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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這到底是誰的作坊!(求月票)

朱允熥陪著老朱吃過午膳就要開 ,想要去宮外看看自己的希望學堂,看看那幫國子監的生員是不是懈怠了,有沒有認真完成自己布置的作業。

然而,他剛要趁著老朱打盹的時候 掉,就被門口的太監給攔住了。

「三皇孫,皇爺有命,說今天你哪兒都不能去!」

「啊……」

「為啥?」

小太監哪知道為啥,反正皇爺是這麼吩咐的。

朱允熥見 不掉,就只能爬到床上睡午覺。正在打盹的老朱見到大孫爬上來,順勢往里邊挪了挪,多給小逆孫留點位置。

老朱的覺很輕,迷瞪一會兒就再也睡不著了。見到大孫也沒睡,當即對著他說道。

「既然不睡覺,那就跟咱出去抄折子去!」

「那我還是睡覺吧!」

朱允熥確定老朱身體不僅沒事,還能去後宮郭女乃女乃屋里折騰後,就只想擺爛。

老朱見大孫趴下去裝睡,對著他的就「啪」地一下,拍得逆孫「嗷嗷」直叫。

「皇爺爺,你不講武德!」

「我都把作坊給你了,你咋還打我!」

老朱聞言嘿嘿怪笑道。

「趕緊給咱起來,要不然咱還把你吊起來打!」

朱允熥滿臉郁悶地爬起來,跟著老朱去了外間。

老朱一指御桉前邊的小桌子道。

「你早晨不是挑了一堆奏折嗎,才抄了幾個就不抄了?」

「趕緊給咱抄完!」

「我早晨的時候是……」

老朱聞言饒有興致地盯著小逆孫。

「是什麼?」

「是裝給咱看的?」

朱允熥心說,你都知道為啥還問?

雖然朱允熥心里一萬個不樂意,但在老朱的婬威下,依然不情不願地跪在小桌子前抄著奏折。

好在他早晨挑折子的時候,就專挑字少的拿。看上去厚厚一摞子,可全加一起也比不上「茹素」那里嗦鬼的一個折子字數多。

老朱看大孫乖乖地跪下抄折子,只感覺心里無比地欣慰。

真應了郝文杰那句話,這逆孫在歷練幾年,真能替咱分憂了!

只是這張邋遢,既然已經夢中點化了咱大孫,為何卻不願意來見咱哩?

莫不是嫌棄咱出身低微,看不起咱這個土包子皇帝?

那為啥能看得起這鱉孫,這鱉孫有啥出奇的嗎?

老朱想到這兒,心里沒來由地一陣火大,從批過的奏折里又抽出來幾份扔給大孫。

「把這幾個也順便抄了!」

朱允熥接過來一看,正是自己早晨挑剩的那幾個又臭又長的奏折,氣得差點哭出來。

「皇爺爺,孫兒的手都要抄斷了……」

老朱卻不搭理大孫的抱怨,只是給了他個威脅的眼神,讓他自己去體會。

朱允熥見狀只能乖乖地閉嘴,然後委屈巴巴地抄寫奏折。

第二天上朝的時候,老朱破天荒地帶著大孫一起上了朝。

這才是他把大孫扣在宮里一整天的原因,生怕把這孫子撒出去,第二天再找他的時候找不到。

雖然文武百官早就見過老朱抱著朱允熥坐肩輿了,但是抱著朱允熥上朝還是頭一次見。

因為上朝之時,皇帝的肩輿是要從丹墀上抬過去的。

此為天子之路,只有天子才能在上邊經過,就連太子都沒這個資格!

在滿朝文武震驚的目光中,朱允熥被老朱放下來,隨手指了個位置,讓他去邊上站著去。

一陣山呼萬歲中,老朱走上御階,坐到了自己的龍椅上。

茹常又是第一個跳出來,然而還沒等他開口,老朱就搶先說道。

「咱昨天已經跟大孫商量過了,大孫表示願意將新作坊獻出來,交給朝廷管理!」

老朱這話一出,所有文武百官再次一震,比之剛剛看到老朱抱著朱允熥從丹墀上經過還震驚。

這怎麼可能?

那作坊一看就是付出了巨大心血,朱允熥怎麼可能心甘情願交出來?

只有站在人堆里的齊泰暗暗發笑,想著皇帝陛下肯定是用鞭子讓三皇孫心甘情願的,哈哈哈……

老朱看到眾人不信的表情,趕忙望向站在御階之下的大孫。

「大孫,你親自來說!」

「回稟皇爺爺,孫兒確實是心甘情願獻出作坊!」

兵部尚書茹常聞言趕忙問道。

「吳王殿下可有什麼條件?」

「沒有條件!」

「這……」

茹常听了這話,趕忙將袖子里的奏疏往回推一推。

本來他今天是想上書皇帝陛下,讓皇帝陛下加封朱允熥為親王爵位的。

然而,朱允熥如此大公無私,他倒是不好意思再開這個口了。

一旦上了這個奏疏,不僅皇帝不喜,朝臣也會認為他太過刻薄。

「吳王殿下賢明!」

「臣為吳王賀,為陛下賀!」

「大明有此等賢王,實乃大明之幸,江山社稷之幸!」

大殿上的官員听到茹常給此事定了調子,也趕忙躬身稱賀。

老朱要的就是他們稱贊大孫賢明,否則他就不拉著這孫子上朝了。

「咱大孫高風亮節,但朝廷也不可言而無信,本來說好了將兵器局交付給咱大孫的,現在才過去一個月就要收回,總得表示表示吧?」

茹常听到陛下這般說,趕忙躬身回復道。

「陛下此言有理!」

「臣等定不讓吳王殿下吃虧,肯定會給出一個滿意的補償!」

老朱得到茹常這般肯定的答復,也就不在此事上糾纏了。

「那好!」

「你們幾個商量下歸屬兵部還是工部,然後跟咱大孫議定個補償方案呈上來!」

「諾!」

老朱在聊完這件事,當即對著大孫擺擺手,將其給打發出去。

替這孫子揚名的目的已經達到,再讓他留在這兒就有點礙眼了。

朱允熥見狀趕忙 出大殿,奔著自己的希望學堂而去。

雖然朱允熥走了,但大殿上議事並未結束。

在見識了新作坊的生產效率後,誰都知道這是個能下金蛋的公雞,都想將這個作坊攬到自己手里。

因此,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什麼同盟統統瓦解,每個人的眼楮里都只有一個字,那就是爭爭爭!

老朱看到他們三個爭來爭去非但不打斷,反而單獨給他們找個地方,讓他們獨自去討論去。

事實上,這也是老朱樂意見到的景象。

底下的臣子不爭不斗,就該輪到他這個當皇帝的頭疼了。

他故意拋出這個肉骨頭,不明確歸屬于哪個部門,不就是想看到六部尚書打得死去活來嗎?

偏殿內,戶部尚書陳宗禮大聲的駁斥著。

「你們倆有啥資格跟我爭!」

「原來兵器局就歸你工部管,可你看看自己管成什麼樣啦?」

「還有你兵部,你兵部已經有了調兵之權了,再把兵器局給你,你莫不是想造反?」

秦逵算是被踩到了短處,听到陳宗禮這話登時閉嘴不談。茹常可是個火暴脾氣,他身為兵部尚書,沒點脾氣也鎮不住那些大老粗啊。

「陳宗禮,你們倆都是帶著枷鎖的戴罪之人,哪來的臉跟我爭!」

茹常這話一出,陳宗禮和秦逵齊齊低下頭。

昨天陛下讓兩人枷號示眾三月,雖說為了不耽誤辦公,兩人只是搞了個紙湖的小枷鎖戴上,但也足夠丟人現眼了。

現在見茹常罵人專揭短,兩人齊刷刷閉嘴,在心里恨恨地罵著此人不是東西。

「我兵部咋了,兵部也是直接對陛下負責,忠誠于陛下的衙門,憑啥我兵部不能管?」

「這新作坊,我兵部還管定了!」

「行行行,歸你兵部管!」

「到時候缺錢別找我戶部,我戶部沒錢!」

「缺工匠也別找我工部,我工部也沒人!」

茹常一听這倆人的話當場就慌了,沒錢沒工匠,他光有個作坊能干啥?

「兩位大人息怒,咱們重新商量……」

三個老頭經過了又一輪磋商,終于在早朝結束之時,給了老朱一個最新方案。

「啟稟陛下,臣等三人商量之後覺得,新作坊歸屬兵部為好,但同時要接受工部和戶部的監管。」

「工部負責查驗質量,戶部負責查賬,確定兵器流向……」

老朱本來就不想將新作坊單獨交給哪個衙門,听到這個方案當即開心地同意。

三個衙門互相牽制,在配合錦衣衛暗中監管,實在是再完美不過了。

三個人得到陛下的應允,當即乘坐馬車來到位于通濟河邊上的新作坊。

然而三人一進入作坊就齊齊傻眼,只見昨天還熱火朝天的作坊,此時竟然冷冷清清,只有寥寥十幾人在清理機械,那些干活的工匠全都消失不見了。

茹常當即叫過一個手上纏著繃帶,坐在門口的一個老頭。

李三指滿臉惆悵地看著徒工們干活,在兩天之前,他還是號稱李鐵手的巧匠,更是在菩薩皇孫的新工匠等級考核中,考了個七級鉗工,距離頂級只差了一級。

然而,只因為鋸木頭之時,自己一時大意,手指被飛快旋轉的鋸片鋸掉了兩個手指,于是他就多了個李三指的新外號。

雖說菩薩皇孫並未責怪他,承諾會一直養著他,讓他當吳王府的門人,還讓他當作坊的管事,但他一直耿耿于懷,感覺自己是個廢人了,再也不能給菩薩皇孫干活……

正在李三指滿懷心事之時,突然感受有人踢了踢自己。他回頭一看,只見三個穿著仙鶴補服的大官,正齊刷刷站在自己身後。

若是放在以前,貿然看到此等大官,他早就嚇得跪在地上磕頭了。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他已經是菩薩皇孫家的門人,完全不用鳥這幫官員。

「人呢?」

「干活的人都去哪兒了?」

李三指看著暴跳如雷的大官,澹澹地說道。

「放假哩!」

「俺們作坊每隔十天放兩天假,前段時間作坊里趕工,一直沒得閑,現在忙完了連著放六天哩!」

「放假?」

三個官員听到這話齊齊酸了,他們當官的一年到頭都撈不到幾天假,憑啥這些低賤的工匠每個月都有六天假!

「憑什麼給工匠放假!」

李三指听到大官的咆孝並未生氣,反而附和道。

「誰說不是哩,沒事放什麼假哩,俺們匠人不就是干活的命嗎?」

「然而三皇孫非得堅持放假,每個月放六天假還不算,每天還只讓俺們干四個時辰的活。」

「還說什麼四個時辰干活,四個時辰睡覺,剩下四個時辰留給俺們自己,讓俺們聞聞花香,讓俺們曬曬太陽……」

三個尚書聞言更酸了,他們都沒這麼好的待遇!

不過三人听李三指這樣說,心下更加好奇了。莫不是他們這一個月都是這麼過來的吧,每天只干四個時辰,就把全年的兵器打造完了?

「你們平時也只干四個時辰嗎?」

李三指聞言翻了個白眼道。

「哪能哩!」

「俺們這些天都是三班倒,人停機器不停。」

「要不是這麼玩命干,咋可能這麼快就把兵部的兵器打造完?」

「不過菩薩皇孫說了,俺們也就忙這一段時間,以後就全是好日子哩!」

李三指說到這兒,臉上明顯露出憧憬和期待之色。

「真不知道菩薩皇孫說的是不是真的,俺們工匠也能當人,還能成為什麼工人?」

幾人正說話的工夫,作坊內響起了「鐺鐺鐺」的聲音。

李三指當即拋下三個大官,招呼下正在干活的十幾個學徒。

「都別干了,趕緊跟俺去吃飯哩!」

學徒們聞言歡呼一聲,趕忙跟著李三指走出作坊,來到作坊不遠處的一個大窩棚里吃午飯。

兵部尚書茹常跟其他兩位尚書也跟了出去,看到此地工匠午飯只是糙米飯,咸菜,外加一大鍋炖菜,幾人無不暗暗搖頭。

他們听到匠人一口一個菩薩皇孫,還以為朱允熥天天給他們吃得多好呢。就算不是頓頓山珍海味,起碼也得吃點肉吧,敢情就這麼粗鄙的飯菜啊。

陳宗禮捏著鼻子瞅了瞅大鍋,甕聲甕氣地道。

「這伙食不咋樣嘛,好像還比不上兵仗局那邊吧?」

正在領著學徒吃飯的李三指聞言回道。

「比那邊差遠哩,听說那邊頓頓都有肉哩。」

「俺們這兒三天能吃一回肉都算不錯哩,平時也就舀一大勺子葷油,讓菜鍋里有點油花。」

「那你們為何不去兵仗局那邊干活,非得死守著兵器局?」

陳宗禮此言一出,正在窩棚里吃飯的眾人哄堂大笑。他听到這笑聲更加不解了,皺著眉頭問道。

「本官說的有啥問題嗎?」

「本官可是听說,那邊不僅頓頓有肉,還給匠人們分房子哩,難道你們就不動心?」

陳宗禮話音一落,窩棚里的人笑得更大聲了,李三指更是笑出眼淚來。

「你這個大官是不是傻哩,那些貴人的話能信哩?」

「實不相瞞,兵仗局那邊的管事也來挖過老漢哩,還開出一天一百文的高價。但俺就是不去,俺寧願賺著菩薩皇孫的八十文,也不稀罕那邊的一百文。」

這回不僅是陳宗禮懵逼了,就是茹常和秦逵也露出不解之色。

明明朱允炆那邊的條件更好,為何這些工匠還要留在朱允熥這邊,難不成朱允熥讓錦衣衛威脅他們了?

「為啥呀,難道你們是傻了不成?」

李三指聞言橫了陳宗禮一眼,沒好氣地道。

「你才傻了哩!」

「二皇孫那邊明顯是哄人哩,俺們傻了才過去!」

「天上哪有白掉的白面饅頭?」

「不過是把俺們忽悠過去,等干完了活,就又把俺們扔一邊。」

「相對來說,還是菩薩皇孫這邊好。菩薩皇孫話說得也明白,他就給俺們提供個干活的地兒,想要啥就自己掙。」

「干得多掙得多,干得少掙得少!」

「哪像兵仗局那邊,烏泱泱看著人很多,可實際上干活的沒幾個,每個人都磨樣工,剛一上工就眼巴巴地等著吃午飯。那就是專門養懶鬼的地方,正經人誰去那邊混日子!」

「俺估模著,他們也就混個把月吃喝,等把貴人磨得不耐煩了,遲早把他們從房子趕出去。」

「還是菩薩皇孫說的實誠,不拿俺們當傻子湖弄。人家直接就把話挑明了,頂多給俺們一塊地,再送俺們點磚頭,想要房子自己掙錢蓋,他才不管俺們哩!」

李三指說完這話就不再搭理幾個大官,而是坐在條凳上,大口大口地扒著飯。

雖然只有幾樣咸菜,外加一鍋飄著些許油花的菜湯,但他依然吃得香甜無比。

陳宗禮等人見狀,也知道問不出啥有用的東西了,就打算回城找三皇孫嘮嘮這事。

然而,他們剛走出窩棚,就看到幾個武將勛貴走進作坊。

馮勝大搖大擺地走進作坊,一邊走一邊嚷嚷。

「咱倒要看看,哪個不開眼的敢來收咱家的作坊!」

傅友德在一旁冷言冷語道。

「啥就是你家的作坊了,這里也有老夫的股份!」

兩人話音剛落,晉王朱棡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走了進來,在他身後還跟著同樣騎馬的朱椿和朱柏。

「你們兩家加一起都沒本王的一個零頭多,哪來的臉在本王面前爭來爭去?」

朱棡下了馬,隨手將韁繩扔給身後跟著的隨從,然後走進作坊四處打量起來。

「孤王的大佷子說給咱建了個作坊,孤還一次沒來看過呢,就听說有人想將作坊收回去啦?」

這話明顯是對陳宗禮等人說的,听得陳宗禮等人一陣頭皮發麻。

大明藩王中,秦王朱樉和晉王朱棡最為難纏,這倆人誰沾上誰倒霉。

「晉王殿下,將新作坊收回乃是陛下旨意,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朱棡大手一揮,根本不听對方的解釋。

「孤不管!」

「孤真金白銀都掏了,誰想空口白牙的把作坊收回去,甭管是誰都得給咱個交代!」

陳宗禮等人一听朱棡這蠻不講理的話,就知道今天沒法善了來,他們仨若是不扒層皮,休想讓這貨滿意!

然而,就在三人頭疼之時,作坊里又駛進一輛馬車。都不用看馬車的奢華程度,光是看沖進來的護衛數量,就知道此人身份不俗。

郭惠妃在秦德順的攙扶下走下馬車,冷冷的看向三位尚書。

「本宮倒是要看看,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家伙,敢搶本宮的作坊!」

「要知道,本宮也是在作坊里投了銀子的!」

陳宗禮等人看到三個王爺聯袂而來,就已經快要崩潰了,現在又跳出個郭惠妃,讓他們三個簡直是欲哭無淚啊。

不是說好了是朱允熥的作坊嗎,咋突然跳出來這麼多人!

現在他們仨的腦子里只有一個疑惑,這到底是誰的作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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