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當中,蔡金剛腦海當中兩股截然相反的記憶在相互糾纏,廝殺。
一股是真實記憶,他在父母的犧牲之下,逃出了井里村。
另外一股邪惡記憶,則是全村一起死絕了的記憶。
似乎,這股邪惡的記憶在強迫著蔡金剛接受,他已經死亡的記憶。
一旦,蔡金剛接受了自己死亡的記憶之後,那麼,他的意識就會死亡。
那個時候,現實世界的他,必然也就會死亡。
兩股記憶相互糾纏,廝殺,但是,真實的記憶卻在節節敗退。
此時,邪惡記憶已經完全佔據了上風。
恐怕,現在要不了多久,真實記憶就會徹底的落敗,那個時候蔡金剛也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現實世界當中,病床上的蔡金剛在瘋狂的抽搐著,他的身體在發生痙攣。
「爸爸!」
「爸爸!爸爸!」
「你別嚇我!你別嚇我!」七八歲的蔡星星爬到父親的身上,在父親的耳邊瘋狂的哭喊著。
此時,楊路路已經沖出了病房,去找醫生來救自己的丈夫。
「爸爸!」
「爸爸!爸爸!」
昏迷當中的蔡金剛,隱隱約約的彷佛听到了兒子的呼喊聲。
在听到這個聲音之後,原本意思幾乎潰散的蔡金剛,一瞬間彷佛被注入了無窮的力量。
「我不能死!」
「我一定不能死,我的兒子還小,他還小!」
「我不能讓他失去父親!」
昏迷當中,蔡金剛的腦海當中涌起一股強大的求生意志。
人最強大的力量,就是意志的力量。
當你的意志足夠強大的時候,那麼必將是能夠戰勝一切的。
在得到這股強大意志的加持之下,腦袋當中的真實記憶反敗為勝,擊敗了邪惡的記憶。
同時,蔡金剛也緩緩的睜開了眼楮。
蔡金剛活了,但是又沒完全活。
他的意志雖然戰勝了邪惡記憶,但是,卻難改身體器官極具衰竭的現實
泰山市。
有關部門。
「噠。」
「噠,噠。」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陸成峰匆匆忙忙的沖進會議室,將一個檔桉袋送到林浩面前。
「林先生,找到了!找到了!」
「綠藤市,蔡金剛,贅婿!」
「找到了!」陸成峰興奮的說道。
得到這個消息之後,林浩的內心也很振奮。
當即說道︰「夜長夢多,不耽誤了,現在立刻出發綠藤市。」
次日。
綠藤市,仁愛醫院。
蔡金剛昨天醒過來之後,現在的精神狀態還算不錯。楊路路正在給他喂粥,兒子蔡星星正在病房里踢球。
林浩帶著陸成峰和張媛剛剛走到病房門口,就看到一個皮球迎面飛來。
林浩眼疾手快,一把將皮球抓在了手里。
「叔叔!」
「這是我的球!」蔡星星小跑到了林浩面前,昂著腦袋說道。
林浩揉了揉蔡星星的小腦袋,將手里的皮球還給他,笑呵呵的說道︰「小朋友,球踢的不錯!」
「你喜歡吃海參嗎?」
蔡星星搖了搖頭,撇著嘴說道︰「我才不吃海參那種東西呢?」
「我爹說了,海參那東西,看起來渾身是刺,其實軟的很!」
這時,病床上的小兩口也看到了來人。
「星星,不許胡鬧!」楊路路冷著臉喊了一聲兒子。
蔡金剛看著眼前的幾個陌生人,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林浩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開門見山的說道︰「你得的不是病,這里沒辦法治。繼續待下去,也是浪費時間。」
「不過,我能救你!」
「我憑什麼信你?」病床上,蔡金剛搖了搖頭說道。
林浩看著病床上的蔡金剛,吐出了三個字︰「井里村。」
井里村。
這三個字可以說是藏在蔡金剛記憶最深處的三個字,甚至,就連對自己的妻兒,蔡金剛也從來沒有提起過這三個字。
听到井里村這三個字之後,蔡金剛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的慌亂。
他怕!
他怕林浩他們是井里村的人,是來抓他的人。
他更怕的是,牽連到自己的妻兒。
「我不認識你們?」
「你們快走,否則,我叫保安了!」蔡金剛強行鎮定下來,如同暴怒的獅子一樣。
從蔡金剛的臉上,林浩已經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連忙表態道︰「你應該誤會了!」
「我們對你沒有惡意,我們是官方部門的人,這才來,也是想要你配合查一下你老家的事情。」
「你的身體狀況你應該知道吧!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這種癥狀是會遺傳的。」
「你的兒子體內有你一半的血液,他的身體衰竭速度可能沒有你這麼快,但是,也絕對要比常人快的多。」
說完這話之後,林浩生怕蔡金剛心中還有懷疑,朝著陸成峰使了一個眼色。
陸成峰當即明了,從兜里取出證件,遞給蔡金剛。
「泰山市,有關部門,七隊隊長陸成峰!」
「希望你能夠配合我們,不為了你自己,也為了你兒子!」陸成峰勸道。
對于自己的生死,蔡金剛真的不在意了。
在那個大火滔天的夜里,在逃出井里村之後,他活的每一天,都是上天的饋贈。
更何況,他已經多活了十幾年。
有了自己幸福的家庭,有了可愛的兒子。
他蔡金剛的一生,已經值得了。
但是,當他听到,自己的兒子會和自己一樣的時候,他慌了。
他自己已經體會到了這種痛苦,他不想讓自己的兒子經歷和自己一樣的痛苦。
此時,蔡金剛的心中涌起了濃濃的父愛。
這濃濃的父愛化為了一股強大無比的力量,讓他戰勝了心中對井里村的恐懼。
「好!」
「我相信你們,我願意幫你們!」蔡金剛語氣堅定的說道。
楊路路有些懷疑的看著林浩等人,問道︰「他們是?」
蔡金剛安撫著妻子說道︰「去辦出院手續,回家之後,我把一切都告訴你!」
「有些事情,我瞞了你很多年!事到如今,也該告訴你了!」
此時,蔡金剛已經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這一次回到井里村,他是死是活無所謂。
他想要的,就是根除自己兒子的癥狀,不要讓他像自己這樣飽受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