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衣太監坐在轎子之中,來回回想著太後交待的話,嘴角不時揚起,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
「朝雲帝啊朝雲帝,想當年我在你宮里差點兒被你打個半死。」
「後來若不是太後救我,我早就被野狗吃了。」
「沒想到吧,今日你的丑事一樁接著一樁的出來,太後竟會派我去責罰你!」
「哼!你還真以為當上皇帝就成為大周主宰了,熟不知這四大世家,你連一家都惹不起!」
正想著。
忽然,轎子劇烈地震動了一下,華衣太監手中握著的茶杯差點兒落地。
「女圭女圭們在搞什麼?還讓不讓咱家喝茶了?」
華衣太監心情大好,並沒有降怒于隨行太監們,而是出言微微斥責道。
「老祖宗息怒,是方才有一陣邪風刮了過來,將前面的牌子掛倒了,驚擾到了老祖宗。」
很快,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從轎子外傳來。
正是華衣太監最信任的干兒子所言。
「好了好了,別冒冒失失的,否則遇上脾性不好的主子,你們都得死!」
華衣太監開口敲打敲打小太監們。
「多謝老祖宗教誨。」
轎外傳來小太監們的回應之聲。
華衣太監滿意地點點頭,將茶杯放下,將裝著太後懿旨的鐵盒拿到手邊,細細摩挲起來。
驀地,一股心季的感覺忽然從心脈傳來。
華衣太監當即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喉嚨一甜,氣血翻滾,就要涌將出來。
「怎麼回事!?」華衣太監心生惶恐,趕忙運轉修為,壓制這種不適之感。
就在此時,他眼中好像看到了一個由紫黑色氣息凝結而成的虛影。
而後,不適的感覺煙消雲散,好像從來未發作過一樣。
「難不成是昨個打牌太久,氣血不穩固了?」
「唉……身在帝王家,還真是沒有時間好好修煉啊……」
華衣太監心里都囔了一句。
並未在意。
其實就在華衣太監的轎子之中,正對面的角落里。
秦宇的身影,已然在厄運血水的包裹之下,端坐其中了。
方才的那股子邪風,便是厄運震懾命格技發動之後,激蕩在每個人心頭的幻覺而已。
而真實的世界里,根本就沒有大風刮過。
秦宇方才正是利用厄運震懾命格技,震懾住了在場的所有小太監的命格。
而後順利潛入了轎子。
華衣太監的修為不高,只有六階左右。
命格位格也只有三階。
根本察覺不到秦宇的存在。
所以即便秦宇現在就在他對面,但在【天煞孤星】命格獸的影響之下,華衣太監也看不到更感知不到。
秦宇就這麼坐在華衣太監的對面,等待著朝雲帝的到來。
這邊,太後派出去的太監們在路上不緊不慢地行進著。
那邊,朝雲帝已經更完了衣,並坐上皇輦,由護龍司的強者們護衛著,美妙的宮女們簇擁著,浩浩蕩蕩地向東臨宮而來。
不出秦宇的預料。
朝雲帝的隊伍,和華衣太監的隊伍很快便在東臨宮外的內城相遇了。
「陛下,遠處好像是太後宮里的桂玉公公。」
這時,朝雲帝身側的一位護龍司太監舉目一望,看到了華衣太監的隊伍,並判斷出了華衣太監的身份。
「小桂子?這廝竟然還沒死?」朝雲帝在皇輦上閉目養神,聞言睜開眼楮,向遠處望去。
果然看到了華衣太監的隊伍。
「陛下,桂玉這廝本來已經快死了,後來是被太後帶回去了,所以並沒有死。」
護龍司太監如實回答。
「哼!人模狗樣的東西,如今竟然神氣起來了。」
朝雲帝擺擺手,道,「去,將這廝叫來,朕倒要看看,太後派小桂子是所為何事!」
「是!」護龍司太監領命而去。
這邊。
華衣太監桂玉公公的轎子忽然停了下來。
護龍司太監故意施展修為,來到了桂玉的車馬之前,直接擋住了桂玉的去路。
「桂玉公公,勞煩下轎,陛下有話要問你!」
桂玉公公正沉浸在報復的幻想之中。
冷不丁被人打斷,臉色有些不悅,親自掀開窗簾,向外望去。
「嘶……朝雲帝怎麼來了!?」
下一刻,就連桂玉公公自己也嚇了一跳。
他本是服侍朝雲帝的,因為犯錯被朝雲帝打得半死。
後來走投無路,只能投靠太後。
但對朝雲帝的敬畏之心,卻是發自內心,深深刻在骨子里的。
如今一看之下,竟然發現是朝雲帝的衛隊擋住了自己,當下便嚇得冷汗直冒。
「小輪子,快扶我下來。」
桂玉公公趕忙召喚干兒子,準備听話下轎,不讓朝雲帝找自己的麻煩。
畢竟,自己只不過是個下人,是服侍皇族的奴婢。
現在朝雲帝雖然與太後不合。
但誰也說不清楚,人家母子將來會不會重歸于好。
如果真有那天,他桂玉肯定是在劫難逃。
所以桂玉始終很清楚自己的處境和地位。
雖然剛剛出宮的時候,他有些自得意滿,但面對朝雲帝,桂玉還是打算臣服。
「小輪子,讓你扶咱家下來,你是不是聾了?」
桂玉公公第一聲落下,卻沒喚來干兒子小輪子。
不由有些不耐,提高了聲音,並帶了些慍怒。
心想︰「這個小輪子,怎麼今日做事這麼毛毛糙糙的,這可不像小輪子的做派啊。」
結果這一句話落下。
轎外的小輪子還是無動于衷,沒有任何回應。
「好你個小輪子!」桂玉公公不由生氣起來,自己掀開轎簾,向外望去。
卻見小輪子和一干小太監們,此刻都是呆愣愣的模樣,猶如泥塑木凋一般,立在轎子兩旁。
渾然像是一尊尊凋塑,根本沒有任何生氣。
「你……你們都中邪了不成?」
桂玉公公心里一顫,想自己下轎去看個究竟。
嗡!
這時,不知哪里來的一道波動,從門簾上傳來,將桂玉公公逼回了轎子之中。
噗通!
桂玉公公重新坐在了位子上,一臉懵圈︰「這都是怎麼了?見鬼了!?」
這本是一句發牢騷的話。
桂玉公公是這麼說的,但出口卻變成了︰「咱家代表太後,豈能下轎?」
「你說什麼?」
轎子對面,護龍司太監面色一變。
即便是他,也沒有料到這位桂玉公公,竟然敢欺君!
「咱家此次外出,是代表太後問詢大周皇帝,出來的時候,太後說了,咱家在外只代表她,所以就算要下轎面見,也得是陛下來見咱家,非是咱家下轎去見陛下。」
轎子之中,桂玉公公鬼使神差地張口,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我特麼是怎麼了?
是誰在主導我的神魂,干擾我的言靈?
咱家……咱家絕對是被邪靈附身了!
這是要害死咱家啊!!
其實此時此刻,桂玉公公早就嚇得快死了。
但不管他如何謹慎小心,這段話還是一覽無余地掠了出去。
不但散入了護龍司太監的耳中。
還被九境巔峰、听力通神的朝雲帝給听到了。
「狗奴才!」皇輦上的朝雲帝不由怒了,直接坐起身子,對身側的另外一名護龍司太監道,「你去告訴這個老狗,就說讓他等著,朕這就親自去會會他!」
「是!」護龍司太監也是一聲冷汗,趕忙跑了過去。
與此同時。
周圍的護衛、太監、宮女們,都是目瞪口呆地看著桂玉公公的轎子。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驚呆了。
沒有人會想到。
區區一個被朝雲帝趕出去的太監,竟敢和朝雲帝擺譜!
這不是找死就是嫌自己活得長。
「小桂子是不是瘋了?」
「就是啊,雖說他是被陛下趕走的,但整個大周都是陛下的,陛下想讓他生,他就生,陛下想讓他死,他就必須得死。」
「就算有太後護著,但奴婢畢竟只是奴婢,竟敢和陛下這麼說話……」
「敲好吧!不出一刻鐘,小桂子這一隊人馬,都會身首異處!」
「陛下可不是太後,這麼招惹陛下,簡直就是送死!」
周圍一些認識桂玉的下人們,都是心里翻滾不已。
不過更多的卻是幸災樂禍。
很快,第二位護龍司太監來到了桂玉的隊伍之前,喝道︰「桂玉,你若再不下轎,陛下便會親自來見你,你也不想想後果?」
話音落下。
周圍頓時鴉雀無聲。
朝雲帝親自來見你,意味著什麼?
不嚴而喻。
但桂玉轎子周圍的太監們,卻都像是泥塑木凋一般,根本沒有將兩位護龍司太監的話停在耳中。
也沒有人去向桂玉稟報。
雙方就這麼僵持著。
下一刻。
轎子里接著傳出一道聲音︰「我大周以仁孝立天下,你親自來面見太後難道不是應該的?」
此話正是從桂玉公公的口中說出。
聲音很大,因散在每個人的耳蝸之中。
「大膽狂徒!」
「你們,去!給我剁碎了這些家伙!一個都不留!」
話音落下之後。
朝雲帝倒是笑了,他笑得時候,就要殺人,語氣更是森冷無比。
嘩啦啦——
朝雲帝帶來的強者,更是眾多,其中大都是護龍司和鎮邪司中的強者。
一行人不下兩百,瞬間便將只有二十來人的桂玉衛隊給圍住了。
兩司的強者們不容分說,直接亮起兵器就沖入桂玉衛隊之中,見人就砍。
呼!
當先的一位護龍司太監,手中窄刃刀一閃,斬向一位小太監。
卻見那小太監一臉僵化,眼中連焦距都沒有,連對手的招數看都不看,竟然鬼魅一般地向左側一閃。
就這麼閃開了殺招,而後,他左臂騰出,向護龍司太監脖頸抓來。
這位護龍司太監的修為乃是六境。
而小太監只有三境,兩者差了三個大境界。
本來是單方面碾壓的戰局。
卻在某種神秘力量的引導之下,改變了戰局的結果。
嗡!
護龍司太監的刀砍在了宮牆之上,直接深深嵌入宮牆之中,發出強烈的真元波動。
卻沒能砍中小太監。
護龍司太監臉色一變,心里也是有些狐疑︰「怎麼這廝只有三境,卻比六境還要快?見鬼了?」
念頭方起,小太監的手爪就徑直抓在了他的脖頸。
滋啦!
脖頸直接被狂暴力量撕裂,連頭帶血地,硬生生將護龍司太監分成兩半!
「哇!小梳子!你竟敢殺護龍司的人!」
下一刻,大家都看到了這一幕,紛紛被眼前景象震驚。
刷刷刷!
一場亂戰,就這麼在雙方人馬中展開。
兩百多人的護龍司、鎮邪司聯軍,在圍住桂玉公公衛隊之後,竟然沒有佔到上風。
不到一刻鐘的功夫。
護龍司、鎮邪司聯軍便有二三十人死傷。
而桂玉公公這邊的人馬,只有三人死亡,無人受傷。
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最令人驚異的是,桂玉公公的手下們,明明都是些修為低微的小太監。
但在面對兩司人馬的時候,竟然都能夠越階殺人。
有得像小梳子這樣的,竟能越過三個大境界,撲殺對手。
此種景象,落在眾人眼中,都是目瞪口呆。
「怎麼就打起來了?」
「還殺了人!?」
「小輪子你特麼快住手!」
轎子里,桂玉公公透過轎簾,看到眼前一幕,頓時嚇得魂飛天外,趕忙出言斥責手下干兒子們。
但他話是這麼說的。
傳出去之後,卻成了︰「哼!堂堂大周皇帝,竟無一絲仁愛之心,朝雲帝,你這不是在殺我桂玉,你是在當場刺殺當朝太後!如此不忠不孝之人,竟能當上皇帝,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話音落下。
桂玉趕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再言。
特麼的,這是誰在暗中搞我啊!?
我想好好活著啊……別這麼搞我啊……嗚嗚嗚……
桂玉已經快哭了。
「大膽朝雲,熟不知咱家這一趟,就是代太後前來問責于你。」
「那密州血丹、周太後之事,還有通續掌門之事,你是不是應該給天下人一個交待?!」
即便桂玉已經捂住了口鼻。
但話音還是能從他的嘴里傳出。
而且這一次,直接刺破了雙方之間的平衡。
等于是揭破了朝雲帝臉上的傷疤。
密州血丹,周太後,通續掌門!
皇輦之上的朝雲帝徑直坐不住了!
「狗奴才該死!」
眼見自己的衛隊勝不了桂玉的衛隊。
朝雲帝更是被桂玉此話一激,直接運轉身法,猶如大鳥一般在虛空飛渡而來。
直沖桂玉的轎門。
而此時此刻,秦宇也準備好了一切,只等朝雲帝入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