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意真人話音落下。
全場門人弟子都是一陣竊竊私語。
「按照往屆,這第二輪不是應該比道術麼?怎麼今年卻與往屆不一樣了?」
「將比道術放在最後一輪……嘶……之前純風不是說過,其中有一輪是要在太一秘境中比試。」
「第二輪是道祖問心,那第三輪比道術,就是秘境試煉了!」
「亂了亂了!今年的大比全然亂套了!」
「還有這道祖問心又是什麼?往屆也從未听說過啊!難不成要請道祖前來不成?」
「噓,師兄快別說了,您這是對道祖的大不敬啊……」
三位通字輩長老含笑望著台下,既不解釋也不惱火,宣布完畢之後,轉身離去。
「純風師兄,能不能透露一下,所謂道祖問心,到底是何種比法?」
「是啊純風師兄,你可不能藏私啊!」
純風立在人群,周圍圍著一大堆道門弟子。
見三位長老閉口不言,大家都向純風打听了解。
純風面無表情,聞言只是澹澹地道︰「三輪比試內容都是絕密,貧道雖然身為太一弟子,卻也和列位一樣一無所知,列位師兄就不要為難純風了。」
說罷,向大家行了個道禮,而後擠出人群飄然而去。
「哼!神氣什麼?此次第一輪龍獸困斗,這廝和那個秦宇一定都有貓膩!」
「據說那秦宇在大比之前就和太一道宮的三位長老相識。」
「那通達長老還贈送過一件絕品法器給他!」
「今年的道門大比,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見純風走遠。
覺越回到真一身旁,滿臉不忿地道。
真一面沉似水,沒有說話,但心里也有些懷疑。
純風的乾坤眼簡直就像是為吞紫龍獸特意準備的,一上場就是神魂壓制。
後來更是幾招之內斬下鱗片。
還有那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秦宇,比純風那廝還要恐怖。
上台瞪了一眼,吞紫龍獸直接就俯首帖耳,由上古凶獸變成了小貓咪。
連他一個七境強者都做不到的事。
這廝是如何做到的?
作為此次大比修為最高的存在。
第一輪比試卻只獲得了一個第三名。
真一確實感到很是憋屈。
听到覺越說通達真人贈予絕品法器的事,真一眉頭一皺,回頭掃了一眼覺越︰「走吧,不要在此處說這個。」
覺越點點頭,兩人又回頭暗戳戳瞅了秦宇一眼,而後走出了人群。
在【忌神惡煞】厄運的加持之下。
這些話一覽無余地進入秦宇耳中。
「這麼專心于道門大比,這些家伙還真是幸福啊。」
微微撇了撇嘴,秦宇也轉身向禁地之外走去。
嗷嗚!
這時,身後的一聲低沉嘶吼傳來。
秦宇下意識回頭看向吞紫龍獸。
第一輪大比已經結束,吞紫龍獸的使命也已經完成。
今後不會再受到打擾,理應應該感到開心才是。
但這聲音卻充滿了一絲難言的惆悵,甚至還有一絲恐懼。
細看之下。
秦宇發現吞紫龍獸的【紫氣東來】命格紋路中,那紫色氣韻的邊緣,似乎浸染著一抹若有若無的黑色破殺氣韻!
看到秦宇回頭,吞紫龍獸 地一下立起來,小山一樣的身軀震顫不已。
兩只鷹眼中射出求救的光芒。
「【紫氣東來】是五階命格,本身氣韻渾厚,怎麼會沾染破殺命數?」
秦宇眉頭一皺。
能影響五階福運類命格的,除了比之高一個位格的六階破殺命格。
秦宇實在是想不出其他的解釋。
嗷嗚!
吞紫龍獸雖然不能說話,卻是通靈的靈獸,再度張口嘶吼著。
秦宇暗中點點頭,【忌神惡煞】命格當即躍下肩頭,眉心紅色印記打開的同時,走向吞紫龍獸。
吞紫龍獸完全放下戒心,緩緩倒臥在封印台上。
【忌神惡煞】命格獸來到吞紫龍獸身側,張開血盆大口。
一股超強的吸力頓時從喉嚨中凝成,一口氣將吞紫龍獸命格紋路中的黑色破殺命數吸干淨。
「只是破殺氣韻,竟未包含一絲命格紋路的氣韻。所以看不出命格名稱。」
【忌神惡煞】吸收這縷破殺命數後,秦宇立刻做出了判斷。
嗷嗚!
黑色破殺命數消除干淨後。
吞紫龍獸露出感激之色,輕松地嘶吼了一聲,算是答謝秦宇。
秦宇微微頷首,而後回頭,和人群一起向禁地外走去。
……
道門大比的第三日。
是為第二輪大比︰比心境。
內容︰道祖問心。
仍由三位通字輩長老牽頭,率領進入第二輪的一百三十余位西京道門弟子。
一起趕往太一道宮的通天寶殿。
通天寶殿位于太一道宮的中心位置,同時也是道宮里最高的建築。
眾人來到寶殿前的廣場上。
放眼望去,通天寶殿高過百丈。
宛如頂天立地的仙人橫亙于世間。
通意、通達、通心三位長老立在寶殿門前,清點了一下參加第二輪大比的弟子人數。
而後。
通意長老視線落向東側虛空,臉上露出崇敬之色,高聲道︰「有請掌門真人!」
「通續掌門!」
「第二輪比試竟然由掌門真人親自現身出題?」
眾人疑惑間,卻見東方蒼穹緩緩掠來一人。
杏黃道袍,白發白須,飄飄然猶如仙人臨世。
西京境內最強者,當世道門九境強者通續真人,來到通天寶殿之前。
「各位門人弟子,貧道通續。」
短短幾個字。
沒有展露哪怕一絲真元波動。
但殿前所有道門弟子,立刻鴉雀無聲,齊齊看向通續。
眾人立刻感到心境一片澄澈,再無其他雜念。
「這心境的比試,往屆都是大同小異,心境不穩者下乘,心境平靜者中人之姿,心境澄澈者,上乘。」
「但我道門修者,最終不外乎要突破禁錮,得道飛升。」
「據道門秘典記載,道祖便是第一個飛升之人。」
「所以這第二輪心境比試,便由貧道親手設下,稱之為道祖問心。」
通續的位格擺在那里,眾人都是屏著呼吸仔細听著,沒有人敢出言詢問。
通續繼續解釋道︰「所謂道祖問心,便是讓道祖來評判各位弟子的心境。」
「孰高孰低,不再是往屆的互相對決而得出,一切全憑道祖。」
說著,通續轉過身形,露出通天寶殿正中央供奉的道祖金身像。
「道祖塑像在我太一享受香火已經不下千余年。」
「這通天寶殿中,還供奉著道祖飛升之前的一件法器。」
「二者合一,再加上貧道的微末手段,應該能喚出飛升前一道玄氣分身的百分之一力量。」
「這力量浸入道祖塑像,便會展露一絲道祖的神念。」
「列位心境是澄澈,是恍然,還是其他,便由道祖來評判。」
「凡是心境平順者,道祖金身塑像便會閃亮一次,可得十枚大比玉牌。」
「閃亮次數越多,獲得大比玉牌便越多。」
說到此處,通續真人忽然停了下來,嘴角溢出一絲澹澹的笑意,視線從在場每個人臉上瞧過。
而後,他眼中閃過一絲精芒,鄭重其事道︰
「若是哪位門人弟子的心境境界獲得了道祖神念的認可。」
「這件道祖留下的法器便會自行認主,從殿中現身,此時無需玉牌多少,便為第二輪大比的頭籌。」
「列位門人弟子,可曾听清規則了?」
通續真人雖然貴為西京道門之首,但言辭並不鋒銳,反而春風化雨潤物無聲。
眾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心境大比,竟然還有道祖飛升前的法器獎勵。
眾門人弟子都是心生向往。
暗中也是躍躍欲試。
「無量天尊,晚輩听清了!」
寶殿之前,一百三十位道門弟子齊聲回應。
通續真人微微頷首,對身側的三位通字輩長老道︰「三位師弟,可以開始了。」
說著,舉步走入通天寶殿,身形很快就隱入那尊高約三丈,栩栩如生的道祖塑像之後。
目送掌門真人而去。
通意真人回頭道︰「第二輪心境比試,不用抽簽,便按照昨日‘龍獸困斗’的排名次序進行。」
「第一位,平山觀,正學!」
話音落下。
人群中緩緩走出一位面目清秀的弟子︰「弟子正學,見過真人。」
「嗯,去吧,只需將雙掌按在道祖塑像的邊緣,然後閉目冥思即可。」
通意真人向身旁上開一條路,並簡短地解釋著。
正學點頭稱謝後,表情凝重地走上三級台階,進入通天寶殿之內。
這時,秦宇彷佛看見那足有九米高的道祖金身好像活了一般。
天魔眼中,一絲磅礡氣韻籠罩在金身之中,真得宛如道祖降臨。
不由的,秦宇想起了之前姬老魔和仇九成共同設下的天魔問心。
「道祖問心會不會也像天魔問心那麼慘烈?」秦宇驀地心里一動。
與此同時。
正學走入寶殿之後,雙掌抬起,掌心貼合放在道祖金身的衣角處。
嗡!
道祖金身果真微微亮了一下,金芒微弱,但卻刺入了每個人眼中。
轟!
下一刻。
正學道人忽然悶喝一聲,身形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從寶殿內飛出,空中更是噴出一道血箭。
人影晃動。
另外一道身影後發先至,空中一個翻騰,抄手抓住了正學的衣領,而後輕飄飄落下。
正是通心真人。
「正學師兄!」
「多謝通心長老搭救……」
平山觀門人很快走來,將正學真人扶起,一邊謝過通心,一邊往正學臉上看去。
卻見正學緩緩睜開眼楮,臉上盡是失落與驚懼。
見眾人都圍著他,當即搖頭起身道︰「不礙事,是我心境不堅……」
其他門派的門人弟子見到此情此景,都是心中狐疑。
說是心境比試,怎麼就無故吐血了?
這比第一輪的「龍獸困斗」還要凶險啊!
而且在場眾人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平山觀正學,金身閃爍一次,獲得十枚玉牌!」
「第一百二十九位……」
給正學真人發放玉牌之後,通意真人繼續按照倒數名次依次點名。
接下來,一個年歲約莫三十來歲的道人進了通天寶殿。
嗡!
道祖金身竟然沒有閃亮,這位道人便橫空飛了出來。
同樣是口噴鮮血,被通達真人救下。
和正學真人一樣,都是被道祖金身震飛,顯然都是受傷不輕。
「金身未曾閃爍,不能獲得玉牌!」
通意真人沒有過多表情,「下一位……」
如此。
第二輪道祖問心便在慘烈的開局之下,緩緩進行。
比起前兩日的第一輪「龍獸困斗」。
道祖問心就快多了。
不到一個時辰,便有四十來位門人弟子結束比試。
這其中,除了兩位比試者讓道祖金身閃爍了兩次以外。
其他要麼只閃爍一次,要麼直接不閃爍。
但結果都是被金身震飛,口噴鮮血。
到了這個時候,參加比試的門人弟子都有些坐不住了。
「明明只是大比而已,怎麼會無端遭受重創?」
「要這麼下去,受傷之人肯定無法參加第三輪比試了。」
「太一道宮這是在篩選啊!如此比試,最終留下的不還是他們前十的門人弟子麼?」
「‘龍獸困斗’你打不過尚且能逃,可這道祖問心只要上台就受傷,太凶險了!」
眾人此刻也是被眼前的景象觸動了情緒。
所以也不管三位通字輩長老,抑或是在道祖金身之前,直接開始小聲質疑。
三位通字輩長老都是六境以上強者,耳目通神。
但對眾人的言論都是充耳不聞,繼續大比。
有了前面幾十個人的慘烈遭遇。
後面很快就有幾個比試者選擇了棄權。
每一輪若是直接棄權,便沒有資格參加下一輪。
為了不受傷,這些弟子亦是做了他們認為對的選擇。
一直比到天黑。
終于輪到上一輪排名前十的比試者了。
第十位弟子上台,道祖金身閃爍了四次金芒後,終于沒有將之震飛。
這名弟子只是被一股力道震得連連後退,最終身形靠在了殿內的柱子上。
「四次閃爍,中等層次心境,四十枚大比玉牌!」
一直低眉垂目的通意終于露出一絲贊許之色,親手給這位弟子送上玉牌,並給出了心境層次。
「原來道祖金身閃爍四次,方是中等層次心境!且還不用受傷!」
「我認得!那是九華觀的宇連真人!果真厲害!」
一百三十位門人弟子,終于出現了一位全身而退的比試者。
大家精神都為之一振。
接下來,第九位第一直到第六位,進殿之後,除了第七位只讓道祖金身閃爍了三次,被震飛以外。
剩下的幾個都是閃爍四次,獲得中等層次的心境稱號。
「第五位,玉清觀覺越!」通意真人視線落在了覺越身上。
覺越越眾而出,緩緩走上三級台階,進入通天寶殿之中。
深吸了一口氣,覺越心中默默念誦玉清觀的無上心法。
漸漸摒棄心中雜念,閉上眼楮,雙手飛快貼合在道祖金身的邊緣位置。
嗡!
磅礡力量猶如巨浪翻滾,齊刷刷從道祖金身上傾瀉而下。
覺越便如巨浪中的一葉孤舟,飄搖浮沉,努力維持著平衡。
嗡!
道祖金身很快閃爍了一次。
眾人當即看到,覺越身上的衣衫也跟著鼓蕩起來,像是被狂風吹拂。
覺越巍然不動。
嗡!嗡!嗡!
三道金光漸次閃爍。
只不到十個呼吸的功夫,覺越就已經達到了中等層次心境。
此時覺越的臉色已經漲紅成豬肝色,全身肌肉和肌膚也都緊繃如拉滿的弓弦。
雙足更是深深嵌入地磚。
似乎在抵抗著極為強悍的力量。
嗡!
道祖金身第五次閃亮。
覺越兩只手臂直接彎曲成為弓形,頭上汗水如雨落下,頭頂更是氤氳出層層蒸汽。
嗡!
道祖金身第六次閃爍,光芒奪目。
在場眾人紛紛被刺眼金芒激得低下頭去。
這時,道祖金身上宣泄出一道青光,無邊偉力落下。
「霍呀!」
覺越臉上頓時青筋暴起,雙足在地上犁出深深的壕溝,身形不斷搖晃,被偉力激蕩得倒退出去五六步。
通意真人在一旁微微頷首,對覺越的表現表示贊賞︰「六次閃爍,中上層次心境,覺越師佷可獲得六十枚大比玉牌,暫時居于大比首位。」
覺越低頭喘著粗氣,也不顧額上汗水,面色通紅地道︰「多謝通意師叔。」
從通意真人手中接過大比玉牌後。
覺越來到真一身前,小聲道︰「心境比試,比兩者對決還要凶險,師兄一會兒要小心。」
真一暗暗點頭,沒有多言。
覺越比試完後,接下來上台的是雲真道宮的虛塽。
此子上台堅持了五次閃爍之後,也被道祖金身逼退。
只獲得了一個中等層次心境。
比覺越還稍顯不足。
台下觀戰的覺越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氣。
心境和修為不一樣。
修為高的不一定心境高。
心境高的也不一定修為高。
之前的第一輪,在「龍獸困斗」中,虛塽後來者居上,超越了覺越。
這第二輪上,覺越又超越了虛塽。
西京道門前四之間競爭的激烈程度,在這二位身上倒是顯現了出來。
虛塽臉上滿是懊悔和自責,從通意真人手中接過大比玉牌,頭也不回地走入人群。
「下一位,全鎮道宮,真一!」
通意真人視線落在了真一身上。
作為本次道門大比修為最高的存在,真一的出現,引起了所有門人弟子的目光。
大家齊刷刷看向真一,無形中亦是一種壓力。
真一卻是面無表情地走出人群,緩步走入通天寶殿。
沒有過多的真元波動,真一閉上眼楮,雙掌放在了道祖金身的邊緣。
嗡!
立即,道祖金身便閃爍了一下。
真一身軀幾乎不為所動,這次閃爍對他而言不過是小意思。
嗡嗡嗡!
接著又是三次閃爍。
這次,真一的衣袍無風自動,鬢間發絲向後拂動起來。
「好強!其他比試者這個時候已經在全力抵抗了,這真一卻好像剛剛開始,厲害!」
「不愧是全鎮道宮年輕一代的翹楚,此次大比修為最高的存在,連心境都恐怖如斯!」
「心境不強,又如何突破到七境,此子卻是不凡吶!」
台下的觀戰者,紛紛側目。
與真一交好的覺越露出一絲笑意,也是打心底里為這位好友高興。
純風則是垂手立在人群中央,此刻的注意力並不在真一身上,而是側目看著秦宇。
乾坤眼中,他只看到了一抹黑沉沉的霧氣。
似乎蘊含著無盡的恐懼和危險,即便是乾坤眼也看不透。
純風也不敢更進一步查探,害怕因此有損自己的心境。
「這個秦宇……便是幾位師叔都說他異于常人,卻不知他心境如何?」
「這廝其實才是此次大比最大的變數!」
秦宇早就感受到了純風對自己的窺伺。
不過有【忌神惡煞】命格獸在,一個純風恐怕還看不透自己。
當即只當是沒有察覺,目光凝視通天寶殿。
嗡!嗡!嗡!嗡!
道祖金身第七次閃爍之後,真一臉色才開始漸漸變紅。
身上道袍猶如被狂風刮過,獵獵作響。
但這並不是真一的極限。
真一低下頭,鋼牙一咬,識海深處沉如金鐵,牢牢防守著來自道祖金身的偉力侵襲。
嗡!嗡!
道祖金身再次閃亮了兩次。
真一這才睜開眼楮,雙手從道祖金身上移開,結束了道祖問心的比試。
自始至終,他都未曾被道祖金身逼退。
道祖金身一連閃爍十次,超過了覺越的六次,已經是目前比試者中至強的一位。
不過真一卻滿臉沮喪,眸子里閃爍著不解和懊悔,望著道祖金身,一時不願意離開通天寶殿。
「全鎮道宮真一,金身閃爍十次,為上層心境!可獲一百枚大比玉牌!」
通意真人回頭看向真一,故意大聲提醒他,是時候離開了。
但真一卻仍舊一臉的狐疑和失望,沮喪地看著道祖金身,口中喃喃道︰「上層心境,為何還不能讓道祖神念認可?」
「為什麼?」
通意真人這才明白,真一此次比試的終極目的,正是獲得道祖神念的認可,拿到那件道祖遺留人間的法器。
至于道祖金身因此閃爍幾次,其實都不在真一的謀劃之內。
但要獲得道祖神念認可,其心境要達到什麼層次,便連通意真人自己也不知曉。
「真一道友,道門心境講究清靜無為,雖與天地甚至是天道爭鋒,卻不能憑白生出妄念。」
「道友還請下場,後面還有兩場比試。」
論修為,通意真人也只比真一高了一點兒,所以出言相勸之時,也只能稱呼他為道友。
真一轉過身來,臉色慘白如紙,不斷地搖頭道︰「不可能……師尊曾說我心境堅固,已經無懈可擊,所以才能在二十九歲時突破七境……」
「這便是放眼整個西京,前後一百年之內,也未曾有過的……」
「為何還是得不到道祖神念的認可?」
說話之時,身上氣息鼓蕩,真元波動狂暴如雷,周身更是縈繞一層青紅之氣。
距離他最近的通達和通心兩位長老瞬時被真一身上氣息逼退了三四步。
兩位道門六境強者直接目瞪口呆。
通意眼中驀地閃過一道青冥之氣,心道︰這廝似乎有走火入魔之兆!
沒想到一次道祖問心,竟然波動了真一心中的執念。
若是讓他如此下去,恐怕很快就要墮入魔道。
「真一道友,這只是一次比試,切莫將勝負看得太重!」
一聲斷喝,通意真人身形掠過,揚手向真一頭頂拍落。
「比試?修行之人,什麼時候不是比試?若是沒有勝負之心,何來突破天道束縛?」
真一眼中驀地滾過一絲紅芒,嘴角溢出詭異笑容。
抬手一掌,正好和通意真人隔空對了一掌。
通意真人修為只比他高了一絲。
真一卻是心存默念,掌勢狂暴,真元波動猶如雷霆,直接將通意真人轟得在空中一個倒翻。
而後,真一回頭看向道祖金身,高聲喝道︰「你不認可貧道,貧道便……」
話還未完。
卻听道祖金身之上,傳來一道虛無的聲音︰「魔念深重,何來道心。」
嗡!
下一刻,道祖金身上瞬時涌現出一道金色浮光,快捷無匹地涌入真一腦門。
噗!
真一當即口噴鮮血,身形倒飛出去。
通達、通心兩位長老趕忙齊齊掠出,將他救下,並送往全鎮道宮門人之處。
這一幕變故,使得在場一百來位門人弟子都驚得目瞪口呆。
既震驚于堂堂七境強者,其心境竟不受道祖神念認可。
也驚愕于真一的瞬間入魔。
更恐懼于隱藏在道祖金身之後的通續真人的強大手段。
七境強者,隨手可滅。
通意真人身形一個折返,回到了通天寶殿殿前。
「心境試煉非同小可,還望剩下的門人弟子,切莫生出執念。」
這話既是對眾人說的,亦是給純風的示警。
畢竟通意和純風都是同門,通意自然不屑王純風也遭遇如此變故。
「下一個,太一純風!」
眾人還沒有從真一方才的變故中回過神來。
純風已然走出人群,進入了通天寶殿之內。
不同于真一。
純風並沒有受到方才一幕的影響。
他身負的乾坤眼,本身就是利用心境力量修煉的神通功法。
若是心境不到,便是乾坤眼的反噬也能將他帶入魔道。
其實他的修為在參加大比之前,就已經有突破七境的征兆。
但純風卻為了此次大比,沒有貿然突破。
六境巔峰,身軀和神魂都在六境中的巔峰期。
以此來應對心境試煉,其實是比真一的七境初期要強的。
嗡……
在將雙臂貼合在道祖金身上之時,金光便開始不斷閃爍起來。
一次兩次三次……一口氣直接閃爍了十二次。
純風仍舊屹立不動,甚至于連衣袍和鬢角都沒有動一下。
道祖金身上宣泄而出的力量,對于他而言,就像是縷縷春風,愜意而舒適。
「嘶……這純風竟然恐怖如斯到了這種地步!?」
「看起來好輕松啊,道祖金身好像要卷顧他了!」
「七境的真一才堅持了十次,純風卻十二……哦不……十三……」
台下觀戰的門人弟子,都是不斷倒吸冷氣,被純風的表現驚呆。
……
此刻。
上清宮。
朝雲帝立在傳影法器旁,也是目中精芒一閃,不斷點頭道︰「純風不愧是我皇族之後,單論心境,便是放眼整個西京道門也是翹楚。」
身側,西海俱龍國的使者木華離,一雙碧眼掃過傳影法器,用半生不熟的大周官話說道︰
「這位道門新秀將是未來太一的掌門了吧?」
木華離身材高大,碧眼中光華浮動,兩邊太陽穴更是高高凸出,顯然也是修為高深之輩。
即便是八境武道修為的朝雲帝,對其也是有些刮目相看。
朝雲帝回頭微笑道︰「使者此言極是。」
嘴上雖然這麼說,朝雲帝心里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念頭︰純風啊,你且不可讓朕失望啊……
域外異遼國的使者名叫葉留香,卻是一位妙齡女子,生得嫵媚妖嬈,身材更是凹凸有致,自有一股大周女人所沒有的氣質。
朝雲帝看向葉留香,眉眼中多了一層曖昧神色︰「葉使者所見呢?」
葉留香定楮看著傳影法器中的純風,臉上浮現嫵媚勾魂的笑︰「小子倒是長得好看,就是可惜是個道士。」
「哈哈哈哈……」朝雲帝被她的快人快語引得暢意笑了起來。
此次道門大比之所以邀請兩個敵國使者前來觀看。
朝雲帝的其中一個目的,就是通過大比來宣揚國威。
在純風這里,朝雲帝的目的達到了。
……
嗡嗡!
通天寶殿之中,道祖金身不斷閃爍著金光。
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十九、二十、二十一……」
台下諸位觀戰者,都忘記了自己其實也是來參與大比的,開始齊聲為純風數閃爍的次數。
道祖金身明明滅滅間。
秦宇看到了純風身後的命格紋路。
純風的命格是【目心童念】。
其命格紋路同樣是心境強大的具現。
此刻,其余發現,在道祖金身不斷閃爍的同時,【目心童念】命格亦同樣氣韻大盛。
「此命格疊加乾坤眼,可以洞悉對手的弱點。」
「肯定也能洞悉道祖問心的實質。」
「純風的目的根本不是獲得多少大比玉牌,他和真一一樣,都想獲得道祖神念的認可,得到那件道祖法器。」
視線掃過,秦宇心里微微一想,亦是洞若觀火,明晰了一切。
「但是這法器明明就在太一道宮之中,純風又是太一弟子,通續掌門為何不直接將這法器賜予純風?」
「卻要在道門大比之時,選擇心境試煉的時候來認主?」
「就不怕此法器被外人得到,讓太一蒙受損失?」
即便看透了純風的目的。
秦宇還是不明白通續掌門的意圖。
正想著,卻見通天寶殿之內,金光重重之間。
一縷青色氣息,猶如龍蛇一般,從道祖金身頭頂處緩緩垂落!
「嘶……這是道祖的法器?」
「純風要獲得道祖神念認可了!道祖法器現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