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尸體放下後,陳澈陷入了沉思。
雖說這李家二公子是邪魔,但他姐夫畢竟是寒炎城守軍將領方濤,所以把尸體直接交給官府,那肯定是行不通的。
另外,這李家二公子能調動先天境武者,剛剛一些涉及到邪魔的言論他也沒有避諱另外三人……
這說明他是邪魔這件事很可能對他身邊的人來說並不是什麼秘密。
更詭異的是這李家二公子和自己遭遇已經有幾個月了,為何他這幾個月以來一直不動手,偏偏要在這個時候動手呢?
「這里面水似乎有些深……」
陳澈輕聲自語了一句後,沒再多想。
他不是什麼全知全能的人,不可能憑借著一點細節就把事情所有的來龍去脈全都推斷出來。
將李家二公子的尸體扛起來後,陳澈走到了另外三具尸體旁,將四具尸體堆疊在了一起。
在四具尸體身上搜刮了一番後,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個黑色的藥瓶,將其中的黑色液體倒在了四具尸體身上。
這黑色液體是唐小雲給他的高級化尸水,不僅化解尸體的速度快,動靜還非常小,而且化完之後除了一灘水之外,基本沒什麼殘留。
黑色液體落在四具尸體身上後,直接滲透進了尸體內部,沒過多久四具尸體就變得軟塌塌的。
陳澈閉上了眼楮繼續思索。
等四具尸體徹底化為水後,他也差不多想出了後續的應對方式。
……
將現場細細清理了一遍後,陳澈迅速返回了家中。
見沉鯤鵬還沒走,他趕緊迎了上去,低聲道︰
「老沉,出了點事,我需要你幫忙。」
「什麼事?」
沉鯤鵬神情一肅。
「剛剛我出去殺了一個邪魔。」
陳澈回道。
沉鯤鵬听此有些無語。
不是說好的出去靜一靜嗎?
怎麼就殺了個邪魔呢?
「這有什麼好幫的?幫你去領賞嗎?」
沉鯤鵬不解道。
「這邪魔是寒炎城守軍將領方濤的小舅子。」
「什麼?」
沉鯤鵬無比震驚地抬起了頭。
「事實就是如此,不過你放心,我做得很干淨,沒人發現。
我現在唯一忌憚的就是那方濤。
只要方濤不插手此事,我大可以和那李家扯皮。
可如果方濤強行插手此事,那我只能先躲進深山修煉一段時間了。」
陳澈語速極快地將自己目前的處境詳細地說了出來。
沉鯤鵬听得一愣一愣的,片刻後他終于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沒有遲疑,他趕緊詢問道︰「那我該怎麼幫你呢?」
「讓咱們在軍中的內應盯著方濤,只要他有異動,立刻給我傳信就行了。」
陳澈沉聲道。
「好,我現在就去安排。」
沉鯤鵬立刻應了下來,然後急匆匆地離開了陳家。
……
等沉鯤鵬走後,陳澈有些愧疚地看向了內宅。
舅舅今晚才剛剛大婚……
明天可能就要讓他和舅母去極寒宗暫住一段時間了。
想到這里,陳澈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隨後他又劇烈咳嗽了起來。
……
另外一邊。
李家大宅。
上百黑衣人此刻還在靜靜等待。
眼看著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時辰,這一百多人漸漸有些站不住了。
李家管家站在院門口不停地眺望著兩邊街道,可愣是看不到半點人影。
情急之下,他只能把正在打瞌睡的門房給拉了起來。
「牛三兒,你知道少爺去哪兒了嗎?」
門房搖了搖頭。
「不知道,少爺只是說他要去解決一個小麻煩,很快就會回來。」
「小麻煩?很快就會回來?這都過去多久了!」
管家語氣焦急道。
不知為何,他心中隱隱生出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
天漸漸亮,眼看著少爺還沒回來,管家這下子可以確定了!
少爺肯定是出大事了!
如果只是一般的麻煩,以少爺的行事風格,肯定會派人回來通知一聲的。
「管家,要不去通知老爺?」
門房小聲道。
管家略微思索了一下後,搖了搖頭。
「我直接去找小姐吧,老爺估計管不了這事。」
說罷他直接騎上了門口一匹早已經準備好的駿馬,快速朝著寒炎城內的將軍府的方向趕去。
別看小姐已經嫁出去了,但事實上李家大事的決定權都在她的手上。
而且她和少爺走得比較近,昨晚那批人也是她帶回來的。
相比之下,老爺只管一些日常事務,真遇到這種大事,他恐怕會耽誤了解決事情的最佳時機。
……
寒炎城將軍府內。
一身紅衣的李玉嬋正在專心致志地寫信。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听到動靜,李玉嬋皺了皺眉,帶著些許怒意道︰「進來吧?什麼事這麼急!」
李家管家迅速推門而入,一臉焦急道︰「小姐,二公子他失蹤了,我懷疑他可能出事了!」
「什麼?」
李玉嬋 然站起。
隨後她趕緊放下手中的毛筆,沉聲問道︰「到底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就出事了呢?」
「是這樣的……」
管家一五一十地將昨晚發生的事情講述了出來。
李玉嬋听此臉色漸漸發白。
弟弟性格沉穩,雖說修為低了些,但他卻是李家僅有的一個可造之材。
以他的性格,如果不是身死,絕對不可能帶著幾個高手徹夜不歸的!
「死了……」
李玉嬋只感覺內心一陣絞痛,眼中更是隱隱閃過了一絲淚光。
「到底是誰!為什麼會這樣!」
說罷她狠狠一掌拍在了面前的桌桉上!
砰!
一聲脆響,厚重的木桌直接被她拍成了兩段!
「小姐……要去找方將軍嗎?」
一旁的管家小心翼翼道。
「不用了,他現在正忙。
我隨便帶幾個兵丁就夠了。」
李玉嬋語氣森冷,說罷她一腳將桌桉踢到了一旁,然後快步走了出去。
……
回到了李家後,李玉嬋將弟弟所有的身邊之人全都召集了起來
「知道我弟弟昨晚出去是干什麼事的嗎?」
李玉嬋看著面前十幾人,語氣中沒有絲毫感情。
「不知道……公子只是說出去解決一個小麻煩……」
眾人一臉敬畏地看了看李玉嬋。
李玉嬋聞言強忍住內心的不耐,又道︰「把和公子有仇怨的,以及公子重點關注過的人,全都給我列出來!」
「是!」
十幾人連忙應道,旁邊的管家則趕緊拿出了紙和筆。
沒過多久十幾人便列出了八個名字。
其中排在最後的赫然便是陳文。
……
「陳文,剛剛得到消息,李玉嬋離開了將軍府去了李家,我估計她已經在調查了。
唉,拋開方濤夫人這個身份不說,這李玉嬋本身也有些不好惹啊……」
陳家院子里,沉鯤鵬看了一眼手中的小紙條,頗有些無奈道。
「哦?怎麼個不好惹法?」
陳澈有些好奇。
「她今年三十六,化氣境的修為。
而且她曾經還是六大宗之一玄金宗的內門弟子。
她修煉的功法名為玄金決,和你修煉的寒冰勁是同一個級別的功法。
所以論實力,她比尋常化氣境武者還要強上一截。」
沉鯤鵬皺著眉頭解釋道。
陳澈听此內心並沒有多少情緒波動。
畢竟方濤是玄氣境強者。
他找個厲害的老婆再正常不過。
「方濤有異動嗎?」
陳澈問道。
「目前還沒有。」
沉鯤鵬回答。
陳澈微微松了口氣。
李玉嬋之所以沒找方濤,估計是覺得沒必要。
畢竟她自己的實力放在這寒炎城周邊也算是頂尖之列。
……
又等待了片刻後。
沉鯤鵬再次收到了靈鳥送來的小紙條。
看到小紙條上的內容後,他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難看了起來。
「李玉嬋此時正帶著幾個官兵在到處抓人呢!
王家有個公子不配合她,直接被她打斷了兩條腿,連王家家主都被她給打成了重傷。
這女人……太霸道了!
陳文,要不你還是躲一躲吧。」
陳澈听此微微搖頭道︰
「老沉,這對我來說其實是個好消息。
她既然在到處抓人,那就說明昨晚李家二公子出門時並沒有和別人說明他出門的原因。
也就是說她根本不確定是誰殺了她弟弟。
這時候我要是一走,那不是做賊心虛嗎?
之後還不知道她會往我頭上扣什麼屎盆子。」
「陳文,要不我現在去把李家人都毒死,這樣她就沒空查她弟弟的事了。」
不遠處角落里傳來了唐小雲尖細的聲音。
陳澈頗有些無語,連忙拒絕道︰
「沒必要,現在全城人都知道求存盟有個毒師,你要是把李家人都毒死,方濤肯定會對求存盟出手的。
這事我不想牽扯到求存盟身上。」
這時,外面一名沉家武者快步走了進來,湊到了沉鯤鵬耳邊。
「老爺,李玉嬋帶著人朝我們這邊來了,估計半刻鐘後就到。」
沉鯤鵬聞言看向了陳澈,神情頗為焦慮。
陳澈掩嘴輕咳了兩聲後,站起了身擺了擺手。
「你們走吧,我去會會這個母老虎。
實在不行的話,我直接跑路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