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于此,左藤美和子在視線掃過對峙的兩者後,踱步走到了搭檔身旁,一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俯身湊到了他的耳畔輕聲道︰「出來一下。」
「嗯?」
還在看戲的上原克己一頭霧水,剛想說些什麼就看到左藤美和子已經自顧自走出了這間病房,注意到這邊動靜的柯南與宮野志保兩人皆扭頭朝他所坐的位置看過來。
「柯南,加油,我看好你。」
滿眼都是四月黨爭新番預告既視感的上原克己朝柯南比劃了個手勢,嘴巴悄悄朝宮野志保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壞笑的模樣看得兩者皆是一頭霧水。
難不成這個叫宮野志保的女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目送著上原克己的身影離開病房,柯南的腦海中第一時間琢磨著這人是不是在搞什麼鋪墊。畢竟雖然與他相識時間並不是很長,但這個警察的腦子他是認可的。
至于說宮野志保,在上原克己徹底關上房門的那一刻,她的眼底頓時涌現出了幾許一閃而逝的疑惑。
很奇怪。
這個叫做上原克己的警察,給她的感覺很奇怪。
或者說,這個名為上原克己的男人對她的信任似乎有點非同尋常,這完全是不可理喻的。
就算是她姐姐宮野明美前期幫她在東京警方這邊刷了不少信任度,但那總歸也只是宮野明美的口述。
但凡換個警察來處理這件事,宮野志保都相信對方絕不會表現出一副「你說什麼我就信什麼」的態度。
更別提她在組織內的職位與姐姐宮野明美完全可以說是天差地別,按照常理來說,警方就算信任她也會加以提防。
上原克己這是怎麼回事?
琴酒能被這麼天真的警察逼走?
宮野志保眉頭緊鎖,心中不斷分析著各種可能性。在觀察她神態的柯南亦是不言不語,偌大的病房內霎時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當中。
病房之外。
剛走出來隨手關上病房門的上原克己還沒來得及開口,先他一步出來的左藤左藤美和子就已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拉得他一個踉蹌差點平地摔——
「等一下等一下,左藤,怎麼了?」
「你在想什麼上原?那個女人是酒廠的高級研究員,我們還沒甄別她所說的消息真假呢,你怎麼就按照她的要求把那個……那個工藤新一叫過來了?」
說到柯南時明顯有些卡殼的左藤美和子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男人摁在了走廊牆壁邊沿的塑料椅子上,低頭直視著他的雙眸凝聲道︰「我承認返老還童這件事確實很離奇,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根本不會相信,江戶川柯南的情況我也可以暫時放一邊。
「但那個宮野志保,你不應該這麼快就答應她的全部要求。她在那個犯罪組織里是有代號的,有代號的酒廠成員和宮野明美這種外圍成員有著本職的區別這點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而且,別的不說,就她所說的那個aptx-4869,你覺得試藥階段不會有什麼人體實驗嗎?就像水無憐奈所說的及川邦彥和南原夢奈他們一樣。
「她可不是什麼柔弱小白鼠,你不能這麼盲目信任她上原,我們還沒有驗證她所說的究竟是真是假。」
一口氣將心中擔憂盡數說出的左藤美和子直視著男人雙眸,情真意切的警告道。
「你在擔心我上當受騙嗎?」後腦勺抵在冰涼的牆壁之上,抬頭間正迎上搭檔視線的上原克己揚眉,眼角帶笑的反問道。
「我在跟你說認真的,別嬉皮笑臉。」
「放心,我心里有分寸。」
嘴角上揚的上原克己笑著肯定道︰「你還不了解我嗎,我可不是那種會吃虧的人。」
「……」
緊緊盯著男人好一陣兒後,左藤美和子這才收回了視線,抿了抿嘴沒有再說什麼。
「話說回來,我之前打電話的時候捎帶著問了一下目暮警部。」
右手食指撓了撓臉頰一側,上原克己不經意道︰「由于我那間公寓是逮捕了宇野忠義的現場,所以你搬進來的那些東西恐怕一時半會間還沒法搬出去。」
「……嗯?」聞言的左藤美和子一愣,而後臉色肉眼可見地出現了幾許遲疑之色。只不過在抬眸間看到上原克己那注視著自己的眼眸後,仿佛想通了什麼,笑著攤手道︰「既然是目暮警部的建議,我沒意見。」
上原克己情不自禁地朝她豎起了大拇指,挑眉笑道︰「既然這樣的話,那請問你過幾天有沒有時間陪我去找一找房子?你知道的,作為警察我們不能主動破壞證物現場。」
「……」
垂眸上下打量了眼明顯興奮了不少的男人,左藤美和子嘴角幾次有上揚的趨勢,卻又被她給生生壓了下來︰「你是不是忘了昨晚我們就睡在你家?如果是想約我出門的話,那我建議你最好還是換個不那麼明顯的理由。」
「是嗎?」
四目相對間,上原克己抿嘴微笑道︰「那你有時間嗎?」
左藤美和子歪了歪腦袋,不置可否地努了努嘴︰「如果是7天後的話,我有時間,7天後我休息。」
再之後,興許是臉皮有點薄受不住男人的注視,左藤美和子下意識地偏過頭去不想與之對視,下一秒,上原克己口袋里的手機卻突然發出了聲音——
「上原,辛苦你回來一趟,伏特加提出來要見你。」
接通電話後,目暮十三那略顯苦悶的語氣便自听筒中傳出。
「伏特加?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的上原克己撇了撇嘴,而後抬眸看向美和子正色道︰「那這里就交給你了左藤,我回警視廳一趟。」
「嗯。」
……………………………………………………
二十三分鐘後,警視廳,秘密審訊室。
當兩手空空的上原克己推門而進時,映入眼簾的便是換上了一身囚服且被迫摘下了墨鏡的伏特加正坐在審訊椅上閉目養神。
听到動靜後,伏特加第一時間睜開雙眼,上原克己笑著抬起腳後跟將門踢關上︰「看起來你昨晚睡得不錯。」
平靜地注視著這個令大哥以及自己吃了大虧的警察坐到自己面前,終歸還是摁耐不住的伏特加率先開口問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先這樣,再這樣,最後那樣,就這樣了。明白了嗎?」落座的剎那,愜意翹起二郎腿的上原克己語氣感慨,听得伏特加下意識想要照著他腦門來上一拳。
這模樣這姿態這語氣,屬實有點欠揍。
「我可以幫你們,但前提是你們得保護我的生命安全。」見自己似乎問不出什麼了,伏特加咬咬牙,鄭重開口道。
「這話你不應該對我說?我只是一個小小的搜查一課警部。」
「我信不過其他人。」
伏特加臉色沉重地搖了搖頭︰「組織很大,到底派出了多少臥底、又有多少內鬼變節就算是我都不不清楚,所以包括小田切敏郎在內的警察我都信不過。
「我在這個警視廳里唯一信任的,就只有親手逮捕了我的你。」
吹著指甲的上原克己全然不當一回事︰「挑撥離間玩的不錯,琴酒教你的還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
「……南洋大學的廣田教授,他手上有一張磁片,里面儲存著大量關于組織內部藥物Aptx-4869的機密信息,這個毒藥用來殺人的效果你也看到了,你們搜查一課的課長和田三郎就死于這個毒藥。」
沉默半晌後,臉色變換不定的伏特加開口道︰「我和琴酒回東京的任務之一就是取回這張磁片,因為這里面的機密信息是絕對不能外流的。
「可在我們剛調查清楚後,廣田教授一家就被警方保護性接走,我和琴酒在你們之後去過一次廣田教授的家,卻沒發現那張磁片。他推斷,那張磁片應該是落到了你們警方的手里。」
「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那張磁片不能用組織以外的電腦開啟,否則的話附著在磁片內的電腦病毒就會瞬間被啟動,里面的資料將在頃刻間毀于一旦。」
伏特加一臉鄭重地說出了那磁片內所存在的病毒特性。
上原克己那晃蕩著腳尖的動作一頓︰「所以?你能提供組織內的電腦?
「如果沒猜錯的話,以琴酒的性格,恐怕在你被捕的剎那,你所知道的那些據點位置就被他派人安上炸彈了吧。」
「沒錯。」
伏特加坦誠地點了點頭,並不否認︰「但還有一個人,他手上有組織的電腦,且琴酒絕對沒有安炸彈。」
「是嗎,誰?」
「皮斯科,也就是此前琴酒要我作假設計死亡的企業家山憲三,他的代號就是皮斯科。」
言及于此的伏特加下意識攥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後道︰「他確實沒有死,不僅沒有死,反而還早在琴酒的安排下離開了日本。
「也正是因為如此,皮斯科有些東西是沒有帶走的,在他的密室里。」
「……」
上原克己眯起雙眼,目光直刺向合作態度極其誠懇的伏特加,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