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三哥回頭瞅了一眼老五,微微搖頭,露出一絲意料之中但又有些難以理解的笑容。
而後,他繼續手中的動作,鮮血滴落棺材地步之後,立刻發出一陣震顫鳴音。
整個棺槨也跟著微微地震顫了一下。
接著,一道金光刺破了棺材底部的塵埃,先是浮現出一道橫線,接著以橫線為圓心,金光向四周因散。
不一會兒,金光便成了一團,最終匯聚成了一個金色的圖桉。
「五嶺禁身卦?」
三哥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之色,小聲滴咕道。
「這是我雲嶺派的封禁咒文啊!」
雲州地處大周西南,是大周西南的門戶。
其中門閥勢力眾多。
雲嶺派便是其中處于第一個階梯的門派。
此派專善五行八卦、圖讖咒印之術。
而這位三哥,乃是當今雲嶺派的掌門,老五蘭五州則是雲嶺派大長老。
此次埋骨地開啟。
雲嶺派在掌門人的率領之下,門中七境以上強者幾乎傾巢而出。
但進入埋骨地之後,現如今也只剩下這兩個了。
二人的目的便是尋找一處靈脈。
據說這靈脈的入口,便在埋骨地的一處墓穴之中。
三哥千辛萬苦地參研,費盡心力地探查尋找,終于找到了這處墓穴。
並在石棺底部找到了雲嶺派典籍中記載的入口。
巧合得是,入口刻畫的咒文竟還真是屬于雲嶺派的。
「真是天意啊!」三哥感嘆一聲,又回頭掃了一眼正在殺戮進行時的蘭五州。
此刻,蘭五州已經來到第三具昏死過去的身軀前。
手中的勺子正在滴落著殷紅的血液。
濃烈的血腥味彌漫在整個空間之中。
因為氣血和血肉的沖擊,蘭五州的整個眼珠子都變成了赤紅色,遠遠望去,猶如一只發狂的野獸。
「你倒是會玩。」三哥別過頭去,搖了搖頭,而後對蘭五州道,「老五,別光想著玩,三哥我要打開這封禁之門,你得掠朕,若有風吹草動,必須先護佑我的安危。」
「必要得時候,你我無論是誰,反正能進這入口就算是贏,知道麼?」
語音之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和方才調侃蘭五州的話很不一樣。
蘭五州「噗嗤」一聲將勺子插入第三個強者的腦門,在腦袋里轉了幾圈之後,才听到了三哥的話。
「好咧三哥,你放心,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那也得成為我老五的盤中餐!」
「再說了,這里遍地都是法陣,就算九境強者來了,也會提前發出警兆,你大膽弄你的。」
三哥微微頷首,暗中撇了撇嘴,對蘭五州的喜好雖然很不喜歡。
但眼下整個雲嶺派就剩下他們兩個了。
入口法陣的咒文一旦被祭起,他便會失去大部分的神魂力量,這也是為了全身心地開啟入口。
畢竟這可是十境大能留下的法陣,三哥的修為充其量也只是八境中期,若是稍有差池,可能亦會受到法陣反噬。
到時候就是得不償失了。
關鍵時刻,三哥還是選擇了忍耐和認同。
不過他還是不太放心,又揮手打開儲物戒,將一枚白色的旗子扔了出來。
真元灌注之下的旗子,立刻像是活了一樣,發出獵獵的聲響,「奪」地一聲落在了蘭五州的腳下。
「這是滅魂幡,可以助力你壓制對手,但可不要太貪玩,別忘了我們的大業。」
而後,三哥語重心長地說道。
「是滅魂幡!哈哈哈……這就好玩了!」
蘭五州見狀,頓時眉開眼笑,松開握勺子的手,上下端詳著白色的滅魂幡,繼續說道,「據說此物能汲取人的神魂!我老五以前只吃過肉,卻沒有吃過神魂!好東西!」
嗡!
說話間,蘭五州將一滴精血滴落在旗子表面。
一股磅礡的法陣力量即刻因散開來。
整個墓室之中,空氣好像被煮沸了,不時發出嗶嗶波波的聲響,牆體凹槽處的碧綠燭火也快速搖曳起來。
滅魂幡除了能夠汲取人的神魂力量之外,還是一件震懾對手神魂,甚至能滅殺對手神魂的絕品法器。
尋常強者,若是靠近滅魂幡的法陣,便會立刻感到神魂激蕩,全身氣血逆流,真元不穩,從而難以凝聚,若是修為低一些,很可能便會被旗子震死。
高位格的強者面對這面滅魂幡,其修為和實力也得大打折扣。
畢竟神魂被震懾,就算是九境強者,也得吃癟。
三哥見狀,嘴角溢出一絲笑意,而後微微搖頭,開始全身心地為開啟入口而努力。
不再理會蘭五州。
只要滅魂幡一直祭起,就算蘭五州立刻被對手殺死,自己也能在滅魂幡的左助之下全身而退。
這既是他送給蘭五州的一件玩物,同時也是自己給自己吃的定心丸。
三哥轉身拿出各種開啟入口的法器和符,平心靜氣,面對棺材底部,開始研究起來。
這邊。
蘭五州將勺子從第三個尸體的頭顱中抽離出來,舌忝了舌忝勺子中的血跡,而後將綠色粉末灑在了這具尸體之上。
尸體很快泛出綠火,片刻之後燃燒得連渣子都不剩了。
「只剩下兩只羊了。我得好好玩玩。」
下一刻,蘭五州視線從秦宇以及秦宇身側的一具昏死過去的身軀上瞅過,眼神就像是在瞅一盤菜。
「還是按順序來吧,先吃你。」
蘭五州最終選擇了秦宇身側的那具身軀。
嗡!
緊接著,他雙手一並,從滅魂幡上借了一道磅礡的力道,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拍向這具身軀的腦門。
「嗯?」就在此刻,秦宇忽然心里一動,似乎感覺到有些不對。
身側的這具身軀,原本是和其余三具被蘭五州玩死的身軀是一樣的。
但在方才,秦宇卻忽然感覺到了一股很是輕微的波動。
「這人跟我一樣,亦是在扮豬吃虎?」
驀地,秦宇心里閃過一個念頭,天魔眼掠過,發現這具身軀之上,果然不斷向外散播著微弱的真元波動。
這與之前被殺死的三具軀體的狀態很不一樣。
「北派龜息術!」很快,秦宇心里閃過一個念頭。
自己身側的這位強者,很可能是故意被蘭五州和三哥抓住的。
其目的肯定也是為了這個什麼入口。
而這廝騙過蘭五州和三哥的術法,竟是北派龜息術!
修為突破到九境之後,秦宇對修行一道又有了全新的理解。
之前在老鴉觀那寒酸的典籍房中,秦宇曾在一本秘籍中讀到過北派龜息術。
傳說這是北境異遼國以北的苦寒之地的妖族的血脈傳承術法。
此龜息術的最強作用其實並不是隱匿真元和氣血波動。
而是綿延壽命。
因為北派龜息術可以最大限度地降低修行者的消耗,一旦龜息,便如同活死人,卻又不是真得死去。
此龜息術可是受到天道承認的存在。
據說一些北境妖族的壽命可以達到五百載,便是因為從小修習北派龜息術的緣故。
但是——
早在這方世界的十境強者絕跡之後,龜息術也跟著絕跡了。
那些修習北派龜息術的妖族也都跟著消亡。
沒想到在此時此刻,秦宇竟見到了貨真價實的北派龜息術。
正是因為至強的北派龜息術。
蘭五州並沒有發覺這具身軀上的異常。
眼見滅魂幡的法陣之力就要落在身軀之上。
蘭五州的嘴角不由露出了一絲微笑。
只要這具身軀的神魂被汲取出來,他就可以將之注靈進真元丹中。
說不定自己還能一舉將真元丹煉化到至高境界,浮現丹紋呢!
嗤嗤!
就在此時。
這具身軀忽然毫無征兆地探出了右手,徑直斬向蘭五州的咽喉!
這是一記手刀,並沒有加持任何法器。
但世間修行者,修為到了一定境界之後,雙手亦能媲美絕品法器。
這記手刀堪稱完美。
速度、角度、時機的拿捏恰到好處。
根本沒有給蘭五州留有哪怕一絲的反應世間。
驟然之間。
蘭五州大吃一驚,極度驚悚地看著手刀向自己脖頸斬落。
偏偏自己與手刀的距離就那麼近。
近得他根本來不及閃避。
更不用說做出反擊了。
蓬!
下一刻。
手刀重重斬擊在蘭五州的咽喉處。
蘭五州頓時感到眼前一黑,好像整顆頭顱都要飛離脖頸而去,他深刻地意識到了什麼是疏離感。
與此同時,在蘭五州還來不及發出聲息的當口。
這具身軀電一般閃過,另外一只手從肋下閃出,又是一記手刀,直接刺向蘭五州心窩。
兩個動作幾乎是同時發出的。
蘭五州同樣沒有任何反應的機會和世間。
手刀刺破了蘭五州胸前的法器護心鏡,真元和氣血直透心脈,毫無滯澀地宣泄了下去!
蓬蓬!
兩聲悶響。
蘭五州龐大的身軀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倒飛了出去。
而後重重砸落在六七丈外的墓室石壁上。
石壁凹槽里的兩盞銅燈跟著落了下來,因散出一抹碧綠的妖異光芒。
呼!
秦宇身旁的這具身軀這才站了起來,張口呼出一口濁氣,顯露出偉岸的身形。
秦宇暗中觀察。
發現此人的皮膚呈現出鱗甲的模樣,就像是魚人一般。
「是北境妖族。」秦宇心里再次一動。
異遼國以北的世界,是一片廣袤無垠的雪原。
其中生活著無數種族,魚人就是其中的一種。
「兩個人族凶徒,你們的死期到了!」
魚人偷襲得手之後,視線在蘭五州身上微微一掃,而後身法一展,便向三哥撲去。
「別……」秦宇見狀,心里立即生出勸阻之意。
但最終他還是沒有出口,也沒有發出一絲真元和氣血波動。
「這魚人……也太魯莽了。」
就在秦宇暗中惋惜搖頭的時候。
「女乃女乃的,就知道你這只臭魚竟然是裝的!」
「這手北派龜息術你終于舍得出手了!」
下一刻。
原本被擊飛的蘭五州忽然身形暴起,從地上掠起,人在半空,右手灑落一道蔚藍色光華,罩向魚人。
而這時。
正蹲在巨大棺槨中的三哥也抬起了頭,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之色,看著魚人道︰「你沒听說過滅魂幡能震懾人的神魂麼?」
話音還未完全落下。
魚人的臉色陡然變了。
頃刻之間,蘭五州手中的藍色光華就掠了過來,顫向他的脖頸。
魚人立即運轉真元,祭起一柄奇形刀鋒,斬出滾滾刀氣,卷向藍色光華。
但下一刻,令他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猶如長河倒懸一樣的刀氣,在斬到藍色光華的時候,竟然像是霧氣遇到了 烈的陽光,瞬間因散消失。
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泛起。
「怎麼回事?」處心積慮、意圖扮豬吃虎的魚人當真心里一驚。
難以理解為何自己的殺招就像是蚍蜉撼樹一樣,毫無作用。
刷!
就在他愣神的一剎那。
蘭五州抖落手中的藍色光華,徑直纏上了魚人嶙峋的脖頸。
真元凝聚之下,那藍色光華赫然竟是一根藍色的繩子。
「厄……咯吱咯吱……」很快,魚人的脖子就被藍色繩子緊緊纏住,任憑他如何掙扎,卻都是無濟于事。
「呵呵呵……這可是專門用來對付你們魚人的釣魚繩法器,怎麼樣?爽利不爽利?」
蘭五州獰笑一聲,真元一動。
釣魚繩頃刻間收緊,將魚人拉扯了過來。
魚人在釣魚繩的禁錮之下,竟無一絲還手之力。
整個過程。
從魚人忽然暴起發難,到被蘭五州重新制服。
前後不過十個呼吸。
秦宇在一旁看得真切,也是瞬間明悟了為何魚人會失敗的原因。
「這魚人和蘭五州的的修為應該都是八境中期左右,按理說二者實力應是相當。」
「但有了滅魂幡之後,魚人的神魂早被震懾住,境界便因此跌落了不少。」
「所以才會被蘭五州一招制服……看起來蘭五州應該是知道魚人在裝死,這廝也是將計就計,目的便是引出北派龜息術後,再將魚人重新擒拿。」
「這蘭五州看起來殘忍無腦,實則卻是個極難對付的角色。而那雲嶺掌門三哥還未動手……」
「這樣看來,雲嶺派能找到這處墓穴,並找尋什麼入口,並不是誤打誤撞,而是他們本身就有這個實力!」
細想之下,秦宇繼續裝死,沒有過多理會魚人的死活。
呯!
下一刻,魚人被蘭五州重重摔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