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廂小院。
「這回雖坐了一趟囚車,受了些委屈,卻也成功搭上了常何這條線。」
李世民穿著絲綢短衫,大馬金刀的坐于石凳之上,笑道,
「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徐風雷微微一笑。
「所謂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
他道,
「殿下一番推心置月復,與常何成了至交,這給了我們極大的主動權。」
「可以說,拿下常何,我們可多三成勝算!」
李世民收斂笑容,鄭重的點了點頭。
「至交歸至交,真要做殺頭的買賣,恐怕他也會心里打鼓,我擔心……」
他略一沉吟,道,
「畢竟是個武將粗人,到時候他直脾氣一上來,關鍵時刻用不動他怎麼辦?」
那檔子事兒,可不是兒戲!
他絕不允許關鍵時刻掉鏈子!
「殿下勿要擔憂,我自會有安排。」
徐風雷搖了搖手中羽扇,澹笑道,
「保管他會在最恰當的時機,做出最正確的決斷。」
難怪諸葛亮喜歡搖羽扇,他覺得這玩意兒並非只是裝逼,其實還有有點用的。
人腦跟電腦也一樣,在高速運轉的時候會散發出大量的熱量來,這個時候就需要風扇降溫。
否則,容易宕機啊!
「殿下只需保持這條線不斷,每隔一段時間,便給常何送一把金刀。」
徐風雷又道,
「隨著雙方關系的加深,再用金珠銀珠,讓他幫忙犒勞禁軍將士,由點及面,上至監門將軍,下至校尉兵卒,只要是您先前的舊部,皆可暗中籠絡之。」
「屆時有變,這支禁軍,便是殿下您的私軍,可為您掌控皇宮!」
李世民听得目中精芒道道,只覺得心中有波瀾迭起!
彷佛,已置身那場大變局之中!
而就在此時,一道響亮的聲音傳來,讓他從幻想回到了現實。
「那狗東西真是個軟骨頭,稍微嚇他兩下,果然全招供了!」
尉遲恭手里揚著一張供詞,昂首闊步走進了院內,得意道,
「殿下,大先生,你們看,這是他的供詞,俺的效率高吧?」
李世民起身接過供詞,將其送到徐風雷面前一同審閱。
「果然是受了齊王指使!」
他臉色難看,目中怒火熾盛,
「這畜牲,真是絲毫不念骨肉親情,想把我置于死地!」
「我早晚誅之!」
李世民的心中,殺意升騰!
「早有所料。」
徐風雷頷首道,
「殿下,有人證,再加上這份供詞,再加上眼下這特殊時刻,夠他齊王喝一壺的了。」
「這回,就當先問他收點息錢吧!」
李世民眉頭微挑。
「該怎麼做,先生說說?」他連問道。
徐風雷嘴角微微上揚。
……
隆隆隆。
碩大的車輪在官道上疾馳,皇帝的聖駕在這一日返回長安。
去時輕松寫意,回時卻有幾分緊張急迫,沒了往日的從容,反而略有一絲狼狽。
「陛下,涇州又發現一股突厥騎兵,規模有擴大之勢!」
「陛下,豳州又來急報!頡利可汗攻城甚 ,守將不堪重負,請朝廷火速馳援!」
「陛下……」
一道道的前線戰報如同雪片般飛進了李淵的龍輦之內。
他的眉頭,是皺上加皺,一張老臉都快皺成菊花了。
「這怎麼得了……無兵可用,更無一將能擔此重任!」
李淵捏著一封急報,愁眉不展道,
「縱然是二郎,也會感到棘手吧?」
「哎!為今之計,只能將希望寄托于他,若他都不能,那只是商議遷都了……」
「該死的突厥蠻子!」
他罵了一聲,呼喊道︰
「加快速度,先去弘義宮見秦王!」
「是!」車騎將軍得令,揮動馬鞭。
咯 咯 咯 !
一頓劇烈的顛簸過後,車隊如願以償的在弘義宮天策府前停下。
可李淵剛剛下了龍輦,便得到了一個壞消息。
「什麼?」
他望著面前的天策府長史房玄齡,忙道,
「你說秦王他……病了?」
「怎麼得病的?嚴重不嚴重啊?」
與此同時,太子齊王,以及諸位大臣,也都紛紛下了馬車,于李淵身旁側立。
房玄齡神色凝重,嘆息了一聲。
「回陛下。」
他悲哀道,
「秦王殿下一路被鎖拿在囚車之上,風餐露宿。」
「渴了,不得喝水,在這炎日之下暴曬。」
「餓了,就連那饅頭都是餿的!」
「更不用說便溺之事,更是無處解決,他只得,只得……」
話音未落,房玄齡已是流下了淚水。
「秦王他,受到了非人的折磨啊。陛下!」
他跪倒在地,呼喊道,
「陛下,秦王再怎麼忤逆,他也是您的親兒子啊!」
「微臣斗膽問陛下一句,為何要虐待秦王啊!他……他罪不至此啊!」
李淵︰「!!」
眾人︰「?!」
誰這麼大膽子,連秦王都敢折磨!
「你說什麼?!」
李淵虎目圓睜,怒道,
「二郎被折磨虐待?朕只是讓人將他押解回長安,且馬上便派遣常何快馬赦免了他,除此之外,從未下過另外的旨意!」
「是誰?誰暗害我兒!」
听到房玄齡的描述,他已是怒火中燒。
縱然是他,也不過想著懲戒一下李世民,別說是折磨了,就是稍稍用一下刑,他都要心疼的!
可現在……竟有人讓他心疼的二郎受這樣非人的委屈?!
提燈籠上茅房,找死啊!
「陛下……」
房玄齡擦了擦眼淚,哀聲道,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秦王他受盡折磨,回到府中已是病情危急。」
「從昨天到今天,已經幾度陷入昏迷之中!生命垂危!找遍郎中、太醫,皆束手無策!」
「陛下,您快去看看他吧,若再晚些,恐怕,恐怕就……」
「嗚哇……」
老房頭一時間繃不住,縱聲大哭了起來!
「速速帶朕去,帶朕去!」
李淵這下急眼了,忙扯起袍子,朝著府內跑去!
身後眾大臣亦是心神震動,迅速跟上步伐。
現在這情況,要是秦王沒了,那大唐真要陷入生死危機之中了!
李建成瞥了李元吉一眼,目露詢問之意。
李元吉翻了個白眼,一臉的無謂。
「你干得好事!」
李建成袖袍一甩,小聲斥了一聲,馬上跟上了大部隊。
「死了不挺好的麼?」
李元吉聳了聳肩,輕哼道,
「沒想到他李世民這麼脆弱,這就不行了?」
「看來我還高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