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質問,也不是疑惑,只是很平澹地陳述一個事實。
「不是害怕,而是警惕。」亞特糾正他道。
知道自己的情緒很難瞞過他,不如開誠布公。
「我記住你了。」塞尼亞•克來門斯似是突然有什麼事情,說了一句後,忽然消失。
毫無征兆、毫無痕跡,亞特正警惕地盯著他,仍是沒能發現他怎麼消失的。
依舊只是一句陳述,不含感情色彩。
「呼——」亞特忍不住長長出了口氣。
而後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這種好似一只野生老虎在你藏身的樹洞外徘回的感覺,對精神、對身體的壓力都極大。
他也真夠倒霉的。
剛剛的交流雖短,卻也能推理出一些信息,比如說這個非人存在和他沒有恩怨、也不認識他,單純就是被他身上的氣息吸引!
他一直不曾放松對折射力場的修煉,但在這種非人存在面前,卻和沒有也沒什麼區別。
不是他不努力,而是對方的實力太強。
對方最後那句「記住你了」,雖然不是警告,但卻更加讓他警惕。
因為完全不明白對方的意圖!
好不容易出來散散心,結果卻被一位非人存在盯上,他在考慮,回去後要不要找格格麗亞•凱特看看運勢?
再沒心情散步,直接回家。
先去找格格麗亞•凱特。
後者一如既往飄在半空,似乎不用修煉、也不用休息。
不用她問,亞特便將之前的遭遇講述一遍。
「你遇到的應該是一個來自深淵的惡魔,強佔了召喚者的身體。」沒想到,格格麗亞•凱特居然直接給出答復。
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格格麗亞•凱特雖然不是7階,但因為自身職業的緣故,知道的隱秘知識怕是比絕大部分7階都要多!
沒想到,惡魔術士這個職業居然還有這種風險!
召喚深淵惡魔的,除了惡魔術士還能是什麼職業?
他就可以,只不過他從未召喚過。
一旦他召喚,深淵血脈必然借機復蘇,屆時兩種血脈在他體內爭斗,結果卻將他的人類血脈分刮、吞噬,他找誰說理去?
塞尼亞•克來門斯盯上他,或許就是因為他身上的深淵血脈以及惡魔術士職業的氣息。
知道塞尼亞•克來門斯的身份了,現在的問題是他的目的是什麼、怎麼防備?
不認為他是善意。
至于為什麼當時馬上動手,又或者還有其它什麼目的,不得而知。
「不用太擔心,他作為惡魔,強佔召喚者的身體必然會付出很大代價,能夠發揮出的實力有限。如果自身是7階以上的職業者,那他現在可能連7階的實力都發揮不出來,現世對7階以上的職業者也有壓制。」格格麗亞•凱特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尹維特•克拉克那天不到最後不肯展露完全靈性形態就是這個原因。
並且一放即收。
「嗯。」亞特沒有慌亂,當著格格麗亞•凱特的面聯系了薩曼莎•莉莉。
「你對深淵惡魔感興趣嗎?」像她這種研究員,應該對深淵惡魔很感興趣。
「你召喚過來送我嗎?」果然,薩曼莎•莉莉不僅感興趣,想的還挺美。
「我遇到一個強佔了召喚者身體的深淵惡魔。」亞特開誠布公。
「這種事情,怎麼總是被你遇到?」薩曼莎•莉莉先是吐槽一句,然後才詢問他詳細經過。
听完他的講述後,說道︰「等會兒我給你送一件東西過去,你遇到他的時候給我信號,我馬上趕過去。」
不可能24小時守著他,只能這樣。
「謝謝!」
之後,亞特又聯系了塔比莎•艾格尼斯。
當時探索陵寢的那6位7階,如今已經走的走、散的散。
科菲侯爵的尸體被克拉克公爵帶走,克里斯托弗•彌迦繼續坐鎮靈界,海勒姆•海頓和門羅•克倫威爾一同離開,剩下幾人也各自離開。
塔比莎•艾格尼斯也離開了。
不過,她隨時可以過來。
作為一名陰影暗殺系的職業者,她對空間也略微精通,如果亞特配合,可以較為準確地定位亞特的坐標。
亞特不太喜歡這種感覺。
欠下超出自己能力之外的人情。
但他更加珍惜自己的性命。
惡魔能有什麼好心思?
最後還是決定讓格格麗亞•凱特幫自己看看運勢。
預言系的職業者大都有這種能力,不過有的並不準確就是了。
他以前是不相信這個的,現在的話,半信半疑吧。
卻不料,格格麗亞•凱特直接回了一句︰「看不了。」
不光命運,就連他的運勢也無法窺視!
而且不光格格麗亞•凱特,別的預言系職業者也無法做到。
他身上有某種很隱晦、但位格極高的力量存在。
姑且稱之為「力量」,因為就連格格麗亞•凱特都不知道如何形容他身上的這種存在。
不是月女士或者血脈的力量。
都已經分析到這里,亞特哪里還不明白。
詞條!
他身上的2個詞條!
平時存在感不強,但關鍵時刻卻能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一個「萬物歸一」,原本只以為這個詞條的逼格很高,沒想到,位格也很高!
一個「泡沫」,就連月女士都受到影響,還用解釋什麼嗎?
有這兩個詞條在他身上,別說格格麗亞•凱特只是一個6階的靈喻者,就算到達9階,也無法窺探他的命運和運勢!
這才是他身上最牛逼的存在!
也是他最深的秘密,就連格格麗亞•凱特也不能告訴。
「那就……」亞特準備回家繼續自己的研究。
剛剛抽出一天時間來散心,結果危機就席卷而來。
這是拿著刀子督促他努力啊!
只是,沒有等他說完,格格麗亞•凱特突然神色一變,抬手虛抓,調動起靈魂教堂的力量。
「砰!」什麼東西裝在了禁制上。
不過,還是沒能阻止對方。
只是延緩了片刻對方闖進來的時間。
果然是塞尼亞•克來門斯!
也就2個多小時前才說記住他了,現在就找上門。
原因已經擺在臉上。
塞尼亞•克來門斯此刻的樣子非常狼狽,帽子消失不見,原本圓鼓鼓的肚子好似放了氣的輪胎,臉上掛著一道抓痕,一只眼楮和半邊鼻子消失,臉頰險些被分成3份,頭發也掉了將近三分之一。
一個人在重傷之後會做什麼?
當然是找藥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