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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篇 第一百二十七章 諸君新年快樂!

大漠黃沙,殘陽如血。

瑰流睡的很淺,馬車重重顛簸一下,然後停下,他緩緩睜開眼,覺得事出反常,便掀簾遠望。

是一隊斥候,大約二三百人,看盔甲形制不像是大奉王朝的正統軍,在高高沙丘上一字排開,高舉游弩,與鐵甲浮屠遙遙對峙。

瑰流還沒瞧仔細,剎那間漫天箭雨,漆黑一片。

兩三百人的隊伍,全是斥候輕騎,戰力微弱不堪,何況還是面對天下第一的鐵甲重騎。只是這份敢于挑釁的勇氣,天底下實在是獨一份。

須知大奉正統軍絕不會如此輕率妄為,只有如今氣焰囂張的叛軍才敢如此。瑰流對大奉正統不抱任何好感,但是對于亂臣賊子,則有一種厭惡心里,所以腦海里的第一想法就是,將這隊斥候剿殺在這里。

鋪天蓋地的箭雨尚未落地,在蓮花冠道人現身的那一刻,瞬間凝滯不動。

袖袍輕輕一揮,很簡單的招手動作,漫天箭雨紛紛回墜。

沙丘上原本排列有序的幾百名斥候剎那人仰馬翻,不少人月復背中箭,從坡上滾落。

瑰流猶豫一下,鑽回了車廂。

這隊斥候是叛軍無疑,只是能出現在這里,已經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在這幾日里,大奉正統失去了多數山河,簡而言之就是南北對峙的局面已經被打破,大奉皇室真正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如果大奉皇室棄京城而逃的話

瑰流微微皺眉,這一神色恰好被掀簾而入的瑰清看見。

這時馬車緩緩動了。

「是大奉叛軍的斥候?」瑰清漫不經心問道。

「八九不離十。只是讓我感到意外,一支二三百人的隊伍,還是毫無作戰能力的輕騎,膽敢挑釁近萬兵力的重騎,就不怕被剿殺在這片沙漠里嗎?犬軀虎膽,可笑不自量。」

瑰清那雙媚眸子打量他,揚了揚下顎,「好了,時辰到了,月兌衣服看看結果吧。」

瑰流一下子緊張起來,月兌衣服的時候不僅雙手微微顫抖,更是深呼吸了好幾次。

露出既不消瘦也不健碩的上身,他幾經醞釀,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咬牙轉身將後背展示給瑰清。

只見光潔白皙的後背沒有任何圖案浮現。

但是瑰清看得一絲不苟,甚至為了看清楚,彎腰湊前再湊前。

她明眸微動,有規律可循,似乎在跟隨著某種紋路。

看入神了,她冰涼手掌輕輕覆在男人背上,沒有理會那一下顫抖,喃喃自語︰「劍紋」

「好了,你可以穿衣服了。」

瑰流連忙穿好衣服,轉身看向她,咽了口唾沫,小聲道︰「怎麼樣?劍紋是什麼?」

「找到契合你的本命劍,你就是劍修。」

瑰清馬上就又補了句︰「和你那位紅顏知己一樣。」

「黃茹和我只有一面之緣,怎麼就算紅顏知己了,欲加之罪啊。」

瑰流頗為無奈,卻根本沒有思考瑰清這句話的真正含義,提這位白徽宗天才劍修難道只是為了打趣嗎?

「你資質尚可,所以在擇劍的時候要挑剔一些,契合你的本命物也許千千萬,一定要選擇品秩最高的。」

瑰清說話的時候,自然地看向名劍「西天」。

瑰流後知後覺,小心翼翼問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悄悄煉化這柄劍?」

瑰清嘆口氣,無奈道︰「別人的本命物無法強奪,我的意思是讓你最低也要尋找這種品秩的本命物。」

瑰流愣了愣,指向自己︰「我?」

「這麼厲害!」

瑰清毫不留情地潑了盆冷水,「其實很一般,不必沾沾自喜,那個女劍修也一樣,平庸至極的貨色而已,這種人還能排進年輕一輩的前十,可見全是些井底之蛙。」

瑰流眨了眨眼,這小妮子怎麼了?至于這麼嘲諷嗎?

在這之後,二人互不打擾,瑰流繼續翻閱有必要閱讀的卷宗和資料,瑰清則慵懶趴桌,手指偶爾輕輕叩桌。

僅是一眼掃過,他這個當哥哥的就知道,自己妹妹這是饞酒了。

他也同樣知道自己這個妹妹的秉性,于是說道︰「狐媚子既有肺癆,你若飲酒無異于糟蹋她的身體,所以這一路都不許飲酒。」

面對這充滿勸誡警告意味的兄長之言,瑰清破天荒沒有出聲爭議。就連瑰流都感到匪夷所思,要是以往,這妮子肯定會冷笑幾聲,然後言辭犀利予以回擊。

但此刻,瑰清只是看向他,眼眸平靜如水,卻充滿了靜態的溫馴乖巧。

這當然不是她有意為之,而是狐媚子的皮囊,不愧是天底下所有男人都想擁有的溫柔鄉。

八千鐵甲浮屠在經過剛才那群斥候所站的沙丘後,便完成了護送使命,接下來的路要一行人步行,直至入大奉境內才會有人接應。

姚眺,南詔公主,蓮花冠道人,青衫劍魁,已經等待多時。

衣衫如雪的瑰流,緩緩從萬人矩陣中走出,在途徑最前方某個較為玲瓏嬌小的披甲身影時,猛地停下腳步,不再前走。

他嘴唇顫抖,卻沒能說出一個字。

作為主帥的女人毫不猶豫撥掉馬頭,轉身離去。

鐵甲浮屠紛紛轉身,開始後撤,如漆黑潮水迅速退去。

眨眼間,平沙大地只剩下幾人的渺小身影。

瑰流深吸一口氣,不再讓煩瑣的思緒擾亂心神,出聲道︰「走吧。」

不是尋常行走,而是蓮花冠道人一步千里的神通,幾步之後就出現在大奉王朝最雄偉的關塞。

由于戰時的高度戒備,所以幾人很快就被攔下,並且被團團圍住。

「不是說會有接應的人嗎?」瑰流微微皺眉,感覺此刻肅殺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突然,一道聲音在他心里響起,「抬頭看牆上的旗幟。」

跟隨瑰清的目光看去,城牆上掛的根本就不是大奉皇室的旗幟!

可怕的事實,大奉最險峻的要塞已經淪陷了。

那麼要塞後的三座軍鎮,可想而知已經變成了叛軍養精蓄銳的地方。

蓮花冠道人輕聲提醒道︰「殿下,此處不宜久留。」

眨眼間,巍峨城牆上已經出現了一排弓箭手,足有上千人。

眼下幾人不僅被團團圍住,更是成為了眾矢之的。

「先離開這里再說。」瑰流沉聲道。

最先出手的不是蓮花冠道人,也不是青衫劍魁,竟然是瑰清。

一記手刃,就割下了一名兵卒的頭顱。

城牆上瞬間萬箭齊發。

瑰流下意識擋在瑰清面前,體內一縷劍氣已經按耐不住。

青衫劍魁猛地拔劍,剎那間天地除了雪白劍光便再看不見什麼。蓮花冠道人趁此動用神通手段。若是有人站在雲海上俯瞰大地,就能看見這極為驚心動魄的一幕,大奉最巍峨的關塞城牆,被劈開一道足有百丈之寬的豁口,岩石融化。其後的三座軍事重鎮更是出現一道深百丈的巨大凹痕,殃及房屋軍營者無數。

這便是青衫劍魁的全力一劍,若是放在沙場上,一劍能夠破開千甲,便是萬人敵的程度!

很快,就會有一道十萬火急的軍情連夜送往京城,被呈遞上那張歷代皇帝批閱奏章時用的桌子上。

而那張大奉皇室的舊龍椅,已經被搬出去焚毀了,甚至連大殿的一磚一瓦都被換掉。

這意味著江山易主,王朝更迭。

蓮花冠道人領著眾人一口氣出現在千里之外,這里仍然是叛軍的轄境,並是一片水汽潮濕的密林。

曾經瑰流翻閱大奉水經注得知,大奉南端棘林多生瘴氣,悶熱潮濕,野獸難存。

顯然和當下的處境十分符合。

瑰流朝蓮花冠道人投去無奈的目光。

「殿下,容我歇一會兒。」

蓮花冠道人的額頭滿是汗珠,衣服看樣子也濕了大半。

一行人只能在此地稍作休息。

瑰清因為手刃割下頭顱的緣故,右手沾滿鮮血,看起來有些滲人,很容易就被瑰流注意到了。

「剛才為什麼先動手?」

瑰流一邊問,一邊拿出巾帕給她擦手。

「他拿槍端踫我。」瑰清言簡意賅。

「這樣啊,那的確該殺。」瑰流微笑道。

環顧一圈,蓮花冠道人在閉目休息,青衫劍魁捧劍靠在樹下,姚眺和南詔公主在卿卿我我。

暮色即沉,馬上漆黑夜幕就會來臨。

「餓不餓?」瑰流關切道。

瑰清答非所問︰「這里是大奉叛軍月復地,距離青墳山極遠。」

瑰流嗯了一聲,「等到了有筆有紙的地方,我就寫封書信讓鷹隼寄回去。照目前情況來看,大奉京城極有可能已經被叛軍攻陷,所以想要入京,就必須有打回去。大奉皇室既然如此不濟事,就只能靠咱們大靖王朝了。」

「一定要履行承諾?」瑰清冷笑道。

瑰流搖搖頭,「相互喜歡何其不易,所以才有人立下祝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宏願。那南詔公主是個可憐女子,親眼目睹國都破滅,好不容易找到了心上人,既然相互喜歡,就沒有分開的道理。這個承諾,一定要履行。」

瑰清厲聲道︰「所以呢?!你要一個人深陷兩大王朝的權力斗爭中?連自己都無法照拂的人,有什麼資格在意別人?!」

瑰流直視氣憤不已的她,溫柔道︰「我都知道。」

這句話讓瑰清更加惱火,她抬起手,作勢就要扇男人的臉。

瑰流沒有躲,一本正經地輕聲道︰「我說的知道,不是我認同你。而是我知道,你之所以生氣,是因為心疼我。」

這一刻,仿佛清風都凝滯不動。

瑰清高高抬起的手,最終還是沒有化作清脆的響聲。

瑰流如釋重負,微笑道︰「刀子嘴豆腐心,說的就是你吧?」

啪!

瑰流呆愣當場,臉上逐漸浮現一個不大不小的鮮紅掌印。

瑰清眯眼微笑道︰「你說到底是不是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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