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王果然是個聰慧之人,已經看出了我要推舉蓉昌公主上台。」
「他能如此回答,便已經猜到了一切,也表明了自己會支持蓉昌。」
「那便饒他一命罷。」
辰王修為不高,還不到九境,又是孤身一人來見秦宇。
對于秦宇而言,舉手投足之間,辰王亦可灰飛煙滅。
但秦宇並沒有打算這麼做。
其實殺不殺辰王,全在一念之間。
略微權衡利弊。
秦宇還是打算留著辰王。
畢竟如今的大周,在朝雲帝隕落之後。
能夠左右朝堂的,唯有四大親王以及代表四大世家的太後。
而四大親王已經四去其三,實力不如往日。
太後雖然被秦宇所震懾,但安蒙司最終還是會听命于太後,四大世家的實力也未曾削減。
這些將來都會是蓉昌要面對的。
留著辰王,最大的可能便是,能制衡太後和四大世家的勢力。
「你等去罷。」
秦宇心里微微一動,擺擺手,示意三人離去。
古雲和古巷,押送著辰王徐徐而走。
待原地僅剩秦宇和吞紫龍獸之時,秦宇舉步向前,走入被鎮國鐵劍斬開的壕溝之中。
斬殺朝雲帝的時候,秦宇早就覺察到了一些細微的波動。
【天災】命格已經被【天煞孤星】命格所吞噬,現在正在煉化之中。
但波動並未停止。
鎮國鐵劍斬出的巨大壕溝之中,此刻正不斷向外因散著雷火氣息。
絲絲縷縷的真元勁氣還未散盡,四周一片氤氳。
秦宇落在壕溝底部,立刻感到波動正在越變越強。
向前走了幾步,揮手宣泄真元,激蕩壕溝內氤氳的雷火氣息和霧氣。
頃刻間,一枚明黃色的物事映入眼簾。
秦宇定楮一看,心里一動,宣泄真元,將此物攝來。
形狀如同一枚鵝卵,外表略微通透,能通過肉眼看到鵝卵內部不斷滾動的液體。
液體之中,游動著一些類似于星辰一樣的細小珠子。
所有的波動,都來自這些珠子。
入手溫熱,不斷向四周散發靈氣,好像剛剛被孵化出來一樣。
「此物似乎不是朝雲帝自身之物,乃是朝雲帝死後自行出現的……」
秦宇細細觀察,亦是有些奇怪。
這個世界雖然和他前世生活的物質世界略有不同。
但也基本上遵循著基本的物理規律,不會憑空造物。
不過也有意外。
此物正是朝雲帝死後才出現在壕溝里的,並不是其儲物戒中之物。
視線流轉之下,在地煞神通和命格獸的共通左助之下,秦宇看到了此物的名字︰
帝黃丸。
「這……能不能不要這麼搞?」
秦宇微微皺眉,有些想笑。
徑直想起了前一世的六味地黃丸。
他自己雖然沒有吃過,但在前世生活的那些歲月里,男人之間開玩笑的時候,通常都說︰「你特麼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回去吃六味地黃丸去。」
由此,秦宇知道此物應該能治療腎虛。
沒想到朝雲帝死後,竟然誕生了這麼個物品。
不由讓人直接想歪了。
「嗯……」宣泄出真元,秦宇細細感知著帝皇丸那規律的波動,「不同于一般的真元和氣血波動,此物似乎蘊含著某種法則之力……嘶……倒是和護命骨的波動有些像,但也有不同……」
「卻不知此物的效用是什麼?」
仔細研究了一會兒,秦宇並沒有利用滴血認主之法開啟此物,正想著,驀地,又感受到了一絲波動,從壕溝之中傳來。
秦宇將帝皇丸收起,舉步向前。
壕溝的正前方,地陷更深,乃是鎮國鐵劍斬殺朝雲帝的地方。
秦宇蹲了下來,視線之中出現了一件青銅法器。
法器的一側,則躺著一枚不斷散發波動的儲物戒。
這兩件東西,都是朝雲帝之物。
青銅法器,乃是滅神槍,此刻已經恢復原狀,不過三尺之長,三尖兩刃,槍桿刻畫著道道法陣咒紋,槍尾綴著一抹紅纓,和一般的槍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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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將滅神槍攝來,略微把玩,將真元和氣血灌注其中。
嗡!
槍體頓時膨脹,一下子暴漲到丈八,狂暴之力渾然而出,將周圍山壁轟開更大的廢墟。
瞬時之間,秦宇忽然感到從自己心底里生出一股磅礡的怒氣。
雙眸瞬間赤紅一片,周圍的物事好像都對不起自己,唯有自己舉槍將之轟殺才能一解心頭之恨。
自修為達到九境巔峰以後,秦宇其實早就有所感覺。
發現自己作為人的情緒正在滿滿流逝。
取而代之的,乃是層層冷漠,抑或是深深的不悲不喜。
身為強者,又是超越天人境界的心境,修為越深,感情越是冷漠。
像天道那種存在,其實根本就是無情的。
這個道理秦宇早就明白了。
但此時此刻,手握滅神槍,秦宇卻獲得了極為磅礡的怒氣。
「怪不得朝雲帝能硬抗鎮國鐵劍數次,原來此槍的位格與鎮國鐵劍相差無幾,甚至還蘊含著一股鎮國鐵劍沒有的怒氣。」
「此槍與其說是滅神槍,不如說是怒氣滅神,竟能調動人的情緒?」
秦宇微微動容,想起陰晴不定的朝雲帝,頓時恍然大悟。
之前面對朝雲帝的時候,秦宇便發現此人時而冷靜,時而暴虐,有時候聰慧沉著,有時候卻暴躁多疑。
看起來這些矛盾的情緒和性格,都是來自于滅神槍。
「那麼如此說來,滅神槍倒是一件魔器了,不對啊……朝雲帝雖然暗中聯手天命司,但卻對魔道不感冒,和天魔宗的關系也一直勢同水火,怎麼他自己卻有一件魔器?」
搖了搖頭,秦宇很是不解。
但很可惜,朝雲帝已死,無人給他解惑了。
將心中疑惑暫且放下,秦宇舉手拿來儲物戒。
自姬老魔加入老鴉觀後,便教授過秦宇一些打開儲物戒的手段。
秦宇正想著如何打開,卻發現真元剛剛一散,朝雲帝的儲物戒便當即打開了。
堂堂大周的主宰者,其擁有的儲物戒竟然沒有刻畫特殊法陣?
秦宇不由有些不解。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朝雲帝一定也是自負修為高深,又是高高在上,儲物戒向來不離身。
自然便不會刻畫封禁法陣了。
因為有了封禁法陣的存在,即便是主人要打開儲物戒,也得釋放精血,很是麻煩。
朝雲帝自然不會如此。
「這廝的儲物戒中,竟然如此空空蕩蕩……」略微查看之後,秦宇有些失望。
朝雲帝的這枚儲物戒,不但沒有刻畫封禁法陣。
連內部都是幾乎空空如也,沒有多少值錢的玩意兒。
放眼望去。
除了幾枚紫色符,和幾件位格並不高的法器之外,便只有一團看起來有點像海膽的物體。
除此之外,偌大的儲物空間之內,別無他物。
秦宇又細細搜尋,並沒有從壕溝之中再發現其他的儲物戒。
說明此儲物戒便是朝雲帝一直隨身攜帶的。
秦宇視線落在了「海膽」之上,揮手將之攝來。
嗡!
一股磅礡的紫黑色氣息,忽然像是活了一樣,向秦宇撲面而來。
秦宇眉頭一皺,真元激蕩而出。
紫黑色氣息瞬間被擊散。
頃刻間露出「海膽」的真實模樣。
竟是一枚紫黑色的傳訊玉牌。
因為玉牌中蘊含著極為強悍的氣息,所以外觀上卻是帶刺的圓形。
秦宇立刻感知紫黑色氣息,眉頭再度一皺︰「魔氣。」
和滅神槍給他的感覺一模一樣,這傳訊玉牌上,竟然也蘊藏著深深的魔氣。
「傳訊玉牌既不是攻擊也不是防御型法器,只是用來傳送訊息的載體,怎麼會有魔氣?」
秦宇再度被不解填滿心田。
以他對傳訊玉牌的了解。
不管是魔道中人,還是正道中人,所使用的傳訊玉牌,其實都是中性的。
不會沾染任何多余的氣息。
但眼前的這枚傳訊玉牌,實在是太反常了。
哞!
這時,遠在壕溝上方的吞紫龍獸,忽然眼射光芒,低低地吼了一聲。
秦宇察覺之後,又細細搜尋了一番壕溝,沒有發現之後,掠上了壕溝。
將滅神槍和傳訊玉牌放在吞紫龍獸眼皮子底下。
「認識這兩件東西麼?」秦宇察言觀色,發現吞紫龍獸擬人化的表情里,似乎很是激動。
哞!
吞紫龍獸又吼了幾聲。
秦宇讀懂了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說,此物乃是有人送給朝雲帝的?」
哞!
吞紫龍獸點點頭,擬人化的表情給了秦宇一個極為篤定的答桉。
「是天命司司主,抑或是天魔宗宗主?」
秦宇看著吞紫龍獸,繼續問道。
吞紫龍獸搖搖頭,意思很明顯,不是這兩個人。
她是洪荒異獸,雖然不能說話,但斷物識人的本領和人族無異。
既然吞紫龍獸說不是這兩人,那肯定就不是。
除了這兩人,秦宇自然知道,這世界之大,能人異士眾多,能入朝雲帝法眼的,肯定也不在少數。
可是很明顯,朝雲帝已經被魔氣影響,以至于讓吞紫龍獸直接拋棄了他。
之後更是各種走下坡路,被太後和四大親王背刺,落得一個身死西京城外的下場。
由此,秦宇判斷,朝雲帝若是沒有被魔氣影響,現在必然不是這個樣子。
說不定兩人之間也不會發生你死我活的爭斗之事。
「魔氣……」秦宇注視著滅神槍和傳訊玉牌,暗中將一絲真元注入傳訊玉牌之中。
嗡!
下一刻。
傳訊玉牌中立即散出一股磅礡的魔氣,竟然將秦宇的真元整個吞噬。
秦宇的一番試探,竟然沒有打開傳訊玉牌,更不用說窺探玉牌中殘留的訊息了。
「嗯?」秦宇略微動容,仔細觀察著掌中的傳訊玉牌。
發現那魔氣極為囂張,如同生龍活現的魔物一樣,見到真元就吞,貪婪得就像是嗜血的野獸。
再來!
秦宇心里一動,將真元的強度增強了一些,再度注入傳訊玉牌之中。
嗡!轟!
比方才還要強烈的波動傳來。
傳訊玉牌上的魔氣直接凝結成了一道漩渦,將秦宇宣泄來的真元盡數吞沒。
秦宇的手掌心也瞬時感受到了這漩渦的強大吸力。
「厲害啊。」秦宇兀自感嘆一聲,嘴角溢出一絲笑意,真元直接加強到九境,凝成一線,注入而去!
轟卡!
傳訊玉牌表面立刻騰出一抹紫黑色的咒紋,透體而出,在虛空中顯化出一個大大的篆體字︰
畫。
「畫?」秦宇真元不停,直接激蕩傳訊玉牌。
「畫」字破碎。
傳訊玉牌中蘊藏的魔氣頓時減弱了不少。
緊接著,一段訊息浮現出來︰十境之後,昆侖。
短短六個字,沒有落款。
但秦宇能分辨出,這應該是對方傳送給朝雲帝的訊息。
如果沒有猜錯,滅神槍也是此人送給朝雲帝的。
「昆侖?應該是昆侖山脈,朝雲帝身死之前曾說風池穴就在昆侖山中。」
「只是他留下的涌泉之三,到底是不是具體地名,似乎還有待考證。」
「不過……這位影響並改變了朝雲帝的幕後之人,也一定就在昆侖山中。」
「他傳訊給朝雲帝的訊息是,修為達到十境之後再去找他,而且這段信息應該是不久之前發送的,此人很可能對大周發生的事也是了如指掌……」
秦宇將視線從傳訊玉牌與滅神槍上收回來,落在了猶如洪荒巨獸的西京城上,若有所思。
傳訊玉牌中的訊息,乃是以真元凝聚,刻畫傳送。
一般而言,傳送來的訊息,若是沒有被新訊息覆蓋替代,便會在三日之後,自行消散,不會長久存留。
也就是說,最起碼在三日之前,這位魔氣深重的強者,曾與朝雲帝聯系過。
秦宇再度一想,心里驀然一動︰「三日之前,我救了純風和睿親王前往京師,朝雲帝在身後追隨,但半路卻無故放棄追殺,自行回去了。」
「如此大的反差,確實不太像睚眥必報的朝雲帝,難道竟與這段信息有關?」
細想之下。
秦宇終于明白,發生在朝雲帝乃至大周朝堂之上的事,恐怕與這位魔氣深重的神秘人有著莫大的關系。
朝雲帝之所以這麼封魔,一點兒也不沉著冷靜,肯定是受此人影響。
「嗯……那麼如此一想,此人會不會知道我的存在?」
秦宇眉頭一皺,將回憶的節點一直放遠到西京道門大比之時,回想了一番有關朝雲帝的記憶。
「此人所謀者,比朝雲帝更大!」最終,秦宇下了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