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浩宮千鶴睜大眼楮,一臉不可置信之色,
「連本帶利,要還1400兩黃金?」
「我只是暫借而已,幾個月就還了啊!怎麼會有這麼高的利息?!」
借1000,轉頭就要還1400……
400兩黃金,都足夠在長安買個大房子了!
高利貸也不是這麼放的啊!
她作為東瀛公主雖然不差錢,但也不代表她願意當冤大頭啊!
「在您看來是幾個月,但東瀛和大唐相隔甚遠,離長安更是有萬里之遙。」
青衫女無奈道,
「中途稍出點差錯,可能就耽擱久了。」
「所以,穩妥起見,這契約還是簽一年比較好,當然,您到時候也可提前還款。」
「提前還款能少付利息麼?」浩宮千鶴皺眉道。
「不能。」
青衫女搖頭,
「但您在錢莊的信用評級會提高,以後借錢更方便。」
浩宮千鶴︰「@#¥%……&&@!!」
八嘎你個牙路啊!
她差點把粗口都爆出來了!
浩宮千鶴強忍著心中的怒火,冷著臉道︰
「我不借了,把我的珍珠項鏈還我!」
「又是抵押,又那麼高利息,我在長安找家當鋪都能抵出一千兩黃金來!」
真是快要氣死了!
今天是她來到大唐最抓狂的一天,那天被徐風雷逼著下跪道歉都沒這麼氣!
「千鶴公主這話卻是說錯了。」
青衫女看到浩宮千鶴臉色難看,卻是不以為意,依舊澹笑著道,
「您的珍珠項鏈固然是上品,但真要說價值幾何……其實也說不準。」
「長安的當鋪不多,那些掌櫃銅臭味重的很,只對金銀銅器情有獨鐘,我敢打賭,您的這串珍珠項鏈到了他們那,別說是抵押,就是賣,都賣不上百兩黃金。」
「若是抵押,那就更少了……也就是我們大掌櫃稀罕此類物件,才願意收下這抵押物。」
「您啊,也別生氣……咱這行當就是這樣,換作別家,不但不正規,那利率可更高!您可听說過九出十三歸?跟那比起來,咱錢莊真的算是厚道的啦……」
浩宮千鶴臉色變幻了好幾下。
青衫女也不著急,順帶還抿了一口茶,已然是成竹在胸。
幾個呼吸後。
「……好吧。」
浩宮千鶴終于是握著拳,陰沉著臉道,
「若非實在周轉不開,實不想來你這黑心錢莊!」
「取錢給我吧!」
青衫女抿嘴一笑。
「我們錢莊可不黑心,隔三差五的還開設粥棚施舍窮人呢,乃是遠近聞名的善莊,我們大掌櫃更是大善人。」
她轉身取來契約和印泥,道,
「千鶴公主不要帶著氣說話,您既然願意耗費重金買馬送人,那位貴人能帶給您的好處,必定遠超這一千兩黃金!我猜的對不對?」
「把這當成是一筆賺錢的投資,您就不會糾結了。」
「來,這是契約,您看著沒問題,就簽下名字,按個手印吧。」
浩宮千鶴瞥了一眼契約,臉色稍稍緩和。
不得不說,面前這女人很會開解人。
只要她能攀上真龍天子,這一千四百兩黃金又算什麼?
唰唰。
她隨手簽下名字,又按上自己的拇指印。
一份借貸契約就此生效,從現在開始,她背上了一千四百兩黃金的債務。
這種滋味兒……其實不太舒服。
「好了!」
青衫女收攏契約,笑吟吟的道,
「我這便安排人去庫房取錢,您是要自提,還是送貨上門?」
「我建議送上門,畢竟一千兩黃金可重了,您一個女孩子搬不動,招搖過市也不安全,還是由我們的專人配送吧,您看如何?」
浩宮千鶴點了點頭。
「好,那就麻煩你送到長安驛館。」
她起身道,
「屆時,我會安排人接收。」
青衫女連連點頭。
「下午便可送達。」
她亦是起身道,
「我送送您?」
浩宮千鶴轉身翻了個白眼。
「不必了!告辭!」
撂下五個字,她便徑自出了錢莊,那是頭都不帶回的。
「慢走!」
青衫女駐足原地招了招手,直到浩宮千鶴的背影消失,她方才收攏了手臂,臉上笑容瞬間綻放!
「四百兩黃金!」
她喜不自勝,扳著手指道,
「我能拿到多少提成來著,我算算……」
……
晌午。
徐國公府。
「師父,您看徒兒這麼做……妥當嗎?」
李清泉晃了晃手中的珍珠項鏈,笑吟吟的道。
唰。
徐風雷一把接過了珍珠項鏈,在手中捻玩著。
「好東西啊!」
他贊道,
「這麼圓潤的珍珠,少見,最難得的是每一顆幾乎都一樣大小,這很難湊齊的!」
「這浩宮千鶴也真舍得,連這都願意抵押……清泉啊,你做得不錯,這單生意為師很滿意,狠狠的賺了一筆!哈哈哈……」
古代不像後世,可以人工培育珍珠。
這24粒珍珠,必定是采珠人費勁千辛萬苦,甚至有可能用了幾代人才湊齊的!
「我听她說,是要買一匹汗血寶馬送給貴人。」
李清泉得了夸獎,頓時露出了喜悅之色,她又道,
「也不知道長安城里哪位貴人需要她送這麼貴重的禮物。」
徐風雷聳了聳肩。
「還能是誰,你父皇唄。」
他應道,
「這東瀛小蹄子,一直想見你父皇而不得,所以才下血本買寶馬,想用重禮求見天子。」
李清泉一愣。
「父皇啊……」
她微微蹙眉道,
「她為什麼非要見父皇?還不惜下血本?」
「這里面……必定有圖謀啊師父!」
徐風雷嘿然一笑。
「能有什麼圖謀,不就是想當你小媽嘛。」
他打趣道,
「你也見過她了,這小蹄子姿色不錯,身上帶著一股子媚勁兒。」
「要真見到了你老爹,發起騷來,你老爹可未必能夠招架的住,到時候干柴烈火……是吧?哈哈哈……」
李清泉臉色一黑。
「不知廉恥的騷貨!」
她啐道,
「我說剛才看到她怎麼就來氣呢,原來是有這樣的圖謀!」
「師父,一定不能讓她見到父皇!不然……」
徐風雷歪了歪頭。
「也別這麼悲觀嘛,萬一你老爹他能經受得住考驗呢?」
他咧嘴笑道,
「要相信你父皇。」
李清泉撇了撇嘴。
「父皇別的或許能受得住,但拿這個考驗他……呵呵。」
她道,
「我估計懸。」
顯然,她對李世民並沒有什麼信心、
畢竟作為親生女兒的她,對于自己老爹的黑歷史還是比較了解的。
徐風雷捻了會珍珠,便將其還給了李清泉。
「好好保管,畢竟是客戶的抵押物。」
他囑咐道,
「錢莊的規矩不能破壞,這才是長久經營之道。」
李清泉點了點頭,將項鏈重新放回了玉盒之內。
「師父,你說我要不要搶先一步,去把那汗血寶馬買了?」
她還是有些憂慮,道,
「父皇是愛馬的人,要是真送他這份大禮,他一定會給機會的。」
「我看……可以出一千二百兩黃金截胡!」
徐風雷面色有些古怪。
「你瘋啦?那汗血馬根本不值這個錢!」
他一臉無語的道,
「一千二百兩,能買兩匹了!」
「哎……你不用擔心,你父皇他都去仁智宮避暑了,別說是送馬了,就算是送他個國家,他都沒空接收。」
李清泉微微頷首。
「那倒也是……」
她喃喃了兩聲,道,
「那浩宮千鶴說了,頂多再在長安待上十天半月的,不可能硬等父皇。」
「看來這馬,要砸在她自己手里了,且看她怎麼騎回東瀛,咯咯咯……」
說著說著,李清泉竟是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
「你這丫頭,好像對這東瀛公主敵意很大啊?」
徐風雷訝然道,
「從未見你這種語氣……」
在他心里,李清泉一直都是乖巧聰慧,落落大方的形象,今天卻有那麼一點嘲諷的味道。
「那是自然!」
李清泉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昂首道,
「師父討厭東瀛,那我自然也討厭東瀛!」
「那東瀛小蹄子還想勾引父皇,就不是什麼好人!所以就更討厭了!」
當然,還有一層意思她沒說。
女人是很敏感的,特別是對那種容貌上有可能對自己形成威脅的女人,天然的就會帶點敵意。再加上對方也是一國公主……
那就更容易在心中對比了。
說實在的,即便討厭這東瀛小蹄子,但李清泉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的容顏亦是出眾,不在她之下。
這方面沒優勢,其他方面就得狠狠的踩!
想當我小媽?門都沒有!
「好啦好啦……她的事你別管了。」
徐風雷擺手笑道,
「我會處理的,你回去吧。」
「這回你沒和弟弟妹妹們一起去仁智宮避暑,挺遺憾的,等錢莊生意少些,為師給你打申請,讓你去登州檢閱海船,順便玩玩兒。」
「那是一座濱海城市,很美的。」
李清泉聳了聳肩。
「錢莊的生意只會越來越忙,不會有少的時候。」
她一臉無謂的道,
「我也習慣這種忙碌了,沒心思出去玩……等將來干不動了,再考慮去旅游吧。」
徐風雷豎起了大拇指。
這是一位眼里只有事業的女強人啊!
佩服,佩服!
「徒兒告退。」
李清泉略一行禮,轉身正欲離去,卻又忽的轉頭過來,盯著徐風雷瞧。
「怎麼了?」
徐風雷模了模自己的臉,疑惑道,
「我臉上有東西嗎?」
「沒有。」李清泉搖了搖頭,道,「徒兒只是想起,那浩宮千鶴剛才還提起了您,說跟您有深厚交情,還算您半個徒弟呢!」
徐風雷︰「……」
「啥啊……這小蹄子胡說的!」
他哭笑不得,
「只是教她做了兩道很坑的菜,生魚膾……你听說過吧?陳登就是吃這個死的。」
「我處處給她挖坑呢!徒個屁的弟!」
「你不會信了吧?」
李清泉撫了撫光潔的下巴。
「自然是不信的,不過……」
她認真道,
「她那狐媚勁兒厲害,師父也小心著點,不要著了她的道。」
「萬一她圖謀父皇不成,來圖謀您了,那您可就危險了……父皇經不住的考驗,您未必就經得住啊……」
徐風雷︰「???」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李清泉已是捂著嘴咯咯一笑,逃也似的跑開了。
「你個小妮子……討打啊你!」
徐風雷差點把鞋子月兌下來扔過去!
我經不住這考驗?還危險?瞧不起誰呢!
……
長安驛館。
浩宮千鶴將眼前的紅漆木箱打開,里面黃澄澄的金錠讓她的心情稍稍舒暢了幾分。
啪嗒!
她隨手將箱子合上,沉聲道︰
「犬上君,那胡商真的不願意再降價?一兩都不肯降?」
犬上三日耜苦澀的點了點頭。
「千鶴公主,那奸商說整個長安現在就這麼一匹汗血寶馬,一分都不讓,愛買不買。」
他咬牙切齒的道,
「屬下想再做努力,他竟說我聒噪,要漲價了!」
「我不敢再多言,只能回來……」
「哼!」浩宮千鶴冷哼一聲,不悅道,「我早已打听清楚,這汗血馬在平日也就六七百兩黃金,這奸商分明是坐地起價!真是可惡!」
她原想著,能讓個一二百兩的,哪怕讓個五十兩都好啊!
五十兩黃金,能讓她不用為回家的路費發愁。
一分不讓,也就是說……她買完馬,又身無分文了!
回程怎麼辦?挖野菜吃啊?
「就是!太可恨了!」
犬上三日耜罵道,
「要是在東瀛,這樣的奸商我直接把他店砸了,讓他游街示眾!」
稍稍一頓,他又壓低聲音道︰
「公主,不如屬下派個人,去把那汗血馬偷了?」
浩宮千鶴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看白痴。
「你要拿偷來的東西,去送禮?」
她反問道,
「你沒在說胡話吧?犬上君。」
犬上三日耜︰「……」
他也意識到自己說了渾話,識趣的閉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言。
浩宮千鶴緩緩閉上眼楮,深吸了一口氣。
「中原有句俗語……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她睜開眼楮,揮手道,
「拿著這一千兩黃金,去把那汗血寶馬牽回來吧!」
「明天,我要再訪徐國公府!」
「哈衣!屬下這就去辦!」犬上三日耜忙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