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王掌櫃似乎不是中邪。」
秦宇站在場外,洞若觀火地看著。
此刻,在秦宇的視線里。
王掌櫃身後的命格紋路,正呈現出灰、綠、黑三種顏色。
灰色紋路是他的本命格。
黑色則代表厄運、破殺,是因為某種因果而浸入本命格的產物。
至于綠色紋路,秦宇還是第一次見到。
代表萌發和生長。
很顯然,無論是黑色還是綠色紋路,都不是王掌櫃本命格里的氣運。
三道命格紋路,正在王掌櫃身後不斷盤旋交融。
起先應該是此消彼長,相互制衡,誰也奈何不了誰的平衡狀態。
但此刻,那灰色的本命紋路,已經稀薄不堪。
相反,綠色和黑色紋路卻是強盛無比,很有凝結成實體的意思。
「嘻嘻嘻……牛鼻子,你以為三昧真火真能驅走了本宮?」
「等本宮誕下了龍子,就是你的死期!」
熊熊火焰之中,王掌櫃一邊掙扎嘶吼,一邊出言刺激玄正真人。
詭異的一幕讓在場眾人不寒而栗。
玄正真人怒視王掌櫃,忽然喝道︰「呔!天兵何在,還不水火無情棍伺候!」
話音落下,揮袖放出一道金芒。
圍攏著王掌櫃的六個伙計,頓時得到了命令,齊齊揮動手中的桃木棍,向王掌櫃身上砸落!
砰砰砰!
可以驅邪的桃木棍打在王掌櫃身上,發出金鐵交擊的聲響。
蒸騰的火焰也瞬間竄起老高,灼燒得王掌櫃一陣慘呼。
「嘻嘻嘻……牛鼻子,本宮定要將你碎尸萬段,你且等著!」
王掌櫃口中發出一個淒厲的女音。
而後一道沖天而起的黑色虛影,從王掌櫃身上騰起,散入天際。
「住!」玄正真人見狀,收斂了神通。
火焰頓時熄滅,六個伙計也同時停止了毆打。
而王掌櫃仍舊穿著綢緞衣裳,身上不見一點兒燒焦的痕跡。
唯一改變的是,他臉上的女子妝容卻是不見了。
恢復了王掌櫃本來的面目。
在場的眾人看到了這一幕,都是長出了一口氣。
王趙氏喜不自勝,來到玄正真人身側,一個萬福道︰「多謝天師救命。」
「驅邪成功了!女鬼走了!」
「天師真是好手段,竟沒有傷到夫君!」
「爹爹沒事了!沒事嘍!」
接著,眾位女卷、兒女們也難言喜悅,一掃方才的淒苦模樣,一一上前道謝。
玄正真人微微一笑,體內真元一松,從虛空中落下道︰「那孽障已化為離魂,不會再來了。」
「主母可以熬一些桃葉粳米湯,洗漱掌櫃的身上邪祟之味。」
說著,手中拂塵一揮,綁縛王掌櫃的繩索青煙一般消失。
木樁上的符也齊齊消隱不見。
王趙氏連忙再度拜謝,身後的王家兒女們,更是跪倒在地,山呼「多謝真人救命」。
當下,伙計們將王掌櫃扶了過來。
卻見他雖然昏睡著,但卻沒了那股子女鬼的詭異勁兒。
玄正真人微笑不語,回身坐在大堂的主位上,捻須打坐起來。
王趙氏連忙給身後的侍妾使了個眼色。
兩個面容姣好的侍妾齊齊走入內室,不一會兒各自端著個盤子走了出來。
左側的盤子中,盛放著一百兩紋銀。
右側盤子里,則躺著一本黃色書冊,看起來古韻十足。
王趙氏笑道︰「天師手段高強,救了夫君一命,也等于救了我王家一家老小。」
「這一百兩紋銀是事先說好的酬金,另外這一本《南離堪輿道藏真經》乃是家父年輕時從一客商手中收的,也一並送與天師,以謝天師救命之恩,還望天師不要推辭。」
玄正真人雲澹風輕,對那一百兩紋銀看也不看一眼。
微微掃了一眼黃色書冊,旋即收回眼神道︰「貧道乃修道之人,不喜黃白之物,倒是這真經,看來與貧道有緣,貧道且拿去觀摩,完後一定完璧歸趙。」
說著,笑眯眯抬手宣泄出一道真元,將黃色書冊裹挾,收入手中。
「那怎麼能行?天師為了夫君已經連續作法七日,料想真元損耗不少,這銀子……」
王趙氏連忙追上,懇切地道。
玄正真人微微搖頭道︰「主母當我清風觀和那荒野之外的野觀一樣,貪圖這人間銅臭不成?」
說著,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快。
王趙氏見狀,心里感動,幾乎落下淚來︰「天師真乃神人也,是我被俗物蒙了雙眼,倒顯得下落了。」
玄正真人露出一絲慈祥微笑,收好黃色書冊道︰「主母不必自責,快些安頓王掌櫃吧,貧道還有其他法事要做,這就告辭了。」
說罷,轉身向大廳之外走去。
王趙氏帶著女卷、女兒和一干伙計畢恭畢敬送他出門。
「且慢!」這時,眾人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病懨懨的聲音。
玄正真人率先立住,眉頭一皺。
王趙氏等人也是一愣,一起回頭看過來。
伙計小應見到發話的竟然是秦宇,不由臉色一變道︰「秦真人怎麼跑這里來了?」
秦真人?
聞言,玄正真人視線掃過,發現對方不過是個一境,且面目蒼白、體弱多病,似乎隨時都會死去。
心里不免有些不快。
這是哪里來的野道?
「這位道友有何見教?」雖然心里不快,但玄正還是禮貌地行了個道禮。
王趙氏回過身來,認出秦宇正是客棧里的熟客,不過是個疾病纏身的小道士而已。
當下心里也有些埋怨伙計們辦事不周。
怎麼讓客人跑後堂來了。
「天師勿怪,這是秦真人,是店里的客人,可能是……睡不著來看看。」
「小應,快請秦真人回屋休息。」
王趙氏強忍著發火的心情,知會小應。
「不必,貧道說完就走。」擋開小應。
秦宇走出陰影來到堂中,視線落在玄正真人身上,笑道︰「見教談不上,只是有些不同意見,想與道友說一說。」
話音落下。
玄正真人看對方年紀輕輕,竟然想和自己論法,心里不免動了些真火。
但道門四境,已經煉到了心境,玄正還是澹澹地道︰「卻不知道友是何來歷?」
秦宇微微頷首,道︰「貧道老鴉觀道竟真人坐下弟子,因是俗家,師尊還未取道號,俗家名字秦宇。」
老鴉觀?
道竟那個騙吃騙喝的老王八蛋的徒弟?
玄正麻了,你一個老騙子養出來的小騙子,跟我論什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