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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三家之學

太子妃呂氏疑惑的時候,秦王朱樉則正在發火。

「這三個狗東西,本王如此禮遇,他們不搭理本王也就罷了,竟然上趕著給那孫子當跟班,簡直欺人太甚!」

鄧氏見秦王發怒趕忙勸慰道。

「王爺息怒,切莫氣壞了身子!」

朱樉听到愛妃的勸慰,非但不領情,反而遷怒于鄧氏。

「都怪你!」

「要不是你出的餿主意,本王何至于受這份屈辱!」

鄧氏聞言委屈得都快哭了。

「王爺恕罪,這確實是臣妾的錯,可臣妾也沒想到這三個老東西如此不識抬舉!」

「臣妾本想借助他們的名望,助王爺登上那個位子,卻不承想讓王爺受此等大辱。」

「臣妾真是罪該萬死,還請王爺責罰臣妾吧……」

鄧氏說完這些話,立馬嚶嚶嚶地哭泣起來。只是一邊哭,一邊偷偷觀察秦王那邊的動靜。見秦王不像剛剛那樣瘋狂,這才試探著開口。

「王爺其實也不用太過生氣,那三個老東西雖然有點名望,但還達不到影響老爺子意志的程度。」

「您只要表現出對弟弟們的關愛,表現得孝順一些,找個由頭把吳王殿下支走,再除掉朱允炆那個賤種,放眼大明也只有您能坐上那個位子了!」

秦王听鄧氏這樣說,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帶有幾分不確定的說道。

「別人都好說,老三那邊不太好辦吧……」

「本王听聞老三把給大哥的份子錢,全都給了朱允熥那孫子,擺明了要力挺這孫子!」

「如果本王爭位,他將是最大的絆腳石!」

鄧氏見秦王成功被自己帶偏,當即擦了擦眼淚,拖著秦王坐在椅子上,隨即跪在他的腳邊柔聲安慰道。

「王爺無需擔心晉王,晉王有勇無謀,臣妾只要略施小計,就能讓老爺子惡了他!」

「你?」

秦王挑起愛妃的下巴,陰沉沉地問道。

「愛妃有何良策?」

鄧氏咯咯一笑道。

「這計策如果運用巧妙的話,沒準能一石雙鳥,直接為王爺除去兩個心月復大患!」

「哦?」

「說來听听!」

「王爺得先恕臣妾無罪,臣妾才敢說……」

「本王恕你無罪!」

「王爺,其實臣妾小時候信過白蓮教……」

朱樉听到這話,一腳踹了出去,直接把鄧氏給踹飛。

「你瘋了吧,這種話也能亂說?」

「你不想活也別牽連本王,本王還不想死呢!」

鄧氏從地上爬起來,委屈巴巴地看向朱樉。

「王爺,臣妾對王爺忠心耿耿,豈能害王爺?」

「而且臣妾再告訴王爺一事,王爺定然不會生氣!」

「何事?」

「臣妾之所以信奉白蓮,其實是呂氏引薦的……」

朱樉听到這兒,眼楮立馬瞪得滾圓。

「你是說呂氏也……」

鄧氏點點頭道。

「這其實是大家族自保的手段,早年間很多家族都是幾頭下注,就是老爺子跟陳友諒打洪都之戰的時候,也有不少人跟陳友諒暗中聯絡。」

「呂家千年望族,經歷過的亡國之事就有數次,自然是多方下注。」

「據臣妾所知,現在的白蓮聖女,嚴格意義上來說,還得叫呂氏一聲姨母呢……」

朱樉听到這個秘聞,激動得手舞足蹈。

以前他最擔心的就是朱允炆,因為朱允炆是事實上的皇長孫,天然佔著大義名分,而且深得老爺子喜愛。

現在听到朱允炆生母竟然跟白蓮教糾纏不清,他心中只感到一陣暢快。

只要他在關鍵時候把這事往出一爆,朱允炆就算再受寵,也只能靠邊站!

因為老爺子不論如何,也不會立一個白蓮教余孽當儲君!

朱樉想到這兒,趕忙將愛妃給拉起來。

「愛妃息怒,剛剛本王也是一時情急,這才……」

「你沒傷到吧,要不要傳太醫過來給你看看?」

鄧氏看到朱樉噓寒問暖的樣子,只感覺到心里一陣反胃。

這死沒良心的狗東西,虧得自己跟了他這麼多年,沒想到他如此擔不住事!

要不是老娘一心想母儀天下,真恨不得去皇宮敲響登聞鼓,跟他來個同歸于盡!

雖然鄧氏心里恨得要死,但臉上依然裝出一副開心的樣子。

「王爺說的哪里話,妾身還沒那般嬌氣。只要王爺信任臣妾,臣妾就算為王爺去死也是心甘情願。」

朱樉听到這番話,臉上露出感動之色。

「愛妃!」

「王爺……」

在朱樉跟鄧氏互訴衷腸之時,燕王府也不平靜。

朱棣眉頭緊鎖地給姚廣孝倒一杯茶,然後長長地嘆息一聲。

姚廣孝听到這聲嘆息,眼皮微微動了下。

「燕王殿下可是憂心那三位大儒?」

燕王聞言再次嘆息一聲,隨即無奈地搖搖頭。

「上師應該知我意,我在乎的豈是那三個腐儒,我在乎的乃是父皇的態度。」

「這三個腐儒不足為慮,但他們此舉的意義非同一般,搞不好會影響父皇的決定!」

朱棣說到這難免有幾分生氣。

「父皇也是的,如果喜歡那孫子,就干脆立他當儲君啊!」

「總這麼拖著、懸著,讓所有人跟著難受!」

姚廣孝聞言微微一笑道。

「殿下可是有奪嫡之心?」

朱棣聞言心髒「砰」地一跳,然後自顧自地解釋道。

「姚上師,你這話就過分了!」

「本王從未有爭儲之心,本王只是憂心我大明的江山社稷!」

「現在北元未滅,江南士林又對朝局多有不滿。一旦父皇駕崩,大哥家那兩個黃口小兒,真能扛起這萬斤重擔嗎?」

姚廣孝听到這話再次神秘莫測地一笑。

經過他多年潛移默化的影響,燕王終于帶上了他送出的「白帽子」。

「殿下有此憂國憂民之心,實乃大明之幸,社稷之幸,天下之幸事也!」

「依老和尚看來,普天之下也只有王爺您具備執掌天下之能力!」

「若是您不爭一下,這天下無人能爭!」

朱棣听到這話心髒再次「砰砰砰」地劇烈跳動起來,臉上也浮現激動之色。不過,他的這點心血來潮很快就退卻了,只剩下一身的冷汗,以及從頭到腳的涼意。

「唉……」

「此等大逆不道之言休要再提,只要嗣君能容得下本王,本王就是給大明戍一輩子的邊,本王也毫無怨言!」

姚廣孝听著這話,心里一萬個不信。

他太了解燕王了,比燕王自己都了解他自己。

燕王只是畏難,覺得以區區燕地三衛兵馬,無法抵御大明的百萬雄師而已。

只是他也不想想東宮的都是些什麼人,只要有這些人在,又豈能容他繼續當藩王?

齊泰等人不知道姚廣孝,可姚廣孝卻是非常了解齊泰他們。對黃子澄、方孝孺等人,更是了解得非常透徹。

雖然現在儲君之位懸而未決,但這三人的儲君班底身份卻已經定了下來。

不管老皇帝選擇朱允炆,還是選擇朱允熥,都是命這三人輔左新君。

這三人都是典型的儒家子弟,新君登基後他們上書的第一件事,肯定是建議新君削藩。

到時候削藩令一下,燕王不敢反也得反!

姚廣孝想到此處,端起燕王為自己斟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既然王爺心存顧慮,那咱們就等到新君嗣位後再說吧……」

……

朱允熥一臉惆悵地出了皇宮,暗忖有這三個師父天天跟著自己,自己以後必然沒時間做事情了。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他一直忙到晚上,都沒有哪個老頭跟他講東講西,更沒人給他布置功課。

朱允熥在臨回豫王府之時,在馬車上忍不住開口問道。

「三位先生,你們什麼時候開始授課?」

「能不能打個商量,你們三個輪流授課唄,隔一天輪一個,讓我也有個消化吸收的時間。」

三個老頭聞言互相望了望,隨後哈哈一笑。

「三皇孫,我們的授課早就開始了,難道你沒發現嗎?」

「什麼?」

「已經開始授課了嗎?」

秦亨伯看到朱允熥一臉呆滯的樣子,笑著提醒道。

「三皇孫,您本就是天縱之才,根本無需去學那些所謂典籍。」

「典籍只是勸人向善,勸人正心、明理。你若是心存仁善,明心見性,又何須去看典籍呢?」

楊新爐也笑著解釋道。

「只有當殿下行差踏錯之時我們才會提醒,平時您想做什麼做什麼,老夫是不會多嘴的。」

朱允熥听到兩人的話心中大喜,趕忙滿懷期待地看向高明。

「高師父是不是也這樣想?」

高明聞言笑著搖搖頭。

「三皇孫,我跟那倆懶鬼不同,我會每天為你講解聖人道理!」

「呃呃……」

高明見這小皇孫被嚇到,又趕忙解釋幾句。

「但不會要求你背書,一般是遇到恰當的時機,本先生才會提點幾句。」

這是三人早就商量好的,朱允熥十五歲之前由高明負責主講,楊新爐和秦亨伯負責從旁策應。

朱允熥十五歲之後由楊新爐負責主講,其他兩人敲邊鼓。

如果朱允熥未來能當上儲君,則由秦亨伯負責主講,他們倆在一旁輔助。

雖然三人都是當代大儒,但大儒和大儒之間也是有區別的。

高明主修孟子,更有進取之心,非常適合現在這個年齡的朱允熥。

他的職責也很簡單,就是在講解儒家經典的同時,讓朱允熥保持進取之心。

楊新爐則是荀子之儒,偏重于法家,講究人性本惡。男子十五歲之後趨近成年,氣血漸旺,很容易沾染物欲,他的主要職責就是約束朱允熥,用禮法束縛其心,不致于讓其迷失自我。

秦亨伯則是偏重于道家,講究的是心性豁達,不被外物所擾。明心見性,回歸本來真我。他的職責就是不讓朱允熥被權利所迷,能夠在掌握生殺大權後,依然保持內心之清醒。

同時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自古明君都是以道為心,以法為制,以儒為用。

如果朱允熥未來當不上儲君,也就沒必要學習道家之學了。

朱允熥在回到豫王府後,又命護衛將三位老師送回各自的府邸,這才回到豫王府的偏殿睡覺。

第二天一早,三個老頭剛從楊家宅院出來,就看到一輛馬車早已等候在那里。

就在三個老頭疑惑之時,馬車里鑽出來一個腦袋。

「三位師父早呀,我來接你們吃早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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