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杯下肚以後,幾個人也越發熟絡起來。
「江婪,你上次說八府第一關系到你的生死,這是怎麼回事」李由瑯問道。
「我也不瞞你,當年在解決南屏鎮的盤山谷內陰氣泄露時,我在哪里中了詛咒」
江婪說著扒開了自己的上衣,一個雙目赤紅的惡靈,鬼爪抓在他的心髒地帶,獠牙咬住了他的喉嚨,三人看著都有些觸目驚心。
「憑借八府第一的一個特權,我就能夠前往懸圃山,請御靈大陸最不通人情,又最精通陰術仙法的天心府府主出手,幫我拔出惡靈詛咒」
江婪並沒有隱瞞,也沒有隱瞞的必要,畢竟現在就是鵝湖會。
「放心吧,我會幫你」李由瑯笑道。
「你幫不上我的,只有靠我自己」
幾人沒有一直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李由瑯是樂府府主關己齋的弟子,魯玉孚的祖父是墨府大匠,歐冶更是墨府巨子的弟子,也是天下間唯一的鑄劍師開悟。
這三個人,無論哪一個人身份單拿出來都是震動一方的人物,可是此刻卻與一個從山村走出來,而且氣海被破的文府外舍生同桌同飲,相談甚歡。
歷下亭時,因為袁無射的批命趙隨閑還對江婪高看一眼,可是文府大考氣海被破就逐漸忽略,背景一個注定要隕落的天才存在的唯一價值就是供人取笑。
但此刻趙隨閑徹底推翻了之前的念頭,江婪身上一定隱藏著其他秘密。
猶豫了片刻以後,趙隨閑邁步走進了江婪所住的單獨小院。
「離開文府以後好長時間沒有喝過酒了,現在饞蟲被幾位勾起來,能不能討一兩杯喝」趙隨閑笑問。
「當然,隨意座」
文人聚在一起的話題無非就是顯擺自己的畫技,或者文采,附庸風雅的做幾首詩,然後互相吹捧一番。
但是江婪他們幾個湊在一起,話題就有些難以入耳了。
「你剛才說到了美女?繼續繼續,別停啊」
江婪舉起酒杯,讓歐冶繼續說,他可沒想到貌不起眼,看著像是老實人的歐冶,居然對天下美女都了如指掌。
「宣國四秀,懸圃女冠鮑姑子、西河女諸生宋漪、大宣天女趙存華、清都畫師林婉溪。這一次鵝湖會,西河的女諸生宋漪也會參加,加上林婉溪,能夠一次見到兩個」
看到歐冶神往的樣子,江婪用胳膊肘點了點他。
「林婉溪你已經遲了,她和武靖海現在火熱的很。」
「武家的人都是浪子,愛你的時候死去活來,不愛你的時候也死去活來,宣國聞名」趙隨閑在一旁笑道。
一開始還比較正常,但是李由瑯接過話茬以後,就開始一百八十度轉變。
「你們說的這些我看也很一般,這天下最極品的還是婦人,一個青澀的果子和一個熟透的果子哪一個更有味道。
廣陵婦天下妖嬈,身材豐腴,韻味十足,跟你們說,我跟你們講,我師父就喜歡少婦,老家伙壞得很,經常….」
盧道玄路過的時候,咳嗽了幾聲,示意不要在往下講。
如果關己齋知道他在自己捧成明珠的弟子眼中是這樣的形象,八成會暴走。
「差不得就散了吧,明天還有更加激烈的戰斗,不好好養足精神,還在這里說自己師父的壞話,我看你小子就是欠收拾」
如果換成其他人教訓,李由瑯才不會理會,但這個人是盧道玄,接引他到修行路上的恩人。
「盧老爺,我這就走,這就走,你可不能在我師父哪里胡說八道」李由瑯嘿嘿笑了笑。
「趕緊滾」
走的慢了,李由瑯上還挨了盧道玄一腳。
「你們也都散了吧」
雖然有些意猶未盡,但盧道玄發話,這些人還是選擇了離開。
在離開之前,江婪還非常貼心的將自己從清都帶來的酒放在了桌子上。
老頭子對自己不錯,作為他唯一的徒弟,自己也不能表現的太差。
但盧道玄似乎並不領情,用手指了指桌上的酒。
「拿走拿走,雖然不知道今天誰會來,但誰來都不配喝酒,你要真想孝敬我以後再送」
師父發話,江婪也不敢不從,最後帶著酒離開。
看到這些人都散了,盧道玄捏著胡須,嘴角帶著壞笑。
「怪不得老關一生孤寡,原來喜歡人婦,老東西讓你裝清高,總算有你的把柄了」
之所以要讓他們離開,因為按照往年的這個時候,總會有幾個人來拜訪,只不過今年不知道是誰回來。
復禮院內金光閃爍,一個身材魁梧壯碩的和尚出現在了院落中。
「這是儒府的地方,我不是主人就不請你們入座了,也沒什麼好東西招待你」
盧道玄從頭頂的桃樹上摘下了幾個還沒有長成的桃子,在衣服上蹭了蹭以後咬了一口。
「噗,苦的,還沒長熟」
「阿彌陀佛,盧師兄,都是舊相識,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和尚口呼佛號。
即便盧道玄表現的非常不歡迎,但和尚還是笑臉相迎,單掌一推,雄渾的靈力化作了圓凳然後坐在了盧道玄對面。
「金剛智,以前一直以為你是道德高僧,沒想到今年給他們做說客的居然是你,送你四字,不外如是」盧道玄不客氣的說道。
「貧僧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前一陣子听聞雲州大旱,文府的文士為了雲州百姓東奔西走,舍業施咒救濟災民,仁心仁行令人佩服。」金剛智對文府的行為大肆褒獎。
「你到底想表達什麼呢?」
「其實儒府的主張並不過分。他們與文士一般,也是為天下永久太平計,難道盧師兄希望看到宣國之下潛藏著如此巨患,讓天下動蕩不安?」
金剛智一副悲天憫人的神色,盧道玄卻不為所動。
「快得了吧,不了解的還真以為你是好人,知根知底的你跟我裝什麼,這個天底下有三樣東西最是難纏,你知道是什麼嗎?」盧道玄突然問。
「願聞其詳」
「武府的大錘,道士的腿,和尚的嘴」
「有什麼說法嗎?」金剛智笑問。
「武府的人脾氣暴躁,你永遠不知道雷大人下一個錘的人是誰。
道士的腿,是他們跑得快,你永遠也不知道他們下一次會出現在哪里。
至于和尚的嘴,那就是你們胡說八道章口就來,能活活騙死鬼。」
金剛智沒有因為幾句冒犯的話而動怒,到達他們這種境界的人,早就能做到不為外物所動。
「看來師兄對我們僧人成見很深」
「誰不知道你們和尚現在和儒生好的快穿一條褲子了,給我講大義沒用,倒不如說說看他們到底許諾了你什麼,這是幫臭儒生最擅長的就是做交易,玩平衡」盧道玄不屑道。
「看來師兄並無和談之意,貧僧先行告退」
就在金剛智準備離開之前,盧道玄喊住了他。
「想讓我答應他們的條件,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我也有一個要求」
「師兄請講,貧僧定然一字一句轉述」
「接下來文府的三個人會與儒府的人戰斗三場,三場定輸贏,若西河贏了,我就如他們所願,但如果文府贏了…」
盧道玄從坐位上站起身,龐大的壓力侵襲而去,而且表情也越加猙獰。
「如果文府贏了,我要討回雲溪南,那塊地方不拿回來,老夫死了沒辦法和文府故去諸先先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