇畢恭畢敬走了進來,問道︰「公子有何吩咐?」
「我要幫她贖身。」
「什麼?贖身?」老鴇苦著臉,「她可是我們醉香閣頭牌,不讓贖身。」
「老媽。」蘇迎秋也急了,「當初賣身契上約定好,我攢夠十萬兩便可贖我身子,現在為何反悔?」
「哼。」老鴇換了副臉色,不再點頭哈腰。
「當初是當初,誰也想不到現在你成了醉香閣的頭牌,十萬兩?你一個月便能幫我賺回來,我怎麼可能讓你贖身?」
轉過身,段無洛冷冷盯著她︰「這麼說,你要耍賴?」
「耍賴又如何,賣身契在我身上,你們能拿我怎麼樣?」
沒想到老鴇如此蠻橫。
「老媽子,這些年我也幫醉香閣賺了不少,現在,你竟這樣對我?」蘇迎秋有些痛心。
「哼,你還敢說。當初你從段府出來,流落街頭,若不是我給你口飯,你早就餓死了。」
「現在不思報答,還一心想著離開,簡直是狼心狗肺。」
老鴇一通亂罵,說得蘇迎秋無言以對。
抽出一疊銀票,段無洛在老鴇面前晃過。
「一百萬兩,賣身契拿來。」
看了一眼厚厚的銀票,老鴇眼里閃過一絲貪婪。
隨後又道︰「一百萬兩?迎秋一年也就賺回來了。」
趙培元上前,抓住老鴇的衣領,怒道︰「你要多少錢才肯贖?」
「你想做什麼?我說了不贖,就是不贖,一百萬一千萬都不贖。」老鴇一口咬定。
牽起嘴角一笑,段無洛道︰「你不要後悔!」
「啊……」
爭執時,樓下傳來幾聲慘呼。
醉香閣的打手,被一群修為在身的高手,打得頭破血流
大堂瞬時亂作一團。
「趙培元在哪里,竟敢把我兒子打成這樣,你出來,我要將你碎尸萬段。」
怒吼的人,名叫周高遠,周家家主,周少白的父親。
旁邊竟然跟著一群官府衛隊。
「凶犯趙培元無故傷人,我等特來緝拿,閑雜人等站一邊,不得亂動,否則殺無赦。」
發話的人,名叫鄭熊,是靖麟城西衛隊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