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孫思邈眼里,什麼皇帝太子的,他還真不在乎。
但若是好友的弟子,便也算作是他的後輩子佷,子佷有疾,他這個當叔伯的當然要認真對待!
「對!」
徐風雷眼前一亮,連道,
「治療消渴,的確要用非常規的醫療手段!」
「據我所知,之所以會得消渴,就是因為血液內的糖分失衡,而這,和胰髒有很大的關系,人的胰髒會不斷合成一種元素,可稱之為胰島素。」
「而這胰島素,便是平衡人體血糖的關鍵。」
「若是能夠將這種元素提取出來,按照劑量注入承乾體內,便能輔助他緩解消渴,甚至是控制到正常人的水平!」
孫思邈︰「???」
「等會兒等會兒……」
他忙道,
「老夫有點暈乎了,什麼胰髒,什麼胰島素,還有血糖……」
「這些東西是怎麼聯系到一起的?你展開說說,深入說說!」
徐風雷︰「……」
「呃……」
他撓了撓頭,有些為難的道,
「這,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只是偶爾听過有這樣的治療路徑,算是給你做個參考唄。」
「從胰髒下手,研究人體血液中糖分對身體的各種影響,或許是一條全新的醫學之路……」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你去研究,若有疑惑,咱們再探討。」
沒辦法,他也不是醫學生出身,只是一個普通人,所學的這些,僅限于當年課本上的知識。
涉及到專業領域,就抓瞎了。
「這樣啊……」
孫思邈撫著白須,目中有陣陣異彩,
「你這個思路倒是不錯,血液乃是甜腥之物,老夫卻從未想過,它為何會是甜腥味兒,也沒想過這股甜味兒代表著什麼。」
「有趣,有趣!」
「我回去一定好好研究研究,這絕對是一條另類的醫道之路!」
這一刻,孫思邈的腦海里有無數靈光閃現,而後瘋狂的炸開!
靈感間的踫撞,讓他心情激動,恨不得現在就拔腿回家試驗!
「加油,我看好你。」
徐風雷豎起大拇指,一臉期待的道,
「希望你能在五年之內研究明白,那承乾的腳,或許還能保得住!」
正聊著,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聊什麼呢?什麼胰髒、胰島素的?朕怎麼听不懂?」
兩人 地轉頭,卻見李世民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身後,雙目灼灼的看著他們。
「參見陛下。」
徐風雷和孫思邈忙行禮作揖。
「說說?朕想听。」
李世民輕聲道。
他的語氣雖輕,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味道。
孫思邈看向徐風雷。
「呃……回陛下,我和孫真人在探討醫道,比如人體內血糖、血壓、血脂的高低,對身體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徐風雷略一沉吟,便道,
「人的血液之中,有大玄機吶!」
「我和孫真人說,這或許是醫道未來發展的方向之一。」
孫思邈目放精光,連連點頭。
血壓?血脂?
又得到兩個很關鍵的詞兒!
好小子,這肚子里還有不少的存貨啊,得找個時間把他的那些新穎的知識給搜刮干淨!
「哦……是這樣。」
李世民頷首,旋即問道,
「听明啊,朕方才听你說,承乾的疾病不是偶然,一方面是飲食,另一方面是遺傳?是朕帶給他的?」
「朕想听听你的見解,說實在的……朕這幾天理政勞累,這頭顱也是有些隱隱作痛啊……」
說著,他扶了扶自己的額頭。
那里頭,還隱隱傳來一絲疼痛呢。
「這是臣的一種推測,人的某些疾病,有可能來自于父母。」
徐風雷沉吟道,
「但也有可能是因為相同的飲食習慣,造就了相同的疾病。」
「比如,消渴,還有所謂的風疾,往往在富貴之家流傳,反而窮困百姓之中,很少听說過誰得了這病。」
「因富貴之家,食物精美,多葷腥而少鮮蔬。攝入不均,便會慢慢形成疾病,故而,風疾、消渴等病,或可稱之為富貴病。」
李世民點頭。
孫思邈似有所悟。
「難怪你之前叫朕清澹飲食,多多運動,原來癥結在此……仔細想來,朕最近不怎麼在意膳食,好像葷腥是多了一些。」
李二問道,
「那你的意思,學窮困之人粗茶澹飯,便不會生這樣的病?有病也能消除?」
徐風雷搖了搖頭。
「不然,窮困之人,多鮮蔬而少葷腥,往往不得飽餐,營養不良也會生病,而且有可能更加短命。」
他道,
「所以,飲食若不均衡,這飯菜便是慢性毒藥。」
「這也是臣為什麼一直勸導陛下要嚴格規劃膳食的緣故,只是臣沒想到,承乾這小小年紀的,竟也有了癥狀。」
「看來以後,要對他的飲食做嚴苛的要求了。」
李世民一驚。
「原來是這樣……」
他拍了拍心口,連道,
「飲食不均衡,便是毒藥。嘶……這話真是驚到朕了!」
「飲食節制,以後必須要節制飲食啊!」
「這一條,要記到祖訓里頭去,不光是朕和承乾,還得讓後世子孫都恪守不渝!」
親娘 ,這往小了說是關聯個人壽命,若往大了說,那簡直是影響王朝興衰吶!
「陛下若能說到做到,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徐風雷微微拱手,露出一絲笑容。
吱呀。
正說著,長孫無垢已是從屋內退了出來,為李承乾輕輕關上了門。
她旋即轉身,緩步走到李世民身旁,仰頭輕聲道︰
「承乾生病,我想去廟里為他祈福……二鳳,你要一起去嗎?」
李世民聞言,不禁有些猶豫。
「朕很想去,但朝中政務繁多,朕……」
他面露為難之色。
長孫無垢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刺一般盯著李二。
那眼神仿佛在說——
你想清楚再說!
李世民︰「……」
「皇後娘娘,陛下這陣子的確是政事繁多,日夜不歇,咱們該體諒體諒他。」
徐風雷忙打圓場道,
「不如這樣,我陪您去祈福,如何?」
「正好,我也想跟那些禿……呃,大師探討一下佛法啥的。」
長孫無垢瞥了他一眼。
「哦。」
她應了一聲,看也不看李世民,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剩下三個男人,在院中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