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房內,李紈靜靜地依偎在賈珠的懷里,夫妻二人誰都沒有說話,似乎都在想事情。
賈珠是在等李紈的回話,如果李紈不同意他納秦可卿為妾侍的話,那他也只好先放棄了。畢竟他和李紈是結發夫妻,這段時間也有了實實在在的夫妻情。
而對于秦可卿,賈珠只是見了一面而已,喜歡是喜歡,但更多的是喜歡秦可卿的顏值、體態美,膚淺一點就是他饞秦可卿的身子。
所以賈珠將秦可卿的事情說于李紈听,一者他不想將秦可卿一直當外宅來養,這樣的話早晚會出事。二者,他並不放心賈珍,畢竟宅子是他的,說不定丫鬟婆子也是他的,到時候保不準還會送他一頂大大的綠帽子,風險太大。所以賈珠想听听李紈有什麼高見,畢竟納妾這種事情是不可能避開正妻的。
沒有哪個女人希望自己的相公納妾,也沒有哪個女人願意同別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相公,更沒有哪個女人看到自己相公和小妾恩愛是不吃醋的。
李紈心頭多少是有些不願意的,但是她陡然想起她還未出閣時,他的父親李守中看上了一戶人家的小姐,想要納為妾侍,而她的母親非但沒有反對,而且還差人送去聘禮,並選個好日子納入府中為妾。
李紈曾經問過她母親為何要這麼做,她的母親笑著回答道︰「我們女人就相當于一只碗,而男人大抵都是吃著碗里的,還要盯著鍋里的。你若將那鍋給端走,男人說不定就會放下手中的碗去重新將那鍋給端過來,但如果你主動把鍋里的米盛放到男人的碗里,喂飽男人的肚皮,那麼當男人再去看那鍋里的,也就沒有什麼食欲了,而這碗里的米始終都是掌握在你的手心的!」
李紈自幼聰慧,自然是一點即通,因此心下琢磨良久方才說道︰「相公,你看我明日先把這事說于太太,而後再由太太說于老祖宗。然後太太和老祖宗都點頭之後,我們就乘太太舉辦生辰宴之際,將這位妹妹邀請入府,讓老祖宗、太太見上一見,想來相公的眼界也不差,所以這位妹妹品相應該很不錯,定能被老祖宗、太太所喜愛。到時候再派人去李府下聘禮,等相公考中舉人之後就納入房中,到時候也算是雙喜臨門,相公以為如何?」
賈珠腦子一時沒有轉過彎,忙直言不諱的說道︰「紈姐兒!你若是不願意的話,那我就不提此事了,讓那秦氏嫁給蓉兒好了,何必這麼大費周章的繞來繞去呢?」
李紈以為賈珠惱她了,因此忙嘆了一口氣,而後說道︰「相公若是從府上挑個丫頭做妾,就是不告訴老祖宗和太太,我自然也能做主,但是眼下是從外頭挑選妾侍,事關榮國府的顏面,關相公的生于,自然是要過老祖宗、太太這一關的。」
賈珠這才反應過來,忙朝李紈賠笑道︰「這倒真真是我誤會你了,不過我方才說得話也是我的本意,畢竟在我心里這秦氏納也成,不納也行,但是萬萬是不能讓她嫁入東府的!」
李紈不解道︰「相公這是何意?莫非這秦氏還有什麼來頭不是?」
賈珠意識到自己好像說漏嘴了,因此認真的看了李紈一眼,而後說道︰「紈姐兒!實不瞞你,自我這次大病好了之後,這第一次看到年輕女子的臉時,總是時不時的會蹦出幾句詞,但這幾句詞我並沒有做過,說來也是奇怪,但我隱隱約約地覺得這些詞似乎和看到女子的命運是有關聯的!」
李紈以為賈珠誆騙自己,因此便打趣道︰「想來相公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我,所以不知相公腦海里可有蹦出什麼詞?」
見李紈這麼說道,賈珠便看著李紈,而後吐字清晰的說道︰「桃李春風結子完,到頭誰似一盆蘭?如冰水好空相妒,枉與他人作笑談!」
李紈忽然愣住了,沒想到還真有,她自幼在父親的教導下,喜好讀書,能詩能文,因此這幾句詞暗含的意思放在自己身上一對應,她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
但是李紈多少還是有些懷疑的,因此忙問道︰「相公醒來之後見到的第二人應該是素雲,不知可有她的詞?」
賈珠忙道︰「這倒是沒有!」
李紈不由得松了一口氣,陡然想起什麼,又道︰「那鳳姐呢?」
賈珠忙回道︰「我第一眼見到鳳姐的時候,腦海里閃現的是凡鳥偏從末世來,都知愛慕此生才。一從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
「那元春妹妹呢?迎春妹妹呢?」
李紈一連問了四春,賈珠都一一答了上來,但是李紈說起丫鬟的時候,賈珠卻是什麼也沒說,畢竟丫鬟的生死說白了並不怎麼能影響到賈府的興衰。
這些判詞雖然真正的意義很隱晦,但都不是什麼好詞,李紈一琢磨就能知曉大半意思,直到最後方才問道︰「那這位素未謀面的秦妹妹是什麼?」
賈珠見此嘆了一口氣,一字一句的說道︰「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言不肖皆榮出,造釁開端實在寧!」
李紈一琢磨,別人的判詞都沒有牽扯到榮寧二府,可這秦氏的判詞顯然已經牽扯到了榮寧二府了,李紈忙道︰「這莫不就是相公不讓這秦氏嫁給蓉兒的原因?」
賈珠忙點了點頭,而後說道︰「卻是如此,今日這秦氏的容貌我有幸見過,若要形容,只能用一句話來形容,那就是比元春妹妹要漂亮!」
李紈不由得說道︰「比咱家大小姐還要漂亮,這麼說來想必定然貌美,蓉哥兒也有十三了吧,給他當媳婦也不差啊?」
賈珠苦笑道︰「給蓉哥兒當媳婦自然是不差的,可是今日在秦家吃酒,珍大哥一直將眼神放在這秦氏身上,實不瞞你,我從珍大哥的眼神當中看到了男人對女人才有的!」
李紈忽然皺著眉頭說道︰「這我就不明白了,相公不是說這珍大爺是想把這秦氏嫁給蓉兒的嗎?如此一來這秦氏就是珍大爺的兒媳,這公公怎麼會自己的兒媳起」
李紈想到了什麼,忽然不敢相信的望著賈珠,但見賈珠肯定的點了點頭,她忽然一陣惡寒,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直到賈珠重新將她抱在懷里,感受那溫暖的懷抱,她方才好轉過來,說道︰「這麼說來,這個女人無論我們榮府和寧府都該遠遠避開才是,可相公為何還要納她為妾?」
賈珠這才回道︰「我若不納她為妾,該如何說服珍大哥放棄她?你也知道,雖然兩府是一家不假,但是都是各掃門前雪,東府的事,別說是我,就算是老祖宗,只怕輕易也是不會插手的!」
李紈忙點了點頭,說道︰「相公的話倒有幾分道理,可相公就不怕把這災秦氏納入房中,就不會為我們榮國府帶來」
賈珠忙道︰「怕自然是怕的,但從你主動的那一次,我就明白我應該是死了的人,但是我最終卻是活了下來。之後見到一些年輕女子的時候,這腦海中便會出現一些莫名其妙的詞,這就說明一點,那就是凡是有因必有果,而我很有可能就是決定這些女子因的那個人。也就是說,如果我什麼都不做,那麼這些莫名其妙的詞很有可能就是她們的果,你知道我的,我不知道也就罷了,我若知道了,定不會什麼都不做的!」
老實說秦可卿的身份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確實讓賈珠感到害怕,畢竟榮寧二府被抄家跟秦可卿之死可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但他又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秦可卿進入寧府那個大染缸而置之不理,畢竟寧國府倒了對榮國府而言只有危害沒有好處。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就算他今年考中舉人,明年考中狀元,一鳴驚人,但是按照這個時空大明朝的規章制度,狀元是要在翰林院待三年的,三年之後會被外放地方擔任縣令等官職,而後就是漫長的升官之路。
這個時空的明朝,想要升官不僅僅是立功就夠的,還要看資歷,看年齡,也就是說三十歲之前,賈珠若能出現在朝堂,那就是天上掉餡餅,四十歲之前賈珠能入閣拜相,那也絕對是開明朝先例了。
感受著賈珠體溫的李紈忽然開口道︰「相公!先前那一次,我起初也是不想的,可相公病重,我一弱女子真的不知該怎麼辦才好?還望相公原諒我!」
賈珠看了一眼,而後笑道︰「過去的事如果執意放不下,那麼必然會成為牽絆,所以那些不愉快的事就讓我們通通把它們都忘記吧!好不好?」
「嗯!」
李紈忙應了一聲,而後將頭枕在了賈珠的大腿上假寐起來。
回想著前世妻子也是這樣依偎在他的懷里,一模一樣,賈珠看著李紈自言自語的說道︰「而且我能遇見你已經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李紈忙仰起頭看著賈珠笑道︰「相公!你說什麼?我沒有听清楚!」
賈珠忽然俯子湊到李紈耳前說道︰「我是說,紈姐兒主動的那一次!我也是有感覺得!」
一句話將李紈羞得面紅耳赤,賈珠見此不由得心猿意馬,忙低下頭吻上了李紈那誘人的紅唇。
嗯!多少還有點酸辣粉絲湯的味道。
「咳咳咳!」
就在賈珠蠢蠢欲動的時候,一道咳嗽聲自外間由遠及近,只見一名三四十歲的婆子從外頭走了進來。
李紈忙快速起身而後紅著臉側著身子不敢看來人是誰,賈珠定楮一看,這不是賈寶玉的女乃娘李嬤嬤嗎,因此忙問道︰「李媽媽?您不在寶玉房中,怎麼到我這了,這素雲也真是的,也不通傳一聲!」
李嬤嬤忙朝著賈珠和李紈行了一禮,而後說道︰「大爺!寶二爺已經斷女乃了,我便沒了什麼事,恰巧太太听說大少女乃女乃懷了身孕,因此特支使老婦前來服侍。老婦有一言,雖是不中听,但還是要說的,這大少女乃女乃剛懷有身孕,可是萬萬經不起大少爺折騰的。再者眼下已是亥時了,為了大少女乃女乃月復中小少爺著想,大爺還是另請它處安歇,這樣老婦也能完成太太交付的差事。」
賈珠頓時明白了,這李嬤嬤就是王夫人怕他會來折騰李紈所以才特地安排來的。想著方才確實有點沒忍住,因此賈珠忙起身道︰「巧了!我正好要去書房休息,有勞嬤嬤照料紈姐兒!」
「應該的!」
李嬤嬤忙躬著身子回道。
賈珠朝外走去的時候,還是細細打量了李嬤嬤一眼,但見其面色憔悴,形容素稿,句僂著身子,實在不向三四十歲的婦人,倒有點向五十來歲的老婦人。
賈珠記得寶玉出身的時候,他見過這李嬤嬤,那時候李嬤嬤也才三十多一點吧!雖不艷麗,但也是豐乳肥臀,只是這才區區不過七年,就變成這幅模樣,如此說來,那大臉寶該是有多能吃啊!
賈珠前世看電視劇上達官顯貴人家選女乃娘好像都很年輕,但真正來到古代之後,才知道達官顯貴之家選的女乃娘基本上都是三十歲開外,有過哺乳經驗的。畢竟那些年輕的女乃媽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把孩子給嗆死或者被胸給捂死。
賈珠來至外邊之後,但見素雲正端著溫水盆要進來,賈珠忙搶先一步攔在門口,而後狐疑的問道︰「素雲!這李嬤嬤該不會是你讓太太安排來的吧?」
「大爺這是太太安排的,奴婢哪里敢啊?」
李嬤嬤卻是素雲向賈母討要的,因為她怕自己看不住賈珠,因此說話的語音不由得閃爍其詞,而且低著頭不敢看賈珠。
「奴婢要進去服侍大女乃女乃了!」
素雲被賈珠擋住去路,忙小聲的說了一句。
賈珠忽然雙手岔門,而後輕挑起素雲的下巴說道︰「再有下次,你懂的?」
素雲忙低下頭,而後撅起從賈珠的胳膊下面去過,看著那挺翹的臀部曲線,賈珠忽然露出一絲邪笑。
「啊!」
素雲不由得尖叫一聲,而後轉身怒視著賈珠。卻見賈珠小聲道︰「再有下次,讓你小開花!」
「素雲怎麼了?」
里頭陡然想起李紈的聲音。
「沒事!大女乃女乃,奴婢不小心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