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賓他們這支聯軍小分隊在荒原上又趕了一天的路,終于在第二天的中午,他們到達了血族堡壘。
按照之前勞倫男爵的說法,古德伯爵會率領聯軍主力在血族堡壘組織第二道防線,阻擋血族軍隊的反攻。可是,等羅賓他們趕到這里的時候,卻沒有看到聯軍大部隊的影子。
羅賓和勞倫蹲在一處稍微隆起的高地上,兩個人從半人高的荒草從里探出腦袋,向南邊的方向眺望過去。在兩百米之外,血族堡壘正安靜的矗立在一片平地上,堡壘的城牆上飄揚著鮮血公爵的旗幟。
這面旗幟以黑色為底色,上面畫著一顆滴血的白色尖牙,旗幟由紅、黑、白三色組成,看上去給人一種非常直觀的壓迫感。
血族堡壘上飄揚著鮮血公爵的旗幟,也就是說,這座堡壘已經被血族大軍搶回去了。
在血族堡壘的周圍,荒原聯軍和血族軍隊明顯進行過一場激戰,而且戰斗的規模還不小。
整個戰場以血族堡壘為中心,堡壘周邊的草地里到處都是人類士兵的尸體,丟棄的長矛和盔甲,戰死的戰馬,插在地上的貴族旗幟,被砸毀的弩車,無數的斷肢碎肉,士兵們的血水將整片戰場的土地都染成了暗紅色。
戰場上也有血族土著的尸體,但是數量卻很少,羅賓掃了一眼他能看到的戰場,人類尸體與血族尸體的比例大約是十比一!
這個戰損比高的嚇人,很顯然,古德伯爵所說的第二道防線也沒能擋住血族大軍的攻勢,人類聯軍在這里吃了第二場大敗仗。
羅賓和勞倫沒能趕上這場戰役,他們來到這里的時候,荒原聯軍已經再次潰退,血族的大軍也繼續向南追擊,他們來晚了一步。
在血族堡壘的大門口,大約有上百只綠皮地精正在搬運戰場上的人類尸體,他們將尸體統一的搬運到堡壘大門前的空地上堆放在一起。這些人類尸體越堆越多,慢慢的在大門前堆成了一座將近五米高的尸山。
數不清的尸體擠在這座尸山里面,無論是平民的,還是貴族的,是貧窮的,還是富有的。在死亡的面前,人類自己劃分出來的等級變得沒有任何意義。
看到這些人類士兵的尸體,羅賓也終于明白了,原來那些大地精馬車上的人類尸體都是從這里運走的。
勞倫男爵慢慢站起身,他目瞪口呆的望著眼前這片殘酷的戰場,心中瞬間被劇烈的痛苦所填滿。原本他還對接下來的戰局充滿著一絲希望,想要盡快趕到血族堡壘,與古德伯爵一起擋住血族大軍的反攻,企圖能夠反敗為勝。
可是等他真的到了這里,他才知道,原來根本沒有任何希望了,荒原聯軍再一次戰敗,他們已經輸掉了這場戰爭,沒有翻盤的可能了。
更糟糕的是,下面血族軍隊肯定會乘勝追擊,荒原上的各個開拓領主都將要直面血族大軍的刀鋒了。很多領地會被攻陷,很多人都會死。
勞倫男爵強壯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他慢慢的握緊了拳頭,戰敗的痛苦馬上就轉化成了熊熊的怒火,他想要將眼前的一切都燒成灰盡。
羅賓和勞倫已經在這個地方觀察了好一會兒,血族大軍似乎沒有在這座堡壘里面留下多少士兵看守,只在城牆上看到幾個零星的豺狼人在巡邏。
堡壘里面進進出出的全是綠皮地精,這種膽小懦弱的生物是沒有什麼戰斗力的,雖然他們人數比較多,但是在聯軍士兵的眼中不過只是一群會行走的碎肉而已。
羅賓對勞倫說︰「估計,血族大軍把所有兵力都抽調到了前線,去追擊聯軍的潰兵了,他們也不知道還有咱們這麼一支小分隊,所以就放松了警惕,沒有留多少士兵防御這座堡壘。」
「那真是太好了。」勞倫男爵怒目圓睜,盯著遠處的血族堡壘,咬著牙狠狠地說道。「我要將這座該死的堡壘夷為平地!」
「要打嗎?」羅賓抬頭看向勞倫。
「當然要打!」勞倫說完,怒氣沖沖的轉身走下了高地。
羅賓覺得勞倫此時決定要攻打血族堡壘完全是為了泄憤,不過,堡壘里面幾乎沒有守軍,這個時候拿下這座堡壘沒什麼難度,如果能把這座堡壘徹底毀掉,多多少少也算是消滅了一點血族軍隊的力量。
血族是敵人,只要是對敵人不利的事情,羅賓肯定都支持。所以,他沒有對勞倫男爵的進攻決定提出異議。
況且,這些聯軍士兵都是勞倫男爵的兵,羅賓相信即便他不同意,勞倫男爵肯定也會自己打。
聯軍士兵們正在高地下面原地休息,羅賓和勞倫回來之後,所有士兵立刻齊刷刷的站起來身。
勞倫男爵站在一眾聯軍士兵的面前,先是簡單的講了一下當前的情況,當講到聯軍主力再次戰敗的時候,每個士兵的臉上都瞬間被陰霾所籠罩。
「男爵大人?既然主力部隊已經不在這里了,那我們怎麼辦?」
在死一般的沉默之後,阿巴爾站在士兵當中,忽然開口大聲問道。
羅賓看向他,這個年輕的小伙子總是積極向上,陰暗的表情在他臉上並沒有停留太久,他馬上就重新振作起來,開始著眼下面的事情了。
勞倫男爵的胸膛里燃燒著復仇的怒火,他立即答道︰「我們先把這座該死的血族堡壘一把火燒了,讓那些血族雜種知道我們人類不是好欺負的。然後,我們繼續向南走,回家!」
一句「回家」再一次激起了士兵們心中的斗志,聯軍士兵們灰暗的眼楮里重新亮了起來。現在,他們只想著回家了。
接著,勞倫男爵大聲喊道︰「所有士兵,拿起你們的武器,跟著我,向血族堡壘進攻!」
他洪亮的聲音如同無形的鼓槌,敲響了每一個士兵心中的戰鼓。
士兵們開始卸下不必要的行禮,檢查武器準備戰斗。這時羅賓走到勞倫身前,向他提議道︰「先讓斥候騎兵去堡壘下面試試水,探探敵人的虛實。」
勞倫男爵雖然滿腔的怒火,但他還沒有被怒火吞沒理智,而且提議的人還是他非常尊敬的羅賓。他當即一點頭,旋即喊來了親信哈塞爾和盧比亞。
片刻後,哈塞爾和盧比亞各騎著一匹戰馬,奔向了遠處的血族堡壘。
正在城門外搬運尸體的地精發現遠處沖過來兩個人類騎兵,他們立馬嚇得魂飛魄散,丟下手上的尸體就向城門里跑去。這些衣不蔽體的綠皮地精數量有一百多只,卻被兩個人類騎兵追著跑,場面看上去相當的滑稽。
地精們在逃命的時候互相推搡,有的地精摔倒在地上就再也爬不起來了,因為後面的地精根本不會給他爬起來的機會,無數雙大腳在他的身上踩過去。
哈塞爾和盧比亞騎術嫻熟,兩個人很快就追到了城門邊上,順手砍死了幾只地精。接著,就听血族堡壘的城牆上響起了警鐘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