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修老爺子的年齡畢竟大了,精力不像林嵐和凱一樣旺盛,簡單和凱聊了幾句後,就回去休息了,將空間留給了凱和林嵐二人。
自寶石行星可博爾起,就一直跟著凱的前扒手少年索爾提,在被林嵐狠狠地修理了幾頓後,已經充分意識到了眼前的風衣青年是多麼不好惹,所以主動躲到了一旁,與背景板合二為一。
最終,還是凱忍不住開口︰「那個……林桑,你為什麼會在這里?」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里?」林嵐完全沒有和敵人見面的那種拘束感,悠然道,「東南西北,天地山海,宇宙星辰,何方不得意,何處不可去?」
「……听不懂。」凱誠實地搖頭。
「也對,你還沒有去過地球。」林嵐搖了搖頭,將他對此地開拓者們說的話再重復了一遍,「我來這里,只是為了一個人,只要目標達到了,我自然會離去。」
一個人……凱下意識陷入了沉思,林嵐喝著果汁,像是在打量加古拉一樣看向凱。
穿著,打扮,還是當年的模樣,但那個在起源傳奇里意氣用事,莽撞沖突的愣頭青,在經歷了無數宇宙冒險之後,已經學會了掩藏起那份鋒芒,而在眸光轉動間,林嵐仍能從中捕捉到他眼底的熱誠和決心,哪怕在宇宙中經歷了無數殘酷,也依舊追逐著他的夢想。
林嵐的預言沒有說錯,彼方終不可觸及,凱只能無數次跌倒在塵埃里,然後咬著牙站起來,否則就會永遠倒下,墜入深淵。
但是,但是啊,預言里並沒有說過呢——在這個過程中,凱又是什麼樣的心情呢?是詛咒怒罵?是怨恨不甘?還是……初心不改,奮勇向前?
又想起加古拉那陰翳的面容,林嵐的嘴角勾了勾,主動說道︰「行了,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安心,我不會對這個星球上的人出手的。」
披著黑衣的青年目光放空,透過澄澈的玻璃窗向外看去。
那是他們親手搭建起的集落,每一分每一寸都傾注了滿滿的心血,在某日林嵐心有所感,驀然回首,夕陽如海潮般涌來。
從那時起,林嵐就明白自己喜歡上這個地方了。
青年的眼楮眨了眨,漆黑的巨浪掀起又落下。
雖然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但是要有人對這里動手動腳……呵呵。
片刻後,凱回神,將杯中的酒液一飲而盡,咳嗽了幾聲後擦了擦嘴角︰「這麼久了還是喝不慣……既然林桑沒有惡意,那麼我就先離開了,明天再來拜訪。」
「Ciao~」林嵐一邊尋思著要不要在酒館上再搭一個閣樓,一邊懶洋洋地回應。
風鈴聲響起,這一次不是歡迎,而是告別。
凱和索爾提結伴離開後,酒館里又只剩下林嵐一個人,風衣像是打盹的小獸落在地上,靜靜趴伏著。俊朗的青年雙眼微閉,彷佛陷入了沉睡。
相隔無數光年,熟悉又沉穩的音調在林嵐腦海中響起︰
「主上,有新消息。」
「嗯哼。」
「哎呀呀呀,阿福,這怎麼行呢?打打殺殺多不好,不利于我們組織的正面形象。」林嵐微笑,「動用一切力量促進此事成功,告訴木下議員資金全由我們承擔,給我把異生獸偽裝的人員滲透進去,具體分寸你來把握……」
頓了頓,林嵐嘴角的笑容越發深沉,濃濃的惡意幾乎要滿溢而出︰「必要時,將維克特利水晶的數據透露給人類。」
「……屬下明白了。」梅嘎福拉什看向夜空下的霓虹都市,心中默默地為人類默哀了幾秒鐘。
「就這樣吧,手機沒油了,掛了。」
掛斷念話,林嵐閉目躺好,嘴里哼著馬修老爺子教給他的曲調。
聲音減輕,終于消失在了繁星點點的黑夜里。
————
翌日,中午
「大哥大哥,那個酒館的老板究竟是什麼人啊?」索爾提亦步亦趨地跟在凱身後,終于將憋了一晚上的問題問出。
昨晚他越想越覺得不對。
不僅擁有強大的力量,而且還和大哥認識……奇怪的是大哥那時候的反應不像是見到了故友,但若是敵人的話大哥早該動手了才對,哪怕打不過也會放幾句狠話(索爾提視角)……真奇怪啊。
而且那個青年看我的眼神……回憶起昨晚,索爾提禁不住打了個寒戰。
就好像漆黑無比的深夜籠罩,明明看不出有什麼惡意,卻感覺自己已經不再屬于這個世界一般。
披著和千年前一樣的白色破布裝,凱腳步微頓,忍不住陷入那悠遠的回憶中。
「他啊……」
傳播智慧的巨樹,遙遠的行星,黑色天使在狂笑,光之戰士們決絕的反擊,最後那奇跡的光芒,以及奇跡消散之後,閃耀的初生之光……哪怕遍覽了千年的時光和風景,凱也不曾再見過與之媲美的傳說和史詩。
直到千年後的現在,凱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當年的他能參與這場傳說中的戰斗,是多麼的榮幸。
想著想著,凱不可避免的回憶起了那道穿著黑色勁裝的身影。
「加古拉……」凱喃喃出聲。
索爾提︰「……?」
每次听大哥提起這個名字,自己腦後總會一涼是怎麼回事……總感覺自己是不是搶了別人的某個位置?
思緒紛亂間,二人都沉默下去,沒再討論關于林嵐的事情,就這樣安靜地走過人聲鼎沸的街道,推開了酒館的大門。
「叮鈴~」風鈴聲響起。
「啊,歡迎歡迎!」穿著白色荷葉邊的連身短裙,頭戴名為「喀秋莎」頭飾,長相漂亮甜美的女孩在百忙之中抬頭,望向目瞪口呆的二人,熱情地招呼道,「兩位先生想點些什麼?」
陽光灑落在女孩黑白二色的連身裙以及白絲襪上,反射出耀眼的聖光。
索爾提︰「誒?嘿嘿……」
凱︰「……???」
我是不是進錯店了?!望著朝他走來的可愛女僕,凱面色僵硬。
林桑!林桑在哪里?!快出來救一下啊!這種場景……這種場景……
活了千年的大賢者兼老處男開始手足無措。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啊!!
「大哥,你怎麼了,大——哥——!」
在索爾提驚恐的呼喊聲中,凱,光之戰士,登臨戰士之巔的勇者,倒在地上,安詳地閉上了雙眼。
享年一千多歲。
死因︰來自地球的日系ACG萌系文化沖擊。
————
星河流轉,在宇宙的另一端……
M78星雲,光之國
在眾奧從激動變為疑惑的注視下,左菲、初代奧特曼、賽文、杰克、艾斯和泰羅奧特曼,以及跟在他們身後的夢比優斯和賽羅,沐浴著等離子火花塔的光輝,急匆匆地殺入了——科學技術局!
而收到了奧特簽名的某位藍族奧特曼,早已在技術局的門口候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