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何心神狂震!
他沒想到,身為天下兵馬元帥的秦王殿下,會記得一個五年前沖鋒陷陣的小小偏將!
听到「可造之材,可堪重用」這八個字的時候,他更是鼻子一酸!
「殿下!我真沒想到……」
他神色激動,正欲感激,卻見李世民親自為他斟酒。
「來,這冰鎮葡萄釀乃是不可多得的飲品,咱再干一杯!」
李世民舉起酒杯道,
「走一個!」
叮!
兩人再度踫杯,又是一杯下肚。
「末將為殿下添酒。」
常何連忙起身,小心翼翼的為李世民倒酒。
李世民哈哈一笑,神色暢快。
「再來!」
叮!
叮!
兩人推杯換盞,酒意更酣,一連已是五六杯下肚。
「想當年!」
李世民微醺,抬手遙指南方,意氣風發道,
「本王領天下兵馬,平薛舉薛仁杲,滅宋金剛,打王世充,虎牢關一戰平兩王!」
「我李世民,沖鋒陷陣沒帶怕的!」
「也全賴常何將軍這樣的 士,與我一同赴湯蹈火,用命去拼,終于為大唐打下了這座萬里江山!」
「嗟乎!」
他的情緒借著酒興上來,竟是解開衣衫,袒胸露月復。
腳踏石凳而坐,身姿豪邁!
「秦王殿下!」
常何也被他極富感染力的話語引動了心中的激情,激動道,
「您是我大唐的戰神,沒有您,就沒有赫赫大唐!」
李世民聞言,卻是搖頭一笑,盡顯落寞。
「戰神?戰神有什麼用?」
他自嘲道,
「回了朝廷,還不是得夾著尾巴做人,處處小心謹慎。」
「一句話說錯,便被打入天牢,落得如今這樣的下場……」
「唉!」
李世民指著常何,晃了晃手指。
「我啊,其實還是最愛打仗,最愛跟你們這些軍伍人士打交道!」
他嘿笑道,
「直腸子,直脾氣!沒有那麼多心機,沒有那麼多毒計!」
「你瞧瞧他們,先把我抓了,踫到突厥突然南下,又要把老子放出來去對付頡利可汗,特娘的,我李世民屬夜壺的?內急了就掏出來用一下,沒事就塞床底下!」
「娘的……」
「哎……不說這些屁話煩心事,來,再走一個!」
說著,他又給常何斟酒。
「別,別……殿下,您醉了,別再喝了。」
常何忙道,
「殿下心中郁悶,末將也能理解一二。」
「陛下對你,確實太過于苛責了一些。」
「以殿下之功之能,豈能受這樣的委屈?!」
「很多人,包括我在內,心里都為殿下抱不平啊!」
李世民目光一凝。
「你真這樣想?」他盯著常何,輕聲道。
「當然!末將的話,真情實意,無半點虛言!」
常何懇切道,
「殿下,您受委屈了,天大的委屈!」
「末將心里也是想著能否為殿下做一些事,這才馬不停蹄,從驪山一路奔來,一刻都未曾休息,就是想著能早點釋放殿下,讓您少受一些苦!」
李世民聞言,重重點了點頭。
「常何,你是好的,你很好……」
他嘴里念叨著,忽的大喊道,
「本王要賞你,要重重的賞你!」
「輔機!」
一聲令下,在門外早已準備好的長孫無忌應聲而入。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帶鞘的長刀。
「今天真是酒逢知己,縱喝上千杯都不夠哇!」
李世民望著常何,喝道,
「常何將軍,你的話,說到我心坎里去了。」
「也是因為有你這樣的存在,我李世民才不至于失去信心。」
「來,寶刀贈英雄!」
他 地起身,從長孫無忌手中奪過長刀,將其送到了常何手中。
「將軍,請接刀!」
常何︰「!!」
「無功不受祿,末將豈敢……」他心中震顫,不敢去接刀。
「常將軍,我李世民把你當知己,把你當朋友。」
李世民注視著他,帶著酒意,緩緩道,
「你,願意認我這個朋友嗎?」
「願意認,就接刀!」
「若不願,你便離去,我李世民絕不強人所難!」
常何艱難的咽了一口口水。
他這會兒心神震動,再加上酒勁兒,根本無法做出理智的決策。
只覺得心中那股子豪邁的勁兒沖上腦了!
能被秦王殿下當做朋友,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末將願意!」
常何單膝跪地,接過長刀,肅然道,
「能成為秦王殿下的朋友,我常何縱是即可死去,也無憾了!」
「謝殿下,賜刀!」
李世民見他雙手接到,不由得仰天大笑。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親手將常何扶起,勾著他的肩膀,大笑道,
「我朋友不甚多,如今你常何便算一個。」
「你可以問問輔機,我李世民對朋友那向來是沒話說!」
「你以後踫到任何的困難,盡管來告訴我,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一定幫你解決!」
兩人勾肩搭背,往門外走去。
「謝殿下厚愛!」
常何深深吸了一口氣,拱手道。
「身為朋友,這都是應該做的。」
李世民搭著常何的背,慢慢往外走去,笑道,
「作為我的朋友,相信你也一樣會幫我。」
「或許永遠都不會有那麼一天,但如果,如果真有我需要你幫助的那一刻。」
「我希望,你也能施以援手,來幫我一把。」
他一邊說著,一邊凝望著常何,靜靜的等待著他的回應。
「末將位卑,或許幫不上殿下什麼忙。」
常何深吸一口氣,無比誠懇的道,
「但,只要有殿下用得上我的時候,我常何縱然是赴湯蹈火,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
「我雖是粗人,但也知道,士為知己者死!」
「殿下,就是我的知己啊!」
李世民听到這番誓言,眉眼頓開。
「好朋友,好兄弟!」
他重重的拍了拍常何的肩膀,大笑道,
「我就知道我不會看錯人。」
「什麼都不用說了,不用說了,咱兄弟心里敞亮,心里全明白!」
「我知道你身上擔著干系,不能久留,我這便送你出府!咱兄弟下回再喝他個痛快!」
兩人互相攙扶互相搭著背,醉醺醺的。
真別說,還真有點狐朋狗友那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