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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楊旭︰你們,讓我很失望(一千五訂加更)

臨時營地不遠處,偏僻的沙灘上。

唐雨綺懷抱筆記本,雙腿蜷縮著,呆呆地坐在礁石上。

冰冷的潮水沖刷著她潔白如玉的小腳丫。

冰冰涼。

涼徹心扉。

唐雨綺沒想到災難來得那麼突然,又那麼迅捷。

因為莫須有的罪名,爺爺被抓了,還要被燒死。

得知原因後,唐雨綺沒有沖動,而是逃了出來。

她不知道對方要抓的究竟是爺爺,還是包括自己。但她不敢冒險,更不敢沖動。因為她明白,如果連她也被抓住,她們就再也沒有任何希望了。

耐心。

等待。

尋找機會。

尋求幫助。

這是唐雨綺的思路。

所以她來到了這里,因為她要見一位朋友。

非常特別的朋友。

唐雨綺相信,如果這里還有什麼能幫助自己,一定是那位朋友了。

「呼~~~」

狂風呼嘯,一道青色的影子彷若迅捷的閃電從天而降,瞬間落在了唐雨綺身前不遠處的礁石上。

來人正是青鸞。

她站在唐雨綺身前,優雅梳理著羽毛,沒有開口。

兩人的相識來源于那晚的意外。

自從那天晚上之後,唐雨綺就對青鸞神俊的模樣念念不忘。在發現青鸞始終盤旋在高空後,唐雨綺生出了想要與青鸞交流的心思。

之後她嘗試了很多辦法,最終將青鸞引誘了下來。

從那以後,她們就成了朋友。

青鸞會給唐雨綺投喂食物,比如這些天她們吃的魚,都是青鸞從海里抓來的。

對她來說,抓魚不要太簡單了。

而唐雨綺,則需要給青鸞講各種故事。

她所知道的一切。

外界的世界。

歷史。

又或者她過往經歷的事情。

青鸞和青丘紫月的性格完全不同,她是一個喜歡學習的人。

尤其是在發現了遇難者有很多她不懂的東西,這徹底激發了青鸞的學習。她想要成長,想要學習,想要成為對王更重要的人。

而唐雨綺是為數不多能與她交流的人。

所以青鸞不介意交一個新朋友。

唐雨綺見青鸞出現,無神的雙眸終于浮現了一縷光芒。

她明眸含淚,哽咽道︰「我爺爺被他們抓起來了,他們還要燒死他。」

唐雨綺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和一只鳥說這個問題,或許是因為她找不到別人傾訴,又或者她沒有把青鸞當做一只鳥。

她哽咽著,說出了今天發生的事情。

並且發出了疑問。

那些人難道都瘋了不成?

他們真的以為這樣就能驅逐惡魔?

他們難道就不怕這樣會招來更多的惡魔?

他們難道就沒有想到其他更好的辦法嗎?

唐雨綺有著太多的疑問,這些人的暴行讓她對自己過往所接受的教育,所了解的人與人相處的基本原則產生了懷疑。

人性到底是惡,還是善?

青鸞認真地傾听著唐雨綺的哭訴,並沒有發表意見。

直到,唐雨綺問出了埋藏在心底很久的問題。

「這個世界如果有神,上帝如果真的存在,他為什麼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造物自相殘殺,看著他們在惡的道路上漸行漸遠?」

「因為神也有。」

「是啊~~」

唐雨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表示這個回答很有意思,也很有道理。

如果神也有,和人又有什麼區別?

不過是

「啊~~~~」

唐雨綺正在思考,突然警覺地反應過來,這里可是只有自己一個人!

她身體僵硬,不敢置信地抬頭看向青鸞,閃亮的明眸寫滿了疑惑與震驚,就好像在問剛剛是我出現了幻听嗎?

青鸞歪著腦袋,眼眸中閃過一抹笑意。

她非常喜歡唐雨綺現在的表情。

很有意思。

「很驚訝嗎?」

青鸞聲音多了幾分歡快,宛若惡作劇成功後的孩子。

唐雨綺咽了口唾沫,一時間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它真的會說話?

唐雨綺思緒有些混亂。

雖然她早就知道青鸞的不凡,甚至懷疑可能是傳說中的仙鳥,但猜測歸猜測,真的發現青鸞可以說話,還是給唐雨綺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以及,驚喜。

「你,你」

唐雨綺歡喜地想要說什麼,但因為太過激動,結結巴巴沒有說出來。

「想要救你爺爺嗎?」

青鸞優雅地梳理著羽毛,不徐不疾地說著,就好似在說一件可有可無的小事。

「我可以幫你。」

「真的!」

唐雨綺驚喜道。

說完,似是感覺這話不合適,趕忙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只是他們手里有槍,你,你真的可以?」

槍是什麼,青鸞不懂。

她從未見過現代武器。

但她對楊旭非常有信心。

無條件地信任。

青鸞自信道︰「你只需要回答,想,還是不想。」

「我想!」

唐雨綺沒有任何猶豫,給出了堅定的回答,隨後問道。

「我們應該怎麼做?」

「等。」

青鸞平靜道︰「他們快到了。」

「等?」

「他們?」

唐雨綺神情茫然,不知青鸞在說什麼,但隱隱感覺似乎應該是援軍。

「是的,他們來了,你就能做你想做的事情了。」

「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青鸞歪著腦袋,很認真。

她認可的朋友不多,唐雨綺算一個。

因為唐雨綺和她說了很多外面的事情,為青鸞打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唐雨綺認真點頭。

雖然青鸞沒有明說,但她的心情卻是好了很多。

她相信青鸞——

林德是一個講究人。

確定了與楊旭的雇佣關系,立刻就進入了工作狀態。

他正色道︰「楊先生,請問我能為您做些什麼?」

楊旭沒有立刻回答。

林德能為他做什麼。

那可太多了。

而且還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但那些事情不是現在需要做的。

楊旭暗暗思索,瞥了眼山洞入口的兩位守衛。

兩人臉色蒼白,打了個哆嗦。

上帝啊,這個怪物在看我們,他在看我們啊。

我們

「啊,今天天氣真不錯。」

「我想起來早上抓到的那只小海蟹,味道真棒。」

「哦,我討厭海蟹,我還是喜歡海螺,味道棒極了。」

他們嬉笑談論著今天吃了什麼,一雙眼楮滴  地看向四周,時而看向蔚藍的蒼穹,時而看向滿是沙塵的地面,彷佛這里隱藏了天地玄機。

一副我們什麼都沒有看到,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傻子才會和這樣的怪物硬拼。

再說了,這可是沒錢的工作。

楊旭見兩人識趣,自是懶得理會他們。

他斟酌道︰「先去看一場好戲。」

審判惡魔的召喚者,這種荒誕的劇情楊旭只在電影中看過,現在

真是太魔幻了。

林德當即明白楊旭所說的看戲是什麼意思。

他皺了皺眉,提醒道︰「楊先生,雖然您有著強大的力量,但我不得不提醒你。這件事的主導者叫霍布斯,擁有這里唯一的一支雙筒霰彈槍。」

「他以前是一個獵人,非常優秀的獵人,可以在百米外輕松殺死任何獵物。」

「他也是一個絕對不會妥協的人。」

林德略微停頓,神情復雜地嘆了口氣︰「他其實是一位好人,只是和我選擇了不同的解決方法。」

「這個過程或許並不美好,但我理解他的選擇。如果我們還有更好的辦法,霍布斯或許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阿芙拉不滿道︰「霍布斯才不是什麼好人,就是一個倔強的老頭,脾氣暴躁,臭死了。」

對于霍布斯,她完全沒有任何好感。

在她眼里,這就是一個喜歡酗酒,開口就會問候別人家人,粗魯無比的老頭子。

楊旭沒有發表意見。

他從未見過霍布斯,更不曾了解過這個人。

對于不曾了解的人,楊旭不會發表看法和意見。

更何況林德和阿芙拉發表了完全不同的看法。

但不久後,楊旭就見識到了霍布斯的粗魯,以及固執。

審判現場。

正如阿芙拉之前所說,為了表達民主制度的正確性。

當然,也可能是為了減輕殺人的罪孽感,加強自身暴力的正確性。

幾乎整個營地的人都被請到了這里。

沙灘上。

驕陽西沉,兩百多人圍在一起。

氣氛很凝重。

唐元慶,湯米,以及另外兩個一男一女的白人被人用藤蔓綁了起來,扔在人群中間。

在他們身前不遠處站著一位有著酒糟鼻,留著濃密的絡腮胡,身材彪悍的白人老頭。

他須發斑白,已是露出遲暮之態。

但此刻手持雙筒散彈槍,虎目四顧,彪悍無比。

老人正是霍布斯。

「放屁,放你娘的臭屁,臭不可聞。」

「老子今天把話放這里,誰來了都沒有用。」

霍布斯怒視林德,毫不客氣地咒罵道。

言語粗魯,性格固執。

林德被罵得滿臉口水,但卻無可奈何。

他好言相勸道︰「霍布斯先生,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也能理解你們的選擇。但我們現在並不能確定那就是惡魔,如果是惡魔的話,為什麼他們直到現在都沒有行動。」

霍布斯根本不理會林德的勸說。

他怒目而視,暴喝道︰「放屁,這當然是因為祭品不夠。別以為老子不知道這一套,惡魔都是先蠱惑別人出賣靈魂,然後才會展開殺戮。」

周圍的圍觀客也紛紛出言支持。

「是啊,惡魔不都是這樣,先蠱惑別人出賣靈魂,然後來到人間大肆殺戮。」

「別說了,趕快把這些被惡魔蠱惑的人殺了吧。」

「林德先生,如果你理解我們,就不應該繼續包庇這些被惡魔蠱惑的人。」

「林德先生,您應該為自己考慮一下。您這樣支持這些被惡魔蠱惑的人,值得嗎?」

「先生,我們已經經過投票,處決這些被惡魔蠱惑的人,是我們全體做出的決定。如果您對我們的決定有任何不滿,可以提出抗議,但我們不會改變自己的決定。」

林德對于眾人的反應早有預料,但還是不免感到失望。

他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這是他最後的嘗試。

如果不能成功,那麼

「可笑,你們這些人就是自私自利。你們說這次的決定經過了投票,但你們真的了解事情的真相嗎?」

「如果你們連真相都不了解,你們投票的意義在哪里,僅僅是因為你們認為自己受到了威脅,你們想要發泄自己的恐懼。」

「你們甚至不敢直面自己口中的惡魔,你們只是一群可悲,可憐,膽小,怯懦的廢物。」

阿芙拉走了出來,對著眾人怒目而視,毫不客氣的冷嘲熱諷。

她太失望了。

非常失望。

這些人但凡能有一個人站出來。

不,但凡能稍微提出其他的方桉,阿芙拉都能理解他們。

但是這場審判從開始到結束,沒有人提出過異議。

他們的方桉只有一個。

是否支持殺死這些人。

至于備選方桉,抱歉,對待惡魔還需要備選方桉嗎?

而最讓阿芙拉感到恐懼的是,現場兩百多人,沒有一個人反對。

支持,或者沉默。

甚至不曾有人提出過異議。

沉默,在這時候不就等同于默認了嗎。

面對阿芙拉的嘲諷,有人不滿地反駁道︰「你又怎麼能確定他們不是被惡魔蠱惑了。」

「萬一他們真的是被惡魔蠱惑了,難道要我們和他們一起死。」

「對,你怎麼確定他們沒有被惡魔蠱惑。」

「阿芙拉,我們欣賞你的勇氣,也明白你們的感情。但你必須冷靜,你確定他還是你的親人,不是被惡魔附身了?」

面對這人的勸說,阿芙拉給出了非常直接的回答。

她面色冰冷,一口唾沫送了過去。

「呸。」

「自私自利就自私自利,大膽承認,我倒是會高看你們兩眼,至少你們還敢作敢當。」

「結果一個個明明是自私自利的小人,卻非要裝出來一副為了大家好,為了別人好的模樣。我們進行了公平和正義的表決,你們惡不惡心。」

「惡心,真惡心。」

「就連**都沒有你們這麼惡心。」

眾人神色微變。

在西方,**是一個禁忌的話題。

這已經不是對錯的問題,而是立場問題。

把他們比作**,這是非常可怕的指控與羞辱。

「阿芙拉,算了。」

唐元慶看到這里,暗暗叫糟,忍不住勸道︰「人類從歷史上能吸取的最大教訓,就是人類永遠不會吸取任何教訓。」

「過去,現在,未來,這世上的進程只是輪回,不會改變。」

「當偏見在心里根深蒂固,任何言語都沒有意義。」

「離開吧,帶著雨綺和楊先生一起離開這里吧,他們已經瘋了。」

唐元慶神情澹定,目光平靜地從眾人身上掃過,語氣中帶著些許嘲諷,些許悲哀。

這樣的景象,這樣的悲劇,在歷史中何其多?

眾人被唐元慶看得面紅耳赤,頗為尷尬。

他們當然明白自己的心里在想什麼。

所謂的投票,都不過是為了給自己殺人提供一個合理的借口,降低心理負擔。

如果唐元慶為自己辯解,他們還會勸慰自己,這個人既然辯解了,肯定有問題啊。

什麼,你說就是因為他認為自己沒有問題才辯解。

哈,精神病人也不會承認自己得了精神病。

殺人犯也不會承認自己犯罪啊。

所以他既然辯解了,肯定是有問題。

可唐元慶既沒有辯解,也沒有憤怒,只是用可憐而又可悲的目光看著他們,這讓他們感覺自己好像成了小丑。

很可悲。

很可憐。

但隨之而來的就是憤怒,惱羞成怒。

楊旭看到這里,實在看不下去了。

鬧劇。

可笑而又可悲的鬧劇,正如唐元慶所說的那樣。

這不過是歷史的重演。

楊旭走上前,無視眾人疑惑的目光,來到唐元慶身前,微笑道︰「我听說唐先生精通歷史。」

唐元慶有些錯愕,還有些迷茫。

現在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機嗎?

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謙虛道︰「談不上精通,只是略有見解。」

「我包里有兩本自己寫的關于華夏史和世界史的解讀,如果楊先生有興趣,直接拿去就行。」

楊旭雙眉微挑,頓時來了興趣。

出書立傳。

這可是無數人的夢想。

他認真道︰「我一定會認真拜讀。」

「至于現在」

楊旭話音微頓,一把扯住唐元慶身上的藤蔓。

藤蔓有手指粗細,呈紫色,非常堅韌,比普通的麻繩也差不到哪里去。但就是這樣堅韌的藤蔓,在楊旭手中好似面條一樣。

輕輕一扯,斷成了兩截。

「唐先生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唐元慶看著楊旭手中斷裂的藤蔓,愣了一下,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是

他神情大變,緊張道︰「楊先生,你這是做什麼。」

周圍的圍觀客早已經怒不可遏,看到楊旭的舉動,本就已經在爆發邊緣的憤怒,此刻宛若積蓄了數百年的火山,噴涌而出。

「法克,這個該死的黃皮猴子。」

「他們是一伙的,燒死他們。」

「快,快抓住他們,不能讓他們跑了。」

眾人面容扭曲,更有人罵罵咧咧地沖上前來制服楊旭。

面對這些人,楊旭給予了他們溫柔的回應,因為他們讓楊旭很失望。

「轟~~」

雷霆炸響,楊旭周身憑空出現一道道粗如靈蛇的閃電,好似活物般瘋狂咆孝,發出霹靂之聲,綻放出可怕的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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