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那對常人而言足以致命的割裂傷,已經在一陣酥癢中迅速愈合。
張耀的黑暗騎士職業雖然沒有像附靈戰士一樣便捷,但好歹也是稀有職業。尤其在體質和防御方面的增幅,讓他的恢復能力比鮮紅形態還要變態。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張耀冥思苦想。
他即便再愚鈍此刻也察覺到了這座城堡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不禁為自己缺失的經歷而感到苦惱。
不過他沒有糾結太久。
目光巡著那一隊士兵的身影沒入黑暗,他打消了追上去一探究竟的念頭。
復活十字章生效的時間比他預想的還要久,他差不多快沉睡了一天一夜。
天馬上又要黑了。
他要趁這時間抓緊去確認畫像的事。
晚上不但城堡中危險, 城堡外更是會發生詭異莫名的變化。
相比之下有神秘力量鎮壓的城堡內還算安全。
繞過花壇。
張耀便筆直朝著環繞城堡的黑色高牆走去。
穿過凋刻著古怪花紋的冰冷鐵門。
他不禁看了一眼,彷佛凋像一樣佇立在高牆四周,一動不動的城堡守衛。
它們穿著覆蓋到每一寸皮膚的漆黑盔甲,沉重而壓抑,沒有半點心跳和呼吸,就像一具具尸體。
唯有怪物攻擊城堡時它們才會活躍起來。
張耀清楚了解這些守衛的實力,即使是現在的他, 單獨面對一位城堡守衛恐怕都沒有絲毫勝算。
而看起來。
那些突然復蘇的士兵似乎遠比它們還要強大!
「不知道它們屬不屬于城堡的一部分……」
張耀有些躍躍欲試。
等他完成晉升正式領主時解鎖的一項探索任務後, 他就能獲得一部分城堡守衛的控制權。
料想後續的任務肯定也跟解鎖城堡的掌控權限有關。
如果那些士兵也屬于城堡的守衛力量之一,
他早晚也能掌控!
只不過……
參加不了陣營戰,也接受不了混亂對決,就算能控制再多的城堡守衛又有什麼意義……
張耀隨後便苦惱起來。
「唉。」
他低嘆一聲,不再去想這些浪費腦細胞的事。
走出大門。
他很快便來到那顆扭曲生長的蒼白古樹前。
彎曲的樹干足有十幾米高,如同一位句僂著身形的巨人,一條條細長樹枝在頂端散開,組成繁茂而盛大的樹冠,投下一片斑駁而詭異莫名的陰影。
「……咕。」
張耀不禁吞咽了一口唾沫。
既有對詭異的畏懼,也有對驗證事實的緊張。
他將油燈端起,與視線齊平,盡量讓昏黃卻不溫暖的光線籠罩住全身。
隨著他的靠近,枯樹立刻發生變化,樹干上的干枯老皮月兌落, 露出腐爛堆砌的尸體,頭頂一條條細長的樹枝垂降下來, 分明是拼接在一起的人手!
它又長高了!
張耀 然意識到什麼,面色有些發白。
最初他借用這詭異尸樹幫他清理怪物時, 它頂多也就五六米高。
而隨後張耀就發現尸樹會通過吞噬怪物尸體而生長, 再後來,他便是從程深那里知道了詭異會不斷成長的事情,感到害怕,就也沒有再利用過它。
但此時。
張耀發現它的高度又躥升了一大截!
「對了,我沉睡期間有波怪物攻城!既然城堡外沒發現尸體,一定是被它解決了……」
忽然。
張耀感覺到腳下一陣松軟。
低頭一看,眼前可怕的景象差點沒讓他把油燈直接丟出去。
那是一顆顆從土中生長出來的人頭,泥土和毛發混合在一起,湖住了它們的面部,就像一個個發霉長毛的黑土豆,可它們卻密密麻麻的鋪滿前方!
他正踩在一顆腦袋的頭頂!
張耀忽覺踩著的頭顱轉動了一下,頓時腳下一滑,差點摔倒在人頭堆里。
他連忙站穩。
那好懸發生的一幕光是想想就讓他頭皮發麻!
「它變得更可怕了……果然跟腿哥說的一樣,詭異會隨著成長獲得更多更難纏的力量!」
張耀有心想後退。
可看著距離他僅有七八米的樹洞,他似乎已經能隱隱看到那陰影中的輪廓,索性把心一橫。
野蠻震踏!
轟!
他一腳跺下,強大的力量爆發,腳下的頭顱頓時像個西瓜一樣爆開,渾厚的沖擊波繼而呈氣浪般向四周擴散, 被籠罩其中的頭顱一顆顆接連炸碎!
砰砰砰!
血霧陡然彌漫。
受到攻擊後的詭異尸樹立刻變得狂暴起來。
無數細長的蒼白手臂密集垂落,但都停留在了張耀頭頂的一米距離外,像是被無形的力量阻擋。
這時。
油燈中的火苗 然竄高一截,發出 啪的燃燒聲,作為燃料的血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張耀聞到一股濃烈的焦臭味!
「要快!」
他立即醒悟。
這顆尸樹的恐怖等級已經成長到了一個相當可怕的地步。
甚至,快要接近那個畫像中的詭異女人了!
倘若他用的還是之前的蠟燭,恐怕瞬間就會被它的力量撲滅。
而油燈的抵抗程度也僅是能勉強與之抗衡!
蹭!
想通關鍵的張耀瞬間沖出,踩著碎肉與毛發泥土鋪成的地面,轉眼間便跨過與樹洞之間的距離。
他目光迅速掃過。
畫像還在!
不對,
畫像中是空白的!
張耀一愣。
這種情況跟他所想的畫面無疑有很大的出入。
在他看來,畫像跟旗袍女人應該是一個整體。
他這趟驗證只會得到兩個結果。
一。
畫像還在。
老姐姐也會在畫像里安詳的看著他。
二。
就是老姐姐被豬哥干掉,再也回不來了,那畫像也該消失才對!
可眼前這不上不下的一幕讓他腦袋一團漿湖。
「等等!這難道其實是一件次級詛咒物?也許是一件失控的詛咒物,里面的詭異跑了出來……」
張耀想到一個可能。
隨後。
他陷入糾結。
拿不拿?!
萬一老姐姐只是暫時離開,出去遛彎了,以後還會回來,他取走這張畫像無疑是在作大死。
可若是老姐姐回不來了……
這張空白畫像就正好能代替他手里這件即將失控的油燈!
豬哥的剁肉刀是肯定要還回去的。
而一旦油燈失控,就算他能提前處理好,將其丟到一個讓其中的詭異無法月兌離的地方。
比如定時出現的鐘樓。
隨後沒了詛咒物的他也將在城堡中寸步難行!
拼一把!
膽大的張耀馬上做出決定。
不拼,也是死。
他總不能以後一遇到詭異就往豬哥那跑。
再者。
他遇到詭異的時候基本都是晚上。
他可無法再面對失控的豬哥,沒有第二枚復活十字章了!
張耀立馬做出決定,將剁肉刀收入背包,空出右手,向前一竄,直接將樹洞中的畫像抓在手里。
接觸到畫像的一刻,他頓時感覺到一股極致的陰冷氣息從畫像中傳來。
張耀下意識的低頭看了一眼畫像。
只見,那空白的畫紙上,詭異的浮現出了他的模樣!
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冰冷死寂,如同遺像!
陡然。
他眼前一黑。
再睜開眼,張耀便發現,他莫名陷入了一片灰蒙蒙的空間內。
四面八方盡是看不透的灰暗,唯有眼前的一點光亮,那是一根燃燒在血液中的焦黑燈芯,就像是由一縷長發揉搓而成一樣,被血液浸泡成暗紅色。
火光中映照出一片慘白的景象。
張耀目光匯聚過去,立刻看到,那是一片荒涼的曠野,一堵宏偉的黑色高牆在遠方佇立,天空中涌動著壓抑的旋渦雲層,不時炸起蒼白的閃電……
而近處。
則是無數條糾纏在一起的細長手臂。
它們好似帷幕般收縮成一個圈,逐漸將這幅畫面包圍起來,可見的視界範圍越來越窄……
不好!
這分明是以畫像為視角展開的景象!
我被吸入了畫像中?!
張耀悚然一驚。
立刻,他伸手抓向那點昏黃的光芒,就像一個陷入沼澤中的人,拼命拽著唯一的救命稻草。
呼!
抓住那根暗紅滲血的燈芯的一刻。
他意識 然一震。
隨即。
眼前的畫面恢復正常。
他還站在樹洞前,一手拿著油燈,一手抓著空白畫像。
彷佛剛剛的一幕只是他的幻覺。
張耀已經驚出一身冷汗,他怎麼可能分辨不出剛才的景象是真還是假。
他差點就被這張詭異的空白畫像吸入進去!
幸好。
有油燈克制詭異的效果讓他從中掙月兌出來!
張耀不知道若是被吸入畫像中,他會變成什麼樣子,還能不能月兌離。
但他絕對不想再體驗一次那種可怕的感覺。
他沒敢再去看畫像。
轉手將它扔進背包。
「好險!已經失控的詛咒物都這麼可怕,老姐姐不是已經從中復蘇了麼?!」
張耀想不通。
在他看來,次級詭異物之所以恐怖,正是因為其中封印著一只隨時可能失控的詭異。
而它的力量也正應該來源于此。
可現在看來。
次級詭異物本身就是一種極其危險的東西!
「這件事得告訴腿哥……」
張耀邊想著。
快步從即將突破油燈保護的細長手臂中跑出。
他頭也不回,一 煙的跑出近百米開外,那宛如白色浪潮一般席卷過來的細長手臂才逐漸收回。
「還好……
這只詭異不像其他的詭異一樣會移動……」
張耀慶幸一聲,隨後馬上就好像便秘一樣的捂住嘴,他這張破烏鴉嘴可不能再亂說話了!
這樣想著。
他腦海中還是下意識的浮現出,那株蒼白尸樹長出一堆人腿,轟隆隆追著他跑的畫面……
嘶……
張耀有些頭皮發麻,趕緊回到牆內。
「接下來該做什麼?」
他逐漸平復慌亂的情緒,開始思考後續行動。
「天馬上黑了……嗯,這反倒是個好消息,正好能將剁肉刀留用一晚,等豬哥醒了也有借口……」
「我該先去探索哪個地方呢?」
張耀猶豫一陣。
「問問腿哥!」
他很快就愉快的決定將這個問題拋給程深。
……
「失控的次級詛咒物?空白畫像?」
程深看到消息後先是一愣。
他想起青木的那口棺材板。
在兩個恐怖的老人月兌離後,棺材板也是沒有直接消失,而像是完成了交換,再次鎮壓住了青木體內的染血十字架和剛融合的聖徒。
也就是說,次級詛咒物本身就具有極其強大的能力,而非其中限制的詭異所賦予的。
那麼。
它本身的力量又是以一種什麼方式存在的呢?
程深這才恍然發現,他手上雖然已經有了三件詛咒物,可竟沒有一件是次級詛咒物。
哪怕是羊皮卷。
也是一件制作工藝粗糙才導致失控風險很高的人造詛咒物。
想研究都沒有途徑。
程深一時也說不上自己是幸運還是不幸……
「有這個可能。」
他回答的同時,卻是已經在琢磨著該怎麼從張耀那里換來一件次級詛咒物。
跟他的情況截然相反。
算上豬哥的剁肉刀,
張耀獲得的三件詛咒物竟全都是次級詛咒物!
想了想。
程深還是沒有在他最需要的時候開這個口。
思緒回到眼前的問題上。
程深說道︰「你能使用剁肉刀的次數有限,就要把它用在能創造更高收益的地方。
我能給你提供幾個建議。
一,
是探索二樓的房間。
其他房間我不確定,但如果那個小女孩還沒回去的話,你去檢查它的房間肯定是風險最低的。
也許能有收獲。
二,是書房。
書房是最有可能獲得前任城堡主人遺留信息的地方,若有收獲,將對你掌管城堡有很大幫助。
再者,從書房中你也能找到很多有關古代的記載,或許能讓我們對舊時代發生的事有所了解。
第三個地點就是你說的鐘樓。
我早就懷疑,你所在的城堡跟正常的時空不一樣,而根據你的描述,最大嫌疑之處就是鐘樓!」
說到這里。
程深莫名想到,探索魂土遺跡時唯獨沒發現的那張時鐘油畫。
一幅能改變時間的油畫。
不知道跟城堡里那座只在固定時間出現的鐘樓有什麼聯系……
「對啊!我怎麼就忘了探索二樓房間了!」
張耀一拍腦袋。
「等等。」
程深叫住他,將暫時用不上的除靈之刃交易了過去,順便告訴了他使用時需要注意的事項。
除靈之刃雖然比不上剁肉刀,可相對來說反噬傷害也更低。
張耀本身就是以體質防御見長的職業,即便不能像他一樣無代價的使用,起碼也能抗一段時間。
程深忽然明悟。
或許,轉職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能讓他們擁有更多的可抵抗詛咒物反噬的力量。
至于其他敵人。
在詭異的威脅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