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東宮之內,數萬兵卒擠在一起,一萬余人扔下了武器甲胃,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血腥味充斥著整個東宮,地上,一具具尸體橫七豎八,雜亂的攤著。
「他們都是唐軍的精銳,本可以在戰場上殺敵,如今卻死于內斗。」
徐風雷環顧四周,不禁輕嘆道,
「但或許,這已是最好的結局……」
最起碼,這場政變控制在了皇宮之內,別說是天下百姓了,就連長安城的百姓都沒怎麼波及!
明天起來,他們可以照常生活,唯一變化的,可能就是換了個當權者而已。
比起歷史上的慘烈政變,這一場政變到處勸降,已是將內耗降到了最低——
可以說,他盡力了。
「程咬金。」
徐風雷吩咐道,
「將太子的人頭取下來,裝進錦盒里,不準任何人再玩弄。」
「他畢竟是秦王的兄弟,昔日的太子,我們是迫不得已才把它當做勸降的工具,如今眾人皆降,當給他應有的尊重。」
程咬金聞言,頓時收起了嬉皮笑臉,將馬槊上李建成的頭顱取了下來,裝進了布袋里。
「是。」
他拱手道,
「先委屈一下廢太子,等末將找到錦盒,必定為他換上!」
後方的李世民見狀,神色也是一松。
他本欲出言呵斥,但徐風雷的所作所為,已然合了他的心意。
建成、元吉,無論如何都是他的兄弟。
要說恨,他是恨李元吉,但對于李建成,並未恨入骨髓,兩人的矛盾,無非是皇權上的生死斗。
若不是在帝王家,其實他們會是很好的兄弟;拋開皇權之爭,他亦敬愛這位兄長,自然也不願大哥的人頭被隨意的褻瀆。
「秦瓊、常何、敬君弘。」
徐風雷又吩咐道,
「你們可以打掃戰場了,收繳所有兵器,對于已經投降的東宮士兵,不得虐待。」
「先圈禁起來,听候發落。」
「是!」三將皆是遵命,開始帶領將士搬運武器和尸體,清理東宮。
徐風雷將目光投入顯德殿內。
那里面燈火通明,卻沒有絲毫聲響。
但他知道,那里還有一批人要處理。
「殿下。」
徐風雷轉頭,請道,
「請隨我入顯德殿去,太子妃與太子子嗣,還需處理!」
李世民心神一凜,輕輕拍了拍侯君集。
「君集牌」馬兒邁開腳步,跟上了徐風雷。
同時跟隨的,還有數百天策府精銳。
……
一入顯德殿,王晊早已俯身恭候。
「大先生。」
他拱手行禮道,
「參見秦王……哦不,應該是太子殿下。」
徐風雷與李世民相視一眼,皆是點了點頭。
「王晊,這回能成功,你也幫了不少忙。」
徐風雷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
「放心吧,殿下不會忘記您的功勞的。」
李世民頷首,表示認可。
「謝殿下恩典,臣無功不敢受恩。」
王晊跪伏在地,低聲道,
「當時東宮尹德妃報信,太子和齊王才有了警戒之心,決定集結兩府兵馬,想先下手除掉殿下您。」
「臣當時想來報信,但卻被太子吩咐留守東宮,後來馮立將軍已然領兵布控東宮,臣無法走月兌,故不能及時稟報。」
「臣無能,給殿下添麻煩了……」
徐風雷聞言,這才恍然。
「原來如此,我道太子怎麼會發兵來打天策府。」
他瞥了李世民一眼,笑道,
「看吧,他們也想先下手,好在咱們比他們更快一步,這才沒有釀成悲劇!」
「是啊……」李世民心有余季的點了點頭。
方才還覺得心里有些負擔,這下得知這個消息,他心中負擔盡消。
若不動手,死的就是自己全家了!
「好了王晊,這不怪你。」
徐風雷抬手道,
「你前一次通風報信,讓殿下徹底下定了決心,咱們才有今日之勝。」
「論功勞,你也是不小的。」
「起來吧。」
「謝大先生,謝殿下。」王晊這才緩緩起身。
雖然李世民不曾發話,但他亦是知道徐風雷在天策府話語權極重。
他說無事有功,那便是無事有功!
可以徹底放心了。
「太子妃呢?還有太子的子嗣們……她們在哪?」
徐風雷緩緩道。
「回大先生。」
王晊指了指後頭,低聲道,
「太子妃鄭觀音,以及太子子嗣李承道、李承訓等,都在後殿躲避。」
「方才殺聲震天,他們都嚇得躲起來了,由鄭觀音庇護著。」
徐風雷微微頷首。
「來人!」
他招手道,
「去把他們全都揪出來,帶到顯德殿來!」
身後府兵得令,走出來十余個人,便要去後殿抓人!
「且慢!」
李世民此刻已是坐在了椅上,沉聲道,
「那鄭觀音乃是滎陽鄭氏嫡女,又是太子妃,身份非同一般,不可太過于粗暴。」
「建成子嗣,也是我的佷子,亦不可粗魯對待,把他們請出來吧,勿要傷害。」
眾府兵聞言,皆露出為難之色。
揪出來容易,可要請出來……恐怕不容易啊!
為啥不容易?
你猜。
「殿下,此時此刻無需客氣,沒那個必要。」
徐風雷冷聲道,
「你若要用請的,他們倒擺起架子來,到時候反倒愈發難纏了。」
「這個時候,您就勿要說話了,若有為難之處,全部交給我來處理便是!」
「我這顆心,硬得很!」
李世民︰「……」
徐風雷這是叫他閉嘴啊!態度還如此的不客氣……
「……罷了,依你。」
無奈之下,他只得閉眼,任由徐風雷而去。
侯君集與眾府兵對此,倒也並未驚異之色。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用這個態度對待秦王,除了大先生!
地位,就是這麼超然!大家都習慣了。
「把他們全都揪出來!」
徐風雷再度下令道,
「若是揪不出來,那就拖出來,不要放過任何一個!」
「是!」
府兵得令,氣勢洶洶沖進了後殿。
這一次,李世民沒有再阻攔,他們可以毫無顧忌的發揮。
什麼滎陽鄭氏,什麼太子妃,什麼皇子皇孫……
都成了屁!
此刻在他們眼里,就是一只只可以隨意拿捏的小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