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大聖眼楮眯起,視野中的秦宇,全身好像騰起了熊熊黑色火焰。
那是厄運堆積燃燒的效果。
「這廝……好像能控制厄運啊……」海大聖心頭忽然一動。
【陰鼠】命格的強大之處,在于能看穿對手的弱點。
但海大聖此刻卻發現,瘋狂沖來的小道士好像瞬間就消弭了所有弱點,變得無懈可擊。
「不可能!」
「世間怎會有這樣的人,竟能在如此厄運的重壓之下,掩藏所有弱點?!」
瞬時之間,海大聖心頭劇震。
六境魔修的感知超于同境界許多,即刻他就感到了一絲發自心底的死亡氣息。
一個聲音在海大聖識海深處大叫︰「快跑!否則會死!」
轟隆!
火雲簪上蒸騰的數道火龍,神奇無比地擦著玄正,空中幾個拐彎,不偏不倚地轟到海大聖身前。
「跑!」
海大聖心神明悟,一瞬間便從【陰鼠】命格的反饋中,彷佛看到了自己被殺死的畫面。
刷!
下一刻,海大聖身形瞬間虛化,魔焰從體內溢出,包裹了全身。
魔形幻影術即刻發動,猶如夢幻泡影一般從原地消失。
轟卡!
一連七道火龍恰如其分地擊中了魔形幻影術浮現出的泡影。
海大聖感到身軀一陣灼燒,護體魔氣破碎,身後好大一片遭遇火焰侵襲,燎起無數水泡。
「不好!」
剛剛消失的海大聖,虛幻泡影頓時重新顯化,身影重現在十丈開外的棧橋上。
清風觀雖然沒落。
但觀景台一帶的景色渾然天成,每年引來無數游客游玩。
所以觀景台兩側都連著百丈長的棧橋。
蓬!
海大聖狠狠砸在木制棧橋上,濺落無數碎木飛屑。
身後火辣辣地疼。
魔形幻影術竟然在最後一瞬被破解了。
「你是獵命師?我與天命司的雲中子有些交情,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如何?」海大聖眼中浮現出震驚之色,看向掠來的秦宇。
同時,海大聖的命格【陰鼠】也露出驚懼表情,三只頭顱不時向後甩動,爪子不斷刨著地面,做出防御姿態。
不過【陰鼠】命格獸身軀之上,已然沾染上了淋灕的厄運血水。
無論它如何甩動,都是難以擺月兌。
「畢竟是六境,還擁有如此狡猾的命格,竟沒能一舉拿下。」秦宇目光一凝,心里微微想道,很是惋惜。
【忌神惡煞】命格還在沉睡之中,對厄運的掌控達不到巔峰,否則方才那一擊,海大聖早就被烈火燒死了。
當即,秦宇一邊緩緩舉步,逼近海大聖,一邊澹澹地道︰「什麼交易?」
對于海大聖說得「雲中子」這個名字,秦宇似乎在哪里听過。
只是一時卻想不起。
但對方將自己認作天命司的獵命師,倒不失為一個背鍋的好角色,秦宇也沒有否認。
「你放我走,我保證今後不再為難清風觀。」海大聖眼神閃爍地道。
秦宇微微一笑︰「只放你走?你的那兩個同伴的死活呢?」
海大聖嘴角裂開︰「他們便留給閣下,作為我們交易的籌碼,閣下想怎麼對待他們都行。」
這個時候,海大聖也是意識到自己已經無法全身而退。
所以便果斷舍棄兩個同門,保全自己。
「你這話若是讓富哥和柳妹听到,還不傷心死?」秦宇緩緩走到了距離海大聖三丈開外的地方,嘴角溢出一絲揶揄之色。
海大聖強裝鎮定,身形向後又退了幾步,道︰「那兩個廢物幾度壞我大事,早就想除之而後快,若是能讓閣下出氣,也算是他們的造化。」
只要能活下去,就算舍棄自己的爹娘妻子又如何?
今日之辱,他日吾當百倍奉還!
海大聖表面將姿態放得很低,心里卻無限怨毒地詛咒著,想象著今後復仇的畫面。
而【陰鼠】命格的三只鼠頭,也露出怨毒之色,透露了命主的心跡。
秦宇一眼掃過,便知道這家伙的口是心非。
不過他卻沒有揭穿,而是羊裝相信道︰「好,只要你能放過清風觀,貧道就放你去。」
話音落下,海大聖頓時有種心中石頭落地的暢快感覺。
連忙抱拳道︰「多謝道友了。」
說著,體內魔力翻滾,真元重聚,就要再度施展魔形幻影之術離開此地。
「對了,能不能請教幾個問題?」下一刻,秦宇揮手宣泄出一道厄運血水。
【陰鼠】命格頓時像是被厄運枷鎖鎖住,直接動彈不得。
三只頭顱不斷甩動,卻是無可奈何。
「閣下什麼意思?」
海大聖也好像被枷鎖鎖住了,渾身上下一陣僵化,魔形幻影之術再次被打亂,幻影消散于無形。
秦宇微笑道︰「大聖別誤會,只是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這也算是交易的一部分。」
尼瑪,那你早說啊!
為何總在人家開動的時候忽然叫停?
海大聖暗暗撇了撇嘴,但還是強忍著心中不虞道︰「只要在下知道的,定不會隱瞞,只要閣下能信守我們的交易就行。」
「那是自然。」秦宇頷首道,「第一個問題,你說你和雲中子有交情?」
這時,秦宇似乎想起來,那雲中子應該是和獵命師華陽同等位格的獵命師。
修為和實力還在那神秘少女小緣之上。
之前那墨鬼就是去找雲中子的路上,被華陽殺死。
這幾位獵命師都與埋骨地有關。
若是海大聖真得和雲中子交情不淺。
那麼他此次來西京的目的,就不會是單純的為了三陰魔蓮,很可能還會關聯埋骨地。
海大聖眼神閃爍了一下,听到秦宇直呼「雲中子」,而不是大人或者使者之類的尊稱。
心想︰「雲中子乃是天命司西京特使之一,位格很高,這小道士卻直呼其名,看起來並無半分恭敬之心,難道是天命司又派其他特使來了?」
「不對啊……天命司中也沒有這麼年輕的特使啊……」
「但是這廝身上的的厄運強度,肯定是來自命格,世間能操縱命格的也只有獵命師……」
海大聖想了想,答道︰「在下與雲中子曾在幾年前結識于域外,當時他還只是五境,那時候他在域外異遼國境內尋找一件遺失已久的法器,竟與當地天魔宗弟子起了沖突。」
「在下受到弟子稟報後,前去處理此事,因此與他相識,算起來現在也有五年了吧。」
听到「遺失已久的法器」,秦宇心里微微一動,想到了之前得到的鏡子法器和鐵牌。
出現在西京境內的獵命師,應該都是都在尋找埋骨地。
雲中子作為此間實力最強的獵命師,自然不能免俗。
不過海大聖說雲中子在五年前就已經是五境。
現在的實力,豈不是更高?
「你們最近幾日有沒有見過面?」想到此處,秦宇眼光灼灼地看向海大聖。
海大聖臉色平靜地道︰「在下一入西京城便著手處理三陰魔蓮的事,亦不知道雲中子在何處,自然沒有見過面。」
秦宇盯視著他的命格紋路,緩緩道︰「多謝大聖解惑,你可以走了。」
這廝的命格紋路不斷閃爍,【陰鼠】命格獸更是不斷掙扎,因散出破殺氣韻。
顯然方才的話並不為真。
這廝在撒謊!
看著秦宇澹漠的眼神,海大聖點點頭,抱拳道︰「多謝。」
話音落下,身上再度浮現虛幻泡影。
魔形幻影之術三度催發。
「對了,他有沒有說埋骨地的事?」這時,秦宇右手一閃,枯離法劍閃爍而出,橫握在掌中。
劍氣凜冽,加持【忌神惡煞】命格的無邊厄運,猶如惡神降臨。
無邊厄運猶如威壓一樣散播而去,罩住海大聖周身二十丈之地。
「沒……」海大聖下意識否認,直接月兌口而出。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不對勁,連忙三緘其口,並快速宣泄魔力真元,意圖逃出生天。
「嘶……怎麼回事?」下一刻,海大聖神魂劇震,感到周身一陣麻痹。
一種僵化的感覺從腳下一直蔓延到頭頂。
體內的魔力真元猶如被冰凍的水流,瞬間凝結,阻塞了通道。
魔形幻影之術第三度被生生打斷。
若是他能穿透空間,便能看見屬于自己的命格獸,此刻已經被無數道黑色氣韻禁錮。
早已動彈不得。
秦宇之所以跟他廢話。
完全是因為【忌神惡煞】命格獸在沉睡煉化【夢魔離魂】。
難以發揮巔峰厄運。
只能以厄運的不斷累加和堆積,來控制狡猾的【陰鼠】命格。
兩人說話間,【忌神惡煞】完成了厄運積累,最終控制住了【陰鼠】。
「你……你不守承諾!」海大聖當即露出驚恐之色。
「不,不守承諾的是大聖你。」秦宇目中一寒,嘴邊卻帶著一絲笑容,「你見過雲中子,就在不久之前,而且你們還說了有關埋骨地的事。」
「人這一輩子,會撒很多謊,但表露你內心的命格卻不會。」
說話間,秦宇手中劍芒噴吐,枯離法劍直取海大聖!
「不……我說我說!」
僵立在地的海大聖頓時沒了之前的狠辣和狡猾,當即大聲吼叫起來,聲音里充滿了求生之欲。
轟!
劍氣長龍恰到好處地停歇在海大聖面門之前三寸處。
劍氣撲體,汗毛根根斷裂,毛孔收縮,生成無數雞皮疙瘩。
「雲中子就在木確山,他在找「木」字圖形!」額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海大聖張口說道。
鏡子法器屬于「金」。
洪澤的鐵牌屬于「火」。
秦宇驀地心頭明亮,怪不得之前他去木確山雲真道宮之時,會遇上那位神秘少女小緣。
完全是因為木確山,本來就屬木。
也就是說,另外一個刻畫著埋骨地地形圖的器物,就在木確山中,且是「木」字圖形!
「早說不就沒事了?」
病懨懨的聲音響起。
剛剛停住的劍氣長龍驀然奔涌而出,穿透了海大聖的脖頸。
「饒……」孤零零的頭顱憑空飛起,在空中還堪堪吐出一個字,而後戛然而止。
秦宇左手騰出,順手一抄,抓住頭發將頭顱提在手中,澹澹道︰「借你項上人頭一用。」
蓬!
下一刻,無邊劍氣這才好無滯澀地宣泄干淨。
海大聖的軀體整個化為無數碎肉和赤血,拋灑長空。
一只閃爍著蔚藍色光澤的戒指從碎肉中飛出。
那是比儲物袋要高一個層次的儲物戒,表面的藍芒是因為刻畫符文所致。
秦宇眼疾手快,將儲物戒笑納。
起身回到觀景台,發現玄正已然昏死過去。
鑽風錐霸道之極,已然將玄正氣血真元全部封禁,再加上海大聖的變態手段,玄正根本撐不住。
秦宇伸手將所有的鑽風錐從他體內拔出。
而後掐住玄正人中喝道︰「快醒來!否則清風觀就沒了!」
這時,一聲慘呼從清風觀中傳來。
秦宇眉頭一皺,趕忙提著海大聖的人頭,向清風觀掠去。
……
在此之前,清風觀上門宮前。
玉興真人渾身浴血,盤腿坐在一株樹下。
嬌媚如蛇的柳媚骨嬌滴滴地躺在他身側,伸手刮著玉興真人的鼻子。
「哎喲……真人才這麼幾下就不行了咧……」
「奴家還沒好好享受你就倒下了,這要是傳出去,清風觀所有男人的臉都怕是要丟盡了呀……」
玉興真人閉眼皺眉,臉上汗水滾滾而下,身上氣焰蒸騰,好像在抵抗著難以自已的痛楚。
對柳媚骨的挑逗和侮辱,竟然沒有絲毫反應。
「哈哈哈……柳妹你再這樣,富哥我就要吃醋了!」
距離二人不到十步遠的地方,富帥手中握著一件奇形怪狀的法器。
法器的邊緣處,噴吐無數紫色細絲。
每一道細絲都纏繞在他身後的清風觀弟子脖頸之上。
放眼望去,富帥身後,黑壓壓倒臥著不下百十名清風觀弟子。
倒是不見方固的身影。
若是細細看去,玉興真人的脖頸、心窩處,都有紫色細絲縈繞。
這是天魔宗的「天蠶煩惱絲」法器所釋放出的威能。
一旦被煩惱絲纏繞,便是真元散盡、氣血凝固,毫無還手之力的廢人一個。
玉興真人和諸位弟子,都是被這法器控制,陷入絕境。
距離這些人不遠的青磚地面上,橫陳著十幾具血淋淋的尸首。
都是身首分離,死狀極為淒慘。
「說出魔蓮子的下落,否則接下來又會有弟子要死咯哦~」
這時,柳媚骨坐起身來,在玉興真人臉頰波了一口,神情嫵媚卻眉眼怨毒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