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黨羽,歷來針對我們,這些年來給殿下使過不少絆子!」
侯君集冷聲道,
「依我看來,應該把他們全部以謀逆同黨論處,盡數誅滅!」
「這麼多年來,咱憋屈了這麼久,受了那麼多氣,也該他們付出代價了!」
這番話,引得眾將皆是點了點頭。
「有理!成王敗寇,總不能他們敗了,一點代價都不用付出吧?」
程咬金亦是冷哼道,
「當初齊王構陷我,把我送進了天牢,我可是吃了他們不少苦頭!」
「還有敬德,也被他派人刺殺!」
「還有張亮,他更是受盡了折磨!」
「這口氣,總得讓咱們出出吧?這回若是咱們失敗,怕是沒命活了!」
齊王雖死,他心中怨氣卻還未消!
李世民听著他們發言,神色平靜。
他瞥了徐風雷一眼,見他亦是古井無波,便知此二人言論,不足為采。
「敬德,你說呢?」
徐風雷忽的開口,點名道,
「說說你的想法。」
尉遲恭沒想到自己被點名,下意識的撓了撓頭。
見李世民等眾的目光都是望了過來,他只得道︰
「我倒是認為,千錯萬錯,都錯在太子齊王二人,其余黨羽不過是攀附而已。」
「如今首惡已誅,不宜擴大清洗,否則咱們剛剛政變,人心浮動,容易引出亂子來……」
眾將听到這話,皆是露出驚異之色。
「老黑,這話從你嘴里說出來,我怎麼感覺不太信啊?」
程咬金上前,拽了拽尉遲恭的頭發,道,
「來我看看,是不是誰假冒的……」
「滾!」尉遲恭 地一甩頭,將程咬金的手甩開,罵道,「老子是粗人,但不是蠢笨人!在長安這麼多年,要是沒點長進,那以後還怎麼混!」
「哈哈哈……」眾人皆大笑了起來。
這對活寶,簡直是天策府第一氣氛組。
「吶,敬德這話說得就很有水平了,身為武將,不但打仗的本領要硬,政治也要學習!」
徐風雷指了指尉遲恭,贊許道,
「以後打仗的機會越來越少,你們得參與政治,參與朝廷政務!」
「若是不思進取,不肯學習,殿下當然也不會虧待你,但躺在功勞簿上吃老本,也就做得一世富家翁罷了,將來記載在史書之上,關于你們的事跡,也會比別人少一大截。」
這番話,他是在幫李世民敲打眾將。
要麼安安心心當一個富家翁,想要繼續擁有權力,站在高峰——
不學習,行嗎?
李世民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番話,正合他的心意。
「吾等受教。」
眾將皆是乖乖點頭稱是,這兩年來,徐風雷在天策府養成的威勢,已然僅次于李世民。
「殿下,我的看法跟敬德一致。」
徐風雷看向李世民,拱手道,
「罪在太子、齊王,首惡既誅,不宜再進行大清洗。」
「因我大唐並非只有長安一處,李建成畢竟是多年的太子,名分早定、盤根錯節,整個天下都有他的支持者。」
「遠的不說,就說燕王李藝,便是他的鐵桿擁躉,還有廬江王李瑗等,都曾旗幟鮮明的支持過太子,殿下若在長安血洗太子舊黨,這批人必然惶惶不可終日,屆時,必然生出大亂子來!」
李世民神色凝重,點了點頭。
他的黨羽遍布天下,李建成雖然遜色幾分,但還是有不少死忠的。
徐風雷所說的,的確值得重視!
「所以,咱們不但不能搞大清洗,還應該安撫他們,甚至適當給予他們優待,讓他們寬心。」
徐風雷又道,
「所以,我建議再發一道聖旨,昭告天下,以殿下您的名義發出,就說這次謀反只針對首惡,其他任何人,無論是否和太子有舊,一律不予追究!」
「這道聖旨,應當與前兩道一同發出,安他們的心。」
李世民連連點頭。
「有理,有理!听明這才是謀國之言!」
他贊許了一聲,朝著裴矩招手道,
「裴矩,你都听到了吧?」
「就按照這個意思,去告訴房玄齡他們,讓他們再起一道旨意,三份一同發出,一並昭告!」
「遵旨。」裴矩目露欽佩之色,心悅誠服的拱手稱是。
這一刻,他看向徐風雷的目光都不同了。
這位大先生,難怪在天策府的地位如此之高!果然是有其真材實料啊!
厲害,厲害!真可謂老成謀國!
裴矩迅速奉旨離去。
程咬金卻是有些不情願的道︰
「這未免也太便宜了他們一些……不但不懲處,還要優待?」
「他娘的,這幫玩意兒運氣真好!」
徐風雷哈哈一笑。
「莫急。」
他打趣道,
「這只是暫時的,咱們可以把那些太子齊王黨羽用個小本本記下來,等殿下徹底掌控天下之後,再慢慢跟他們算賬。」
「若有才有德的,便繼續留用;無才無德者,直接讓他們滾蛋!或者弄他們都行!反正也翻不起浪花來了。」
「這份名單,就交給你程咬金來收集,到時候交給我,如何?」
程咬金聞言,頓時眼前一亮。
「好,好,大先生這話太妙了!」
他摩拳擦掌道,
「我回去就記小本本,特別是那些欺辱過我的狗東西,全都記下來!」
「娘的,讓他們再舒坦幾日,到時候有他們好受的!」
此刻,程咬金的腦海里已經出現好幾個人的身影了……
「好了,就先這樣吧!」
李世民吩咐道,
「君集,你辛苦一趟,再去武德殿處理一下。」
「這會兒靜下心來,我忽覺腿疼難耐,先回天策府去治傷吧,唉……」
「也不知道會不會落下病根。」
「遵命。」侯君集應聲,磨刀霍霍向武德殿而去。
李世民也在尉遲恭和程咬金的攙扶下,緩緩起身。
「殿下。」
徐風雷忽的叫住了他。
「嗯?」
李世民略一轉頭,疑惑道,
「听明,還有什麼事?」
徐風雷略一斟酌,緩緩道︰
「我以為,此刻大事已定,您應該先去兩儀殿,見一見陛下。」
「敬德行事粗魯,必然嚇壞了陛下,這會兒,他或許還抱著齊王的腦袋在哭呢……」
「所以……」
李世民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