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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田麼……」

酒德麻衣沉吟著,向門外打了一個手勢。

黑影閃出,單膝跪在門口,微一點頭後,緩步後退,同時將門帶上,守在一旁。

路明非看出酒德麻衣的嚴肅。

酒德麻衣取出一枚黃銅徽章,捏在手中,結成古怪的印式,這是普通人無法做出的印式,酒德麻衣手指軟得如同蛇類,才能完成。

「老板保佑!」

酒德麻衣目光微垂,低聲吟誦。

只是這吟誦的內容……

求保佑的話,一般來說不都是向漫天神佛麼,這老板保佑又是……

路明非心中一動。

他感覺到,在酒德麻衣走完這一套流程後,一陣能量波紋以黃銅徽章為中心向四周擴散,籠罩整個房間。

這種感覺……

他微一沉吟。

有點像是混血種使用言靈。

路明非曾听酒德麻衣介紹過,混血種使用的言靈,本質是他們使用龍族的語言向這個世界下令,而後以自己為中心展開領域,根據言靈的不同,改變領域內的不同規則。

表現最為明顯的是言靈無塵之地,使用者隨心所欲的抗拒其領域內的「塵」,風魔熊二用的便是這一言靈。

酒德麻衣這番操作給他帶來的熟悉感,便好似是以黃銅徽章為媒介,展開領域。

「一個煉金矩陣。」

酒德麻衣放下黃銅徽章,松口氣。

「好了,少爺。」

「你說的,應該是岩田的言靈,血系結羅。」

「使用這一言靈,可以探查周圍高濃度血統的混血種。」

「但言靈不是萬能的。」

「而且,探查高濃度血統濃度是血系結羅的理想狀態,使用者能否發揮出理想狀態的言靈,還得看他們自己的血統。」

「一般來說,血統越高,覺醒的言靈越強,掌控程度越深,發揮效果越好。」

「當然,這一點並非絕對,也有可能一個低血統的混血種,覺醒高階言靈。」

「但若是出現這一情況,或許並非好事。

「作為獲得高階言靈的代價,或許混血種根本無法掌控,要麼一旦使用就會敵我不分,要麼使用之後就會引起血統崩潰,墮落從而死侍化。」

路明非想起言靈召來狂風的忍者,想來這個就是強行使用高階言靈的例子,使用言靈之後,墮落成為死侍。

「所以,少爺你的猜測是有一定道理的。」

「岩田的血系結羅探查不到你的血統,並不一定就代表著少爺體內沒有龍血,也有可能是岩田自身的問題。」

酒德麻衣這話說的理直氣壯。

畢竟路明非有沒有龍血,眼前這個失憶的家伙不清楚,她一個保姆團成員還能不清楚嗎。

「血系結羅,探查周圍具有高濃度血統的混血種。」

路明非想了想。

「這是不是意味著,我血統濃度太低,岩田大叔探查不到。」

「不……不是吧。」

酒德麻衣差點沒繃住表情。

開什麼玩笑,你S級血統還低,這話傳出去你讓其他混血種怎麼想,讓死在您手里的諾頓怎麼想?

「也有可能是少爺你的血統太高了,超過岩田血系結羅的探查範圍。」

「嗯……」

路明非不置可否。

他看出酒德麻衣的異狀,又是老樣子,把自己當成混血種路明非了吧,想來自己在此方世界的異時空同位體血統定然極高,S級似乎是那個卡塞爾最強的混血種評級。

但混血種路明非血統再高,與他一個九州來客有何關系?

「不管是因為血統過高還是過低,這些都是後話。「

路明非說。

「我想,首先應該解決的問題,是我到底有沒有血統。」

「簡單。」

酒德麻衣信心滿滿。

「一個言靈就能解決。」

「皇帝,傳說在龍類統治世界的時代,黑王使用這個言靈,從陸地的盡頭到海洋的深處,所有的龍類都能收到召喚,放下正在做的是,前往黑王的宮殿,覲見龍族至高無上的皇帝。」

「現在嘛,雖然達不到黑王那種夸張的程度,但引起少爺你血統的共鳴,還是辦得到的。」

酒德麻衣沉下臉來,語氣肅然。

「少爺準備好了嗎?」

也就是說,自己是否有龍血,在此一舉了。

路明非沉著點頭。

「來吧。」

似乎只是一眨眼,酒德麻衣那一雙好看的眸子,淺棕色的童孔,頓時變了。

尊貴的黃金色將之染透,童孔立起,那是冷血動物般的豎童。

路明非心下感嘆,無論多少次,這一雙黃金童給人帶來的震撼從未減少,而他所震撼的,並非是個體的混血種,而是他們的血脈源頭,那位高居頂端的黑色皇帝。

他的遺澤綿延千年萬年,至今仍是不絕,混血種深刻影響這個世界,而他們所繼承的,能否有黑色皇帝的萬一亦或萬萬一?

從如今的混血種稍微一瞥遠古黑王的只鱗片爪,路明非忍不住心潮澎湃,真想親眼一睹這位是何等模樣。

「我要開始了,少爺。」

酒德麻衣深吸一口氣,嘴唇吸張,來自遠古的語言在此間回響,它莊嚴,它肅穆,它神聖,不,是她。

凡是混血種,體內流淌有黑色皇帝高貴血統的存在,承蒙那位黑色皇帝恩澤的存在,都必將在這一龍語的御令下熱淚盈眶,虔誠匍匐。

言靈︰皇帝。

酒德麻衣熄滅黃金童。

「少爺你怎麼不哭?」

「誰死了麼?」

酒德麻衣扶額。

「不是,沒誰死,我的意思是,你就沒一種……」

酒德麻衣想了想,組織語言。

「發自內心的感動?」

路明非皺眉,認真的想了想。

「沒有。」

路明非認真搖頭。

「確實沒有。」

「皇帝言靈無效麼?」

酒德麻衣抓著頭發。

她知道自家少爺很特殊,不特殊怎麼有資格被老板看中,但再特殊也不至于到這種程度吧,皇帝言靈無效……

抓頭發的動作一頓。

酒德麻衣上上下下反復打量路明非。

眼神從迷惑到狐疑,從狐疑到恍然,從恍然到震撼,從震撼到膜拜。

「我覺得你有必要看一下心理醫生了。」

路明非語氣誠懇。

「嗯……」

酒德麻衣點著頭。

點著點著忽然反應過來,連忙搖頭。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

「我大概知道少爺你是怎麼回事了。」

路明非來了興趣。

「怎麼回事?」

「少爺你……」

酒德麻衣一臉肅然,以仿佛是在說來自遠古重大秘密的語氣。

「很特殊。」

路明非抿著嘴,欲言又止,再欲言更止。

他當然知道自己很特殊,另外一個世界穿越過來的,能不特殊麼?

這種事還用得著你說。

「哈哈哈。」

「少爺你不是想要覺醒的辦法嗎?」

酒德麻衣尷尬笑著。

「其實很簡單啦。」

「听一套音頻就好了。」

「您先休息休息,養養傷,過幾天我們覺醒。」

「放心,以少爺您的血統,,覺醒肯定是百分百的事,不會有任何意外!」

「也好。」

路明非想了想。

「就後天吧。」

覺醒的事這般定下,聊了兩句帆船村的事後,酒德麻衣撤掉煉金矩陣,與路明非告辭。

房門輕輕掩上。

路明非獨自坐在桌旁,模著傷口,疼痛反復刺激神經。

他還能開幾次登樓台,三次?兩次?或者只有一次?

「龍血麼……」

酒德麻衣說的音頻,自然指的是卡塞爾用作3E考試的那些。

時代在與時俱進,古代的混血種想要覺醒,需要歷經種種磨難,冒著生命危險,或許還得死上幾個人,才能成功。現代你只用听一套音樂就行。

引發覺醒的音頻的本質也是龍語,這算不得什麼機密,每個混血種組織都有自己的一套龍語,只是路明非想覺醒,這事情酒德麻衣覺得有必要向老板匯報。

咱這路大少爺不是早就覺醒了麼?他只是失憶吧,再覺醒真的不會出問題麼?

但酒德麻衣擺好兩杯咖啡,過了許久,咖啡冷了,熟悉的俊美中年人卻並未出現在桌子對面。

酒德麻衣目光下移,甚至不動聲色的瞅了瞅桌子底下。

都沒有。

她知道自家老板有兩副面孔,一個是俊美的中年人,一個是俊美的小男孩,用哪個形象,一般是得看老板當時的心情。

只是,這回怎麼人都沒來?

酒德麻衣心中疑竇叢生。

說起來,不管她還是薯片,都很久沒見過老板了。

老板去哪了?

還有兩天,多試試幾次吧。

覺醒用的音頻,酒德麻衣手上就有,空出這兩天時間,主要是給路明非恢復傷勢。

風魔家的陷阱給路明非造成重傷,覺醒時血統躁動,極其消耗精氣神,古時混血種覺醒甚至需要齋戒沐浴焚香冥想,盡管路明非用不著這麼麻煩,但是把身心狀態調整到最佳這點還是必須的。

若不是後面還有風魔家的尾巴跟著,他們得隱匿行蹤,時時轉移,酒德麻衣認為起碼得用五天時間給路明非養傷,調整狀態。

「沒找到麼?」

「抱歉,少爺。」

「無妨。」

路明非擺手。

他拿出一張九州藥方,加速傷勢恢復的,可惜兩個世界到底不同,許多九州草藥在這邊無法找到,大概是九州獨有,這種事路明非也早有預料,談不上遺憾。

酒德麻衣在外守門,路明非給自己換藥,檢查傷勢恢復情況。

只是這種程度……

路明非微微皺眉。

沒有勁力輔助,靠著身體自行恢復,速度實在太慢。

到時候強行舉行覺醒儀式,搞不好會有意外。

路明非倒不是擔心意外,他擔心的是影響覺醒效果,可以的話,路明非當然希望覺醒效果盡可能的好。

似乎混血種的血統對他們傷勢的恢復速度也有所增益。

路明非給自己綁上新的繃帶。

浸透污血的舊繃帶丟入火盆,扒拉兩下,路明非看著它們燃燒殆盡,淪為灰盡。

此方世界的力量基于血統,出于以防萬一的考慮,路明非盡量避免留下血樣。

「好了。」

許久沒有人回應。

路明非奇怪的看了眼門口方向。

酒德麻衣呢?

路明非肩膀一動,披上外套,悄無聲息握住煉金刀劍。

「少爺。」

門外傳來酒德麻衣的聲音。

「有人找。」

「是誰。」

一個輕笑的聲音響起。

是那種听上去就叫人放下防備覺得親切的類型。

年齡似乎不大,也是個少年。

但路明非可不會因為對方是少年就放松警惕。

只听這少年人說。

「 鬼眾,龍王。」

「風間琉璃。」

 鬼眾……

路明非心中一動。

這名字他並不陌生,酒德麻衣提到過,這片土地上唯一可以和蛇岐八家分庭抗禮的混血種組織。

與風魔家不同,風魔家強歸強,但還是隸屬于蛇岐八家名下。

 鬼眾則是站在整個蛇岐八家的對立面。

而且……

風魔家找不到他們行蹤, 鬼眾龍王卻找上門來。

已能說明許多了。

「」路明非瞥了眼火盆,只剩灰盡。

他收起傷藥繃帶。

「請進。」

門推開來。

酒德麻衣側身,讓開路。

 鬼眾的龍王展現在路明非面前。

和聲音一樣,這的確是一位少年,還是個美少年,不同于龍王這等充滿威嚴的稱號,風間琉璃的模樣看上去絲毫不給人以攻擊性,你會下意識的想要靠近,把從不願與人講的秘密,全部講與這位美少年听,听他的安慰,甚至安慰也是不用,只需要風間琉璃靜靜看著你,用他那雙比星辰更好看的眼楮,你就會打從心底里覺得滿足。

「您好。」

風間琉璃對路明非說。

「S級先生。」

他大大方方的往房間里走。

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後背已完全暴露在酒德麻衣的刀鋒之下。

酒德麻衣冷著臉,緊握武器。

路明非的目光在其持刀的手上一掃而過。

他大概猜到剛才酒德麻衣為何沒說話了,應當便是因為這位 鬼眾的龍王。

路明非很少能在酒德麻衣身上看到這般的凝重。

從這一點也能看出,這位龍王的份量。

「請坐。」

「多謝。」

風間琉璃豪爽的在路明非對面坐下。

酒德麻衣為他們沏茶。

動作行雲流水,茶香鳥鳥,風間琉璃點頭贊嘆。

「好功夫。」

一盞給路明非,一盞給風間琉璃。

風間琉璃白玉似的手指繞著茶盞,滾燙的杯壁絲毫不能造成影響,膚色如常。

他輕輕笑著,姿態儀容好比高門大戶的貴公子,反觀對面的路明非,連番大戰的殺意尚未消除,只論相貌比之風間琉璃不差絲毫,氣質卻是截然不同,一者貴公子,一者則有如沙場百戰而不死的將軍。

「S級先生很好奇吧。」

「我是怎麼找到這里的。」

風間琉璃輕拍手掌。

一個半死侍的孩子從門外走入,立在風間琉璃身後,低下頭,姿態恭敬。

路明非的目光在兩者身上流轉,。

「你的人?」

「正是。」

風間琉璃爽快承認。

「抱歉,少爺,是我……」

酒德麻衣說。

路明非搖頭。

「不怪你,難免的事。」

他們連番搗毀風魔家研究所,從中救出大量的鬼,其中有幾個是 鬼眾的人,也是難免的。

畢竟 鬼眾本就是由鬼構成的組織,研究鬼的風魔家,抓到幾個 鬼眾的人,也是自然。

嗯,不對。

路明非看了眼風間琉璃身後半死侍孩子。

說來,這些鬼到底是風魔家誤抓的,還是 鬼眾故意送進去的人,尚是兩說。

「大人。」

「你啊……」

風間琉璃搖頭。

「去吧。」

得到允許的半死侍孩子往旁邊走兩步,雙膝一軟,向著路明非跪下。

「萬分抱歉,大人!」

半死侍砰砰砰磕頭。

而後沉默拔刀,刺向月復部。

風間琉璃端著茶盞,放在唇邊,眯著的眼中,盛滿笑意。

「酒德麻衣。」

「是,少爺。」

叮的一聲,飛鏢震開半死侍手中的刀,隨後酒德麻衣抓住他手腕,高高抬起。

半死侍面容猙獰,不停掙扎,但他怎麼會是酒德麻衣的對手,很快便被制服,動彈不得。

「這是……」

「S級先生可不要看我。」

風間琉璃作無奈狀。

說來這人也不知怎麼回事,只是作一個無奈的表情,便能勾得人心動神馳。

不過這里的幾人,一個路明非,一個酒德麻衣,手上的性命認真算算,都是足夠槍斃上十來次還嫌少的,沒一個會被風間琉璃影響。

「說起來,我倒是想問問,也不知道S級您,給這些孩子灌了什麼迷魂的湯藥。」

風間琉璃撐著腦袋。

「這些天S級先生搗毀的研究所,每一個,都有我們 鬼眾的孩子。」

「但很奇怪啊。」

「願意給我們情報的,只有他。」

風間琉璃瞥了眼半死侍小孩。

「不僅如此。」

「好不容易有個肯給情報的,你說他,你說他。」

風間琉璃搖搖頭。

「還一定要切月復自盡。」

「我猜,大概是內疚吧,出賣了S級先生您,這孩子過不去自己心里那關,只能選擇自盡。」

風間琉璃目光流連在路明非周身。

有好奇有欣賞有贊嘆。

「所以啊,S級先生,」能否告訴我,您都對這些孩子,做了什麼嗎?

路明非看向酒德麻衣。

「麻煩你了。」

「哪里的話。」

酒德麻衣帶著半死侍小孩出去,交給一個黑衣人,這是她的忍者下屬。

酒德麻衣吩咐兩句,忍者點頭,帶著小孩走了。

「是處決麼?」

風間琉璃好奇的問。

路明非不答。

風間琉璃笑了笑。

說來處決與否也是S級自己的事,不肯說,也隨他,剛才的鬼執意要死,風間琉璃沒有救一個執意去死之人的興趣,也就不來。

抿過兩口茶。

「 鬼眾的龍王,找我何事?」

「合作。」

路明非看向風間琉璃。

美少年目光認真,無半點玩笑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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