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天策府內。
主臥門前聚攏了一票人,但李世民一回到家就將自己反鎖在了房門之內,誰也不見!
這番行為,自是讓長孫無垢和天策府眾幕僚心中焦急。
「哎!今天上朝到底出了什麼事兒?殿下為何如此?」
程咬金忍不住道,
「難道陛下朝殿下發難了?」
听到這話,眾人的眉宇之間皆是浮現了一絲憂色。
「誰知道呢,愁死個人……」
「這權謀爭斗真的太憋屈,還不如在戰場上真刀真槍的跟人干!腦袋掉了不過碗大個疤,還不用勾心斗角!」
尉遲恭一拍大腿,一臉郁悶的坐在石凳之上。
戰場可比朝堂單純多了!
「這樣下去可不是個辦法,就算是死,起碼也要知道是死在什麼上頭,決不能當個湖涂鬼!」
房玄齡沉聲道,
「再說了,殿下好歹全須全尾的回來了,咱們也沒被禁衛抓捕,這起碼證明不是死局……最還有緩和的余地啊!」
他略加分析,倒也讓眾人的神色緩和不少。
是啊,起碼還沒全員落網嘛……
「你們都不敢去喊,我去!」
侯君集握了握拳,目光堅定的道,
「殿下若是發火,我一人承受便是!」
他正欲上前,卻被一人喊住。
「慢。」
長孫無忌在院內來回踱步,思忖了半天,終于開口道︰
「還是我喊王妃來吧,殿下此刻心情可能不太好,唯有王妃能夠開解。」
「你們這幫粗漢子,只會添堵。」
房杜等人皆是一致點頭。
他們都是大老粗,又不會安慰人……此刻由長孫無垢來喊,的確最為妥當。
長孫無忌剛一轉身,卻听身後傳來「吱呀」一聲。
「不用去找王妃了。」
李世民自屋內緩緩走出,面無表情的道。
「參見殿下!」
眾人一驚,頓時紛紛行禮。
「起來吧。」
李世民走至眾人面前,揮手道,
「我知道你們要問什麼。」
「也罷……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們想先听哪一個?」
眾人一怔。
咋還賣起關子來了?
「先說……呃,先說好消息吧!」
杜如晦當機立斷的道。
此刻士氣不振,實在需要一個好消息來振奮一下人心。
李世民聞言,卻是瞥了他一眼。
「這對于你而言……卻實在不算是一個好消息。」
他隨意落座,輕嘆道,
「好消息便是,救貧先生的六字讖言果然是靈驗了。」
「淹一人,得眾安的意思便是,杜鳳舉的父親杜淹受到了他的牽連,被父皇以一個莫名其妙的罪名流放了五千里。」
「淹這一字,既是代表杜淹,也代表他要犧牲,畢竟流放五千里,跟死也沒什麼差別了。」
一般而言,流放三千里還有活的希望,五千里就等于是個死,就算到了地方,那種苦寒之地也活不了人。
杜如晦雙目微瞪,一時語塞。
「至于其他人,父皇並沒有牽連,也沒有追究楊文干謀反一事。」
李世民望著眾人,輕聲道,
「所以,你們安全了。」
一聲宣布,使得眾人皆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氣,神色終于輕松了起來!
「這救貧先生真是神啊!哈哈哈,他太準了!」
程咬金忍不住喜笑顏開,一臉崇敬的道,
「這六字讖言我昨兒琢磨了一夜,卻沒想到是這個意思!」
「牛,實在是牛!」
尉遲恭也連道︰
「俺也服他了,這救貧先生不是江湖先生,是真的世外高人,有真東西!」
「難怪脾氣這麼大,高人嘛!以後俺見他多多忍著點就是了!」
房玄齡與長孫無忌相視一眼,皆是微微一笑。
「這六字讖言,我與輔機昨夜參悟了一夜,也參出了這道意思。」
他撫須道,
「沒想到今日朝堂之上,果真應驗!」
「看來正如敬德所說,這世上的確存在高人,別看那救貧先生年歲不高,但真正的天才往往是不看年齡的!」
其余幾人,也是紛紛夸贊,將所有的溢美之詞都獻給了徐風雷。
這種劫後余生的喜悅之情,讓他們無處發泄,唯有將一腔熱情,全部獻給救貧先生,將其奉若神明!
唯有杜如晦胡須微顫。
誠如李世民所說,這對他實在不是算個好消息。
杜淹,是他的堂伯吶!
雖然不是嫡親,但畢竟是同在秦王麾下做事,兩人感情甚厚。
這一听杜淹被流放五千里,便知生機渺茫,杜如晦難免悲從中來。
「克明,節哀。」
長孫無忌拍了拍杜如晦的肩膀,安慰道。
眾人也察覺到了杜如晦的情緒,皆是收斂了笑容,給予他安慰的眼神。
「克明,杜淹是為我而死,為大家而犧牲,我李世民記下這一大恩了。」
李世民朝著杜如晦拱了拱手,鄭重道,
「他的六親家人,皆由天策府養之,勿慮。」
「你也不要太過于悲傷了。」
杜如晦神色動容,朝著李世民深深一拜。
「克明替堂兄,謝殿下恩典!」
他道,
「殿下也不必歉疚,欲成大事,豈有不流血犧牲的道理?杜淹能得殿下如此看重,想必縱死,也甘之如飴了。」
「以後,我也會將杜淹的子嗣當做自己的嫡親子嗣來撫養!」
李世民點了點頭。
「那殿下,壞消息又是什麼?」尉遲恭忍不住問道。
稍稍愉悅片刻之後,被杜如晦這麼一說,突然感覺這也不算啥好消息了,無非就是保全了性命而已。
可現在,還剩下一個壞消息哇……
「壞消息……」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掃視眾人一圈,緩緩道,
「今天在大朝會之上,父皇提醒我年歲已到……該去就藩了。」
「至于藩地,他讓我自己選。」
說著,他便將朝堂之上所發生的事情簡略的敘述了一遍。
一番敘述過後,眾人皆是瞪大了眼楮,如遭雷擊!
跟李世民听到這話時候的表情,簡直一模一樣!
「什麼?就藩?!」
「皇帝是要卸磨殺驢?!殿下辛辛苦苦打下這座江山,就這麼打發了?!」
「娘的!皇帝老兒也太……」
尉遲恭暴跳如雷,差點罵娘!
幾個武將皆是神色憤怒,義憤填膺!
天下初定,皇帝老兒就做這樣的事兒,太不地道了!
真氣死個人!
「陛下這意思……莫非已是下定決心,不再考慮將大位傳給殿下您了?」
文臣們情緒還算穩定一些,只听房玄齡皺眉道,
「甚至……還要澹化您的功績,削光您的勢力和兵權?」
「是因為這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