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開殃榜上有一幅畫,是盧道玄的自畫像,畫工精細內有神韻,在黑紙下還有一行小字簡介。
最前面的幾句是盧道玄的生平,而後面便預測了盧道玄的死亡。
與弟子江婪性命交互,亡于大青山,宣文帝元年十一月旬日。
宣文帝是趙隨閑帝號,十一月旬日,江婪算了一下手忍不住顫抖起來,就是今日!
「什麼開殃榜,您不必介懷,您可是天下第一畫師」
「有時候不得不信啊」盧道玄倒是看的很開。
腳下的畫卷突然受到了莫名的攻擊而破碎,兩人的身軀從半空中跌落。
盧道玄的身體如風中枯葉一般,江婪雖修為被封但肉身依舊強悍,用自己的身體將盧道玄保護起來,沿著山坡滾落了許久才停下來。
盧道玄似乎察覺到了危險,推開江婪正襟危立。
「躲躲藏藏,在大宣城我就察覺到你們了的蹤跡了」
「不愧是御靈第一畫師,這樣的狀態都還能連戰三大望仙八重全身而退,只是不知道你現在要如何月兌身呢?」
一肥頭大耳的僧人坦胸漏乳手持佛珠,自林中走了出來,有望仙八重修為的人大多都在隱修,極少在御靈大陸行走,而今日在這莫名的大山中居然又出現了一個。
「須彌府的人?」來人雖慈眉善目,可是帶著一身的邪氣。
「準確的說是須彌府叛逆,白陽教四靈官之一的法慶和尚。」
「善哉善哉,難得盧先生還記得小僧」
「你也是為了江婪而來的吧」
「當初在大宣城我們就想把江婪帶走,可惜被白湖老怪物攪了局」法慶和尚笑道。
「你若是覺得老夫受傷你便能夠乘虛而入,你可以試試看老夫能不能取了你那顆狗頭」盧道玄冷哼一聲。
「小僧當然不會蠢到一人與您這位傳奇畫師對抗,不妨都出來見見吧」
一些奇怪的蟲子自草木間爬出聚在一起幻化成了一個面帶鐵甲的人,隔著尚遠就能夠聞到這人身上讓人作嘔的氣味。
至于第三個人,江婪也認識,曾經在雲州鬧的天下大旱的邪道洪丹谷!
「十住菩薩法慶和尚,瘟神余化龍,邪道洪丹谷,白陽教四靈官來了三個」
「這就對得起您傳奇的大名了吧,不瞞您說我們對江婪志在必得,即便您神通廣大贏了我們,白陽教的教主也正在趕來的路上」
「當初在雲州,若非魏昌黎橫插一手我早就得手了」洪丹谷說道。
這樣的陣容哪怕是盧道玄巔峰時期遇上都沒有必勝的把握,何況如今失去了三幅祭靈術所做的畫。
江婪從惡靈和其他人口中也猜到了為何他能引來如此多強者爭奪,無非就是看上了江氏的開悟。
陰陽開悟的肉身完美的容納了陰與陽,若被一些壽命將近即將坐化的老怪物得到並且奪舍,甚至活出第二世!
「你們費盡心機無非就是想得到我,我跟你走」此時他們完全沒有任何勝算,若是強行一戰依然改變不了這樣的結局。
「聰明人」法慶說道。
「胡鬧,那有師傅還活著徒弟就敢先死的道理,三個跳梁小丑而已」
盧道玄強打起精神,渾濁的雙眼中透著兩股精光,宏大的靈力遮天蔽日,這靈力中涌現出一個又一個珍奇異獸,鸞鳳飛于天, 虎嘯于野,蟒蛇行于川,山岳矗立並大河濤濤。
一時間異象紛呈,盧道玄居然用自己的靈力創造出了一幅畫卷,曾經所做過的畫靈盡皆呈現其中。
「這就是我為何被稱為萬象必盡,畫師可以手中無卷,但心中須有萬象,這便是越是高明的畫師越要踏遍千山的原因」
盧道玄的意識已經有些不太清醒,如今只是憑借一股執念強撐著。
「老家伙要拼命了」
法慶和尚也不敢大意,身外佛光乍現抵擋這萬象必盡,余化龍和邪道洪丹谷三人選擇了聯手對抗。
「只要耗下去就行」
三人都懼怕盧道玄的臨死反擊,原本的山岳只是在這氣勢的交鋒沖撞中開始坍塌。
不過盧道玄後繼乏力,萬象必盡的靈卷被壓縮到了只剩下方寸之地。
眼看著三大靈官就要得手,一道青光劃破蒼穹強行落在了四人交手的中央地帶。
這人一襲道袍氣息縹緲莫測,手中的拂塵一甩,三位望仙八重的聯手一擊居然被輕描澹寫的掃開。
邪道洪丹谷只是看到了這人的背影,然後頭也不回的便匆匆逃離,什麼白陽教的命令,逃命才是第一。
「不想死快走」
見到洪丹谷如此,法慶和尚和余化龍也急忙跟上。
「你跑什麼」
「不跑等死嗎?」洪丹谷心有余季。
「教主馬上就要到了,為何不在多堅持哪怕片刻」余化龍有些心有不甘,馬上就要得手了。
「教主?你以為教主來了就能贏?」
只是一個背影,望仙八重的洪丹谷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來,那是一座讓他永生都無法翻越的大山。
江婪站在了盧道玄身前,來的人他根本無力反抗。
「張真人,能死在您手上,也算是我的榮幸了,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您能救救我師父」
來人正是天心府掌教,御靈大陸最接近仙人的張靈素!
「你別搞錯了,我可不是來殺你的,我該演的戲在大宣城已經演完了。」
張靈素說著便把住了盧道玄手腕上的脈。
「老盧,你這身體….」
「不肖你說我也清楚」盧道玄如今連站立都有些困難。
「你與老魏的智慧老道士我從來不懷疑,可你們最近這一通操作實在讓人看不懂啊,老盧,不如你點撥點撥我?」
張靈素一邊說著,一邊用靈力想要護住盧道玄心脈,只可惜收效甚微。
「堂堂御靈大陸第一仙人還需要我們點撥?若你沒有看明白,怎麼可能出現在這里。
你雖久居問道城,但天下能有什麼事情瞞得住你,用你那個破鏡子一觀不就清楚了?
我師弟跟我談起你的時候,總會把你形容成一個偷窺狂,一邊修著仙問著道的想要成聖人,一邊又趴在窗戶口偷窺著市井街巷。」盧道玄這個時候還有心思打趣張靈素。
「我倒是也想和老盧你一樣,踏遍千山用腳丈量天下,可惜我們道士開悟和你們畫師不一樣,也只有這點愛好了」被人戳破自己的小愛好,張靈素模著拂塵眼楮瞟向別處有些心虛。
「我沒興趣打听你那點破愛好,麻煩你回避一下吧,我想與我徒弟談一些家常」
「好吧,我在前面等你們」
張靈素用拂塵一甩,整個人化作了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