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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章 告別碎葉城,牧羊天地間

夢里尋它千百回,那卷原本當是自己機緣的佛經,最後卻在天羅城慕容靈玉的神海里生根、發芽。

原本想著有緣遇到老和尚時再去詢問的佛經,卻無意中落入了碎葉城烏木的手中。

想來烏木信奉的也是拜火教,又加上要去大唐經商掙錢養家,這才沒有去研究這卷神奇的經書。

而最後卻因為自己完成的烏木的心願,烏木的妻子將之贈給了自己。

靜夜素手煮茶獨飲,夜看星空輕嘆。

喃喃自語道︰「師父,這次第的驚喜,只怕是你也沒有想到吧?」

神海中自然沒有傳來老道士的聲音,連時不時出來跟他聊聊的地藏也沒有出現。

只有烏木的妻子麗莎和兒子烏坦清楚,在客棧後院的先生整整把自己關了半個月沒有出門。

連客棧的掌櫃和伙計也感到奇怪,卻無法進入後院。

沉溺于佛經中的李修元不想讓人進,那便任誰也進不了。

直到下了這一年的第一場夏日暴雨,踩著午後滿天的金光,李修元買了十幾只羊兒,來到了烏坦的家中。

跟母子兩人說道︰「我要去做一個牧羊人,你們對修行還有什麼不了解的,我在城中再停留幾日。」

????????????????麗莎一听急了︰「先生是不是身上沒錢了,烏木給我的金幣你先拿去用吧?」

「不用,你們自己留著吧。」

李修元遞給她一袋子換好的銀幣,跟他交代把金幣藏好,平日里就用銀幣,這樣也不招人惦記。

烏坦向先生請教了關于修行上遇到的麻煩。

于是,李修元又在碎葉城中停留了一月,直到母子兩人又破了一境,徹底搞明白了關于修行境界的劃分之後。

這才哈哈笑道︰「我要去做一個自由自在的牧羊人,烏坦照顧好你的母親……」

然後,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清晨,將整個碎葉城逛了幾遍,也沒有找到某人之後,他離開了。

離開的時候,李修元並沒有去買羊兒。

只是牽著一匹馬出了碎葉城,他要去荒原上尋找那些牧羊的人家,去學著如何做一個自由自在的牧羊人。

釣不了魚兒,他可以先試著如何做一個牧羊人。

天蒼蒼,野茫茫。

當年華生在南疆草原上沒有嘗過的滋味,他要自己去品嘗一番。

按照他跟三藏的計算,無量和三藏帶著高昌國的僧人,如果路上不出現意外,還得花上兩年的時間。

他打算花上兩年的時候,把自己變成一個牧羊人。

從茫茫的草原上去尋找佛陀涅槃的道理。

而原本,他是打算在碎葉城生活上十年,甚至等著三藏自天竺回轉之後,一起回長安。

因為麗莎給他的半卷經書,讓他改變了主意。

……

而就在李修元帶著三藏等人離開高昌之後,大唐太宗皇帝已經開始了對東突厥的征戰。

貞觀四年正月,李靖率三千驍騎從馬邑出發,進屯惡陽嶺,乘夜襲佔襄城。

頡利可汗未料到唐軍突至,認為李靖敢孤軍深入,定有大唐主力隨後而來。

一時間慌忙將牙帳撤至磧口。

李靖又派間諜離間其部眾,頡利的心月復大將康蘇密,挾隋煬帝皇後蕭氏及其孫楊政道至定襄降唐。

頡利見康蘇密降唐,不敢停留,繼續率部向陰山撤退。

在渾河邊與柴紹的金河軍交戰,之後又在白道遭到兵出雲中的徐世勣,率領的通漠軍截擊,一戰大敗。

頡利退屯鐵山,收集余眾數萬。

頡利自覺已不是唐軍對手,即派執失思力為特使,到長安向唐太宗謝罪請降,表示願舉國內附。實則圖謀待草青馬肥之時,再轉移到漠北,伺機東山再起。

太宗皇帝派鴻臚卿唐儉、將軍安修仁等去突厥撫慰,令李靖率兵接應。

時值二月,李靖引兵至白道與徐世勣會合。

徐世勣說︰「頡利雖然戰敗,人馬還多,如果走過沙漠,得到九姓鐵勒的庇護,道路遙遠險阻,就很難追上他們了。」

「如今下詔派唐儉到那里,突厥必定放松戒備,我們隨後去襲擊,這樣就可以不戰而平定賊寇了。」

李靖一听大喜,而副將張公瑾怕這麼做會使唐儉等人身陷險地。

李靖一心剿滅突厥,勸唐儉等人根本不用去考慮。

于是李靖率精兵連夜出發,徐世勣統大軍續後前進。

李靖軍冒雪至陰山,遇突厥營帳千余,盡俘之以隨軍。頡利見唐使前來撫慰,以為安然無事,未加戒備。

初八,李靖派偏將蘇定方率兩百騎兵為前鋒,在濃霧掩護下餃枚疾進,至頡利牙帳七里才被發現。

蘇定方長驅直入攻下了突厥頡利可汗的牙帳,頡利乘千里馬西逃。

李靖率大軍跟進,突厥軍潰散,被殲萬余人,被俘男女十余萬。唐儉、安修仁趁亂月兌險而歸。

????????????????頡利可汗在陰山被擊敗後,倉皇由雲中向西逃竄。

意圖投奔吐谷渾國王慕容伏允,如若不成再投奔高昌國王麴文泰。

行至半路,部將大多叛逃,其子疊羅施也與他走散。

不久,身邊只剩下數十騎兵的頡利可汗迎頭撞上了李道宗的大同軍,一番激戰後,唐將張寶相將頡利可汗擒獲。

至此,自大秦便困擾秦皇的西部之患,為此不惜修築千里長城抵抗。

大漢劉邦一再受辱,連大隋皇朝也沒能征服的突厥大軍,在太宗皇帝的劍下,成了降臣。

太宗皇帝沒有殺死頡利可汗,而是封他為歸義王、右衛大將軍,得以在長安度過余生。

突利可汗隨後歸降,被封為北平郡王。

突厥大將執失思力、阿史那杜爾、阿史那思摩以及契苾何力等悉數歸降,都受到太宗皇帝的重用。

……

大唐貞觀十年,正是秋高氣爽之時。

于佛前趺坐的晦明間眼皮直跳,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當年留下修行的老僧進了佛堂。

在他身後是頭發寸長,一件長衫已經髒得看不清原來模樣,一雙靴子已經露出一個腳趾。

一臉風霜,雙手長滿老繭的青年男子……

雖然如此,晦明卻依舊起身行禮,皺著眉頭問道︰「前輩怎麼落得如此淒慘模樣?三藏跟小和尚呢?」

三人正是自碎葉城一路牧羊而歸,自我放逐于天地間的李修元。

看著兩人驚訝的神情,李修元哈哈笑道︰「我將從碎葉城外買回來的千只羊兒,送給了瓜州到敦煌這一帶的牧民……」

接過老僧遞過來的涼茶喝了一大碗,李修元用已經磨得黑里發亮的袖子擦了一下嘴巴。

靜靜地說道︰「我們在碎葉城分開,他們這會應該在天竺的佛寺中修行了。」

老僧聞言感慨不已︰「先生請問小寶跟你分開的時候,是何修為?」

身為小和尚的師叔祖,老人一直惦記著跟隨三藏一同西去的小寶,眼見李修元回來,自然免不了打听一番。

放在手里的碗,李修元回道︰「我給小寶起名叫‘金無量’,他跟我分開的時候,已經將要踏進元嬰之境了。」

「善哉,阿彌陀佛,想不到小寶修為如此精進,先生還給他起了法名,貧僧替住持大師感恩……」

老僧雙手合十道︰「再謝先生醫好我的手臂,讓我看到大道可期。」晦明卻更在意李修元眼下的情形,拉著他的手,看著上面被牧草割裂開的手掌,如一道道溝壑一樣觸目驚心。

不由得嘆了又嘆,問道︰「前輩這些年吃苦了。」

搖搖頭,李修元淡淡地回道︰「這些年我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天當房,地當床,跟羊兒一起生活……」

看著晦明迷惑的眼神,李修元搖搖頭︰「佛也是道,當有一日你想明白天地之道後,再修化佛法,才會精進。」

晦明聞言一時默然。

在他看來,自己當年放下皇位,跟著李修元來到大漠已經是放下,舍得。

沒想到跟眼前這個渾身透著酸臭氣息的青年比起來,才知道,什麼是真正地放下。

想到這里,晦明忍不住問道︰「前輩,何謂放下?」

而此時的老僧已經低眉垂首,在一旁靜靜地聞道。

想著當年在雪山上那個縴塵不染,一身傲氣直斬雲霄的少年,卻能化身為大漠里最尋常不過的牧羊人。

他在為小和尚一路的經歷感到歡喜,也為自己當初沒有跟著一起去而後悔。

李修元從懷里取了一塊硬得發黃的餅,用力地咬了一口,又倒了一碗涼茶就著餅吃了起來。

吃了一半,感覺到差不多的時候,才看著兩人笑了笑︰「餓了。」

完了正色說道︰「于你看來,當初放棄皇位來到大漠之中是放下,舍得。等你有一天破虛飛升,去往佛國,卻發現在從前頭修行……」

「你在石窟之中是最大的佛,換了一個世界你要去做掃地僧,那樣是不是放下?你能不能舍棄眼下這樣生活……」

此話一出,莫說是晦明,便是一旁的老僧也輕輕地皺起了眉頭。

于雪山下的寺院,甚至來到大漠中的石窟,好像他也從來沒有真正放下過。

在佛殿里偶爾掃地,也只是當作一時的修行。

如李修元所說,有一天要如寺里的掃地僧那樣從頭開始,他究竟能不能放下,又舍不舍得眼下這樣的生活?

看著兩人一臉的呆澀,李修元只好再下了一副猛藥。

靜靜地說道︰「當年佛陀以身飼虎,是不是放下,是不是舍得?」

只是一句最簡單不過的話,如當頭棒喝,將兩個和尚劈得頭冒金星,半晌說不出話來。

同樣的一句話,倘若換成寺里的僧人說法,只怕不會讓兩人聞言心驚。

只有親眼見證李修元一番修行之下的兩僧,方能如此震驚,為之失色。

看著兩人的神情,李修元默默地嘆了一口氣,起身離去。

回到佛前,他要將自己清洗一番,換一件干淨的衣服,再去想那半卷經書上的道理。

直到老僧回自屋歇息,直到晦明的佛堂里盞燈之時。

換了一副模樣的李修元才拎著一筐梨,走了進來。

晦明撿起一顆梨咬了一口,問道︰「前輩要在此地等三藏自天竺歸來嗎?還是要回轉長安皇城?」

搖搖頭,李修元看著他回道︰「我要在此地修行,想明白一些道理,有可能是一個月,也可能是一年,或者更久……」

晦明點頭應道︰「如此甚好,我有不明白的道理,也能時時跟前輩請教。」

李修元苦笑道︰「在我沒想明白某些道理之前,怕是不能回答你任何問題。」

如此,兩人守著一盞燈,一壺茶,一直坐到月上中天。

李修元來到了當年修行的石窟里面,點了一盞燈,看著石壁上諸佛和自己的影子,嘴角動了動,卻沒有言語。

只是取出當年麗莎給他的半卷佛經,小心翻開。

只見上面寫著三個透著古樸之意的大字︰《涅槃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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