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的腦袋從肩膀上飛了起來,掉落在地面上,咕嚕咕嚕的滾到了西曼的臉前。
羅賓和血魔打著打著,不知不覺就打到了西曼的附近,西曼這小子運氣還挺好,沒有被雙方戰斗的余威波及到。
剛才羅賓與血魔戰斗的時候,西曼就一直趴在地上,好像鴕鳥一樣,雙手抱著腦袋,害怕的瑟瑟發抖。
忽然,他感覺有什麼東西踫到了自己的胳膊,身體頓時害怕的一僵。猶豫了好一會兒,他終于鼓起僅剩的一點勇氣,慢慢抬起頭,向手旁邊看了一下。
然後他便看到,一顆血淋淋的腦袋就在他的手旁,與他只有遲尺距離。血魔張著血腥的大嘴,似乎要吃了西曼一樣。
西曼當即被嚇得臉色大變,他驚悚的大叫了一聲,然後整個人彷佛觸電了一樣,騰的一下從地上跳了起來。
可他的兩條腿軟得好像面條,剛站起來又一坐在了地上,他趕忙手腳並用的往後退,一直退出去三四米遠,撞到了背後的一顆大樹才停下來。
這時西曼才終于看清楚,原來是血魔的腦袋被砍下來了。
距離西曼大約五米開外,菲爾坐在鋪滿枯葉的地面上,小姑娘白皙的臉頰上帶著淚痕,她瞪大了一雙漂亮的藍色眼楮,愣愣的看著不遠處羅賓的背影,已經被剛才的那一幕驚呆了。
菲爾目睹了戰斗的整個過程,雖然因為羅賓和血魔的速度都太快了,他們倆戰斗的動作菲爾其實沒有完全看清楚,但是剛才的最後一幕,羅賓一劍砍下了血魔的腦袋,菲爾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這還是菲爾第一次親眼目睹羅賓戰斗的場面,小姑娘完全被震撼住了。
那個怪物又恐怖,又強大,紅石鎮的幾十個士兵都奈何不了它,可它卻被羅賓殺死了。
羅賓拎著劍,站在血魔的無頭尸體旁,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
雷暴模式結束後,後作用也緊跟著襲來,羅賓感覺四肢發軟,身體好像灌了鉛,每動一下都要使出成倍的力氣。
血魔的尸體還在不時抽搐著,盡管血魔的生命力非常頑強,但是被砍掉了腦袋,它們也一樣活不了了。
不過,羅賓不知道這一點。他只知道血魔很難被殺死,但不確定血魔的生命力到底頑強到什麼程度,傳說中,血魔的祖先吸血鬼就算被砍掉腦袋依然能活蹦亂跳。
于是,為了以防這頭怪物沒有腦袋還能再跳起來,羅賓又上前補了幾劍。
羅賓先是一劍刺穿血魔的胸口,他握著劍柄狠狠地一擰,在血魔的胸口上攪出了一個血窟窿;然後,羅賓又將血魔剩下的四肢也全部砍了下來。這樣,就算血魔還能活過來,沒有了四肢也很難對羅賓構成威脅了。
西曼坐在一旁,眼睜睜的看著羅賓一點一點將血魔分尸,就好像在剁肉一樣。他不知道羅賓只是過于謹慎,在他的眼中,羅賓此時的形象完全就是一個喜歡虐尸的瘋子,簡直比血魔還要恐怖百倍!
他當即被嚇傻了,驚恐的瞪著眼楮,身體緊緊地貼在大樹上面,好像數九寒天光著身子站在雪地里,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將血魔分尸後,羅賓轉過了身,視線在地面上四處掃過,尋找血魔的腦袋。很快,他就借助微弱的月光找到了血魔的腦袋,然後他便邁開大步走了過去。
看到羅賓這個分尸狂魔竟然朝著自己走過來,西曼頓時嚇得心髒似乎都停止了跳動。
他怎麼朝我過來了?難道他要殺我?!
在極度的恐懼之下,西曼的腦回路開始不受控制的放飛自我,他有心想要逃跑,可是手腳卻根本不听使喚,全身無力的站都站不起來。
好在,羅賓在西曼前面三四米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才沒有把西曼活活嚇過去。
羅賓彎下腰,撿起了血魔的腦袋,這時候,他的目光才看向了西曼。
羅賓是第一次見西曼,他看了看西曼,又扭頭看了看菲爾,兩個人深夜在這片樹林里鬼鬼祟祟,他也便猜到了西曼的身份。
「你就是馬努男爵的兒子,西曼?」羅賓開口問。
西曼害怕的咽了一口吐沫,此時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慢慢的點了點頭。
看著西曼,羅賓忽然想起來白天的時候,菲爾對他說的話。
菲爾當時對羅賓說,西曼後面要挑戰羅賓。
羅賓忍不住笑了,饒有興趣的問西曼︰「听菲爾說,你要挑戰我?」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羅賓一手握著劍,一手抓著血魔的腦袋,臉上、身上全是血,走過來的時候一股沖鼻的血腥味,隔著三四米西曼都能聞到,冰冷的月光照在羅賓的身上,他簡直就像從地獄里面走出來的魔鬼。
听到羅賓問出這句話,西曼當即整個人嚇得一激靈,趕忙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驚慌的大叫道︰「沒有沒有,我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好吧,我還尋思陪你玩玩呢。」
羅賓說著,手里放出銀色的閃電,發出「 里啪啦」的聲響,把血魔的腦袋瞬間烤熟了。
西曼像一只鵪鶉一樣,雙手抱著自己縮在樹根底下,瑟瑟發抖的小聲說︰「我不敢,我不敢。」
羅賓把冒著黑煙的血魔腦袋扔到了一旁,然後轉身走到了菲爾身前。雖說羅賓對菲爾沒什麼好感,但他對瑪莎的印象很好,菲爾終究是瑪莎的女兒,羅賓多少也得問一下。
「喂,你沒事吧?還能站起來嗎?」
菲爾抬起頭,愣愣的看著羅賓。在今晚之前,菲爾怎麼看羅賓都覺得不順眼,恨不得羅賓從她面前永遠消失。
可是現在,菲爾看著羅賓,卻忽然感覺羅賓的身影就好像紅石山一樣偉岸,只要他站在自己身旁,她就有一種特殊的安心感,彷佛什麼都不害怕了。
見菲爾不說話,羅賓還以為這小姑娘被刺激過度了,便蹲子,又問道︰「沒事吧你,還能說話嗎?」
羅賓說話的語氣一點都不溫柔,可是此時菲爾听在耳朵里,卻覺得羅賓的話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要溫柔百倍,甜出百倍。
這一晚上小姑娘受了大多驚嚇,這一刻她似乎終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哇的一聲大哭出來, 地撲到了羅賓的懷里面。
「哎哎,別抱別抱,我身上都是血,我告訴你抱一身血啊。」
羅賓沒有去抱菲爾,他想把菲爾推開,可是菲爾卻好像個八爪魚一樣,也不在乎羅賓滿身是血,就是死死的抱在羅賓身上。
領主大人無奈的試了幾下,都沒辦法把菲爾從自己身上扯下來,也不知道這姑娘哪來的這麼大力氣。
這時候,遠處的樹林里傳來了火光和人聲,薩魯帶著紅石鎮的士兵終于趕到了。
「我們在這里呢。」羅賓舉起劍晃了晃,大喊了一聲。
一百多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像潮水一樣涌過來,呼啦啦的把羅賓幾個人團團圍住,他們舉著火把,把黑暗的樹林點亮了。
薩魯提著劍沖到羅賓面前,緊張的問︰「男爵大人,血魔呢?」
「在那邊呢。」羅賓伸手向旁邊一指。「你們來的太慢了。」
薩魯順著羅賓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血魔的無頭尸體躺在一片枯葉地里,已經完全沒有了生命氣息。薩魯不禁大吃一驚︰「血魔死了!」
然後他又 地回頭問羅賓︰「大人,是您殺的?」
「當然了。」
羅賓說完,又無奈的指了指還纏在他身上的菲爾,沖薩魯求助︰「你別光顧著看血魔,趕緊把她從我身上弄走。」
薩魯見狀,也覺得大小姐一直抱著羅賓男爵非常不妥,尤其是周圍還有很多紅石鎮的士兵。
他趕緊上前扶住菲爾的肩膀︰「小姐,已經沒事了,您不用害怕了。」
听到了薩魯的聲音,菲爾終于依依不舍的松開了羅賓,小姑娘哭的梨花帶雨,一雙大眼楮哭得通紅。
薩魯從身上解下披風,貼心的披在了菲爾身上。這時候,西曼也在兩名士兵的攙扶下來到了菲爾面前。
西曼現在緩過神了,但兩只腳還有點軟,要被人攙著才能站起來。此時血魔被殺死了,他也終于想起來菲爾了,催促著士兵把他攙到菲爾身前。
「菲爾,你沒事就好,我真的擔心死了。」西曼對菲爾說,滿臉關心的表情。
菲爾慢慢抬起頭,她看向面前的西曼,曾經這張帥臉讓她魂牽夢繞,可是現在,她卻恨不得將這張臉撕得粉碎。
一團怒火 地從心底爆發出來,菲爾突然抬起手,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抽了西曼一巴掌。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剛才還鬧哄哄的樹林頓時安靜下來,所有士兵都停下了手頭的事情,扭頭看向他們這邊。
「西曼,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丟下我,自己一個人逃跑,我真是瞎了眼楮,竟然看中了你,虧我還以為你是個值得托付終生的男人,我們倆,完了!」
對西曼的怨恨讓菲爾徹底失去了理智,她不顧及自己的身份,也不顧及身邊還有紅石鎮的士兵在,歇斯底里的大喊出來。
一個鮮紅的指印印在西曼的臉上,他目瞪口呆的看著菲爾,整個人都愣住了。
發泄完之後,菲爾劇烈的喘了幾口粗氣,然後轉過身不再去看西曼。她慢慢平靜下來,扭頭對薩魯說︰「薩魯,我想回家了。」
薩魯派一部分士兵保護菲爾和西曼回鎮子里,他自己則留了下來,和羅賓一起來到血魔的尸體旁,剩下的士兵也紛紛好奇的湊過來。
血魔雖然是各種恐怖故事的常客,但是因為數量太過稀少,普通人一輩子都見不到一次,薩魯和這些士兵都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觀察血魔。
血魔的尸體被砍得七零八落,這邊有一條胳膊,那邊有一條腿,現場一片血腥。血魔本就已經長得足夠嚇人了,沒想到死狀還這麼恐怖,周圍舉著火把的士兵都不禁紛紛露出驚懼的神情,有的新兵沒見過血,當場就吐了。
「大人,您把血魔分尸了?」薩魯疑惑的問,他作為騎士長,倒還算鎮定,但臉色也有點發白。
「是啊,我得保證它徹底死絕了,別突然跳起來又咬我一口。」羅賓說著,從大腿上的刀鞘里抽出來一把匕首。
薩魯看著羅賓鎮定的側臉,心中不禁十分驚駭,心想這位男爵大人也未免太狠了,殺了血魔不說,竟還把這只怪物分尸了!
他現在終于真切的明白了,為什麼瑪莎大人對羅賓男爵這樣的討好,甚至是到了極盡諂媚的程度。們心自問,薩魯可不想與羅賓男爵這樣的狠人為敵。
羅賓蹲到血魔的尸體旁,用匕首劃開了血魔的胸膛。血魔盡管沒有皮膚,可它的肌肉卻十分堅硬,開膛的時候羅賓也要用些力氣,普通人怕是很難刺破血魔的肌肉。
然後,羅賓扒開了血魔胸口的血肉,扭著腦袋,向血魔的胸膛里面左右看了看,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這一幕實在太怪異了,周圍的人都不禁用異樣的目光看向羅賓,可羅賓自己還渾然不知。
「大人,您在看什麼?」薩魯忍不住問。
羅賓沒有立即回答薩魯,他皺了皺眉,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低聲自言自語道︰「果然,這只也有。」
話音落下,羅賓已經用匕首從血魔的身體里剜出了一塊拳頭大小的紅色晶石。
血魔體內的紅色晶石與變種土著的還不一樣,羅賓發現血魔沒有心髒,它體內的紅色晶石似乎代替了心髒的作用。
晶石位于心髒的位置上,與血肉完全鏈接在了一起,而且血魔的晶石是半透明的,透過表面,可以看見晶石的內部布滿了血管。
「這是什麼東西?」薩魯看著羅賓手里的大塊紅晶,忍不住驚奇的問,旁邊看熱鬧的士兵也紛紛露出好奇的表情。
「我暫時也不清楚,不過,這玩意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羅賓如實回答,然後把這塊紅色晶石交到了薩魯的手中,說。「你先幫我收著。」
薩魯雙手小心翼翼的捧著紅色晶石,拿到一名士兵的火把前,仔細觀察起來。
羅賓把匕首在血魔身上擦了擦血,然後站起身,說道︰「行了,咱們回去吧。」
「大人,那這具血魔尸體呢?怎麼處理?要燒掉嗎?」薩魯捧著紅晶,問道。
「燒掉?你知道一具血魔尸體值多少錢嗎?帝國內部有大把的學者願意出大價錢買這玩意,給我收拾收拾,抬回去。」羅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