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為什麼啊……」
冬陽的安排听上去匪夷所思，他要求換的是對方的牌，而不是自己的牌，這讓奇魯莉安感到疑惑。
冬陽將哥德小姐的技能天賦快速地和她講了一遍。
「這樣啊……」奇魯莉安明白了，「不過既然對方是言靈，那我們怎麼換都沒有勝算啊。」
「並不是這樣的……」
有一句話前面說過不少次。
在精靈力量體系中，涉及到能量方面的，基本就是唯物概念。
就算是最為神秘的特殊系，也不能違背一個定律。
那就是能量守恆定律。
這是自然界中最基本的定律，精靈是神奇物種，最初由阿爾宙斯創造，始于自然、出于自然。
冬陽一直在注意哥德小姐的狀態。
她全程總是在不停咳嗽。
這種不健康的現象，在精靈身上是極其罕見的。
精靈的免疫系統有多麼強大，只要參考這個世界的人類身體素質便可知曉。
造成她這一情況的，只可能是她自身某些特殊的原因。
例如，她使用技能的代價。
每當她使用預知未來，由于能量守恆定律的影響，她的身體就會產生負反饋，長此以往，久病成疾。
這屬于一種等價交換。
當「預知」的內容越強，這種負反饋就會越明顯。
所以，在這場賭局中，她只可能預知出「雙方底牌交換」這樣比較小的未來，而不會去嘗試那種比較強的，比如「直接贏下賭局」這種，那樣大概率會超出身體負荷。
「原來如此。」
奇魯莉安恍然大悟，冬陽的講解簡單明了，她一听就懂。
「冬陽，我認識你以前，你到底是做什麼的呀？」
「……」
「好嘛，好嘛，當我沒問。」
奇魯莉安可愛地吐了吐小舌頭，知道問了個愚蠢的問題。
他們之間的關系，也不該、不能問這樣的問題。
實在是冬陽發揮過于驚人，令人感嘆。
他做每件事都相當冷靜，像這樣的推論也並非臆想，而是根據場內情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之後，在冬陽的指揮下，奇魯莉安直接使用帶物瞬間移動，換走了對方的兩張底牌。
她的帶物瞬間移動只有一幀操作。
其中用念力包裹為一幀，換牌過程為零幀。
這樣的極速和精細度，對方哥德小姐甚至完全都沒有察覺。
她依然在不停地咳嗽，她的注意力有很大一部分都受到了自身身體的干擾。
「請雙方開牌！」
一旁傳來充當荷官的那名女課長的聲音。
此時場內所有人的眼楮，全都死死盯著桌上的牌。
最後一局，關鍵局，氣氛非常緊張。
哥德小姐再次咳嗽一聲，這個時候，入眼可見，她臉色變得比之前還要蒼白了許多。
然後，在眾人的注視下，她率先翻開了她的底牌。
不出冬陽所料，她的底牌是梅花7和黑桃7。
正是奇魯莉安本來的底牌。
和桌上公眾牌湊成了Fullhouse。
她果然使用了預知未來這項技能，將底牌換到了她那一邊。
看著這一幕，利根川松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臉上露出了微笑。
但下一刻，這份微笑便凝固住了。
因為奇魯莉安也翻開了她那邊的底牌。
她的底牌，是紅心J和梅花J。
和公眾牌池的方塊J和黑桃J，組成了四條。
四條，指五張牌中有四張同樣數字的牌，在德州撲克的牌型中排行第三。
這種牌型，僅次于同花大順和同花順，比哥德小姐換過去的Fullhouse還要大！
「這怎麼可能！」
利根川失控一般站起身來。
因為他分明記得，原先自家哥德小姐的牌，沒有這麼大！
「利根課長，世事無絕對，沒有什麼不可能的。未來多變，也永遠沒有既定的未來。」
一旁傳來冬陽意味深長的聲音。
利根川緊緊盯著冬陽的面龐，深吸了口氣。
「你的精靈在最後換走了我這邊的牌？」
冬陽微微笑著，並不答話。
但無聲勝有聲，他的態度已經表明了一切。
利根課長明白了真相，長嘆了一聲。
其實在冬陽先前試探他家精靈天賦的時候，他就有不詳的預感了。
他不過還有點僥幸心理，希望對方沒有應對的手段。
只可惜，天不助他。
這場超能力系精靈賭桌上的文斗，終是塵埃落定，利根川在這一瞬間，彷佛老了十幾歲。
「歌德……」
哥德小姐咳嗽著，跌跌撞撞來到他跟前，愧疚地叫了一聲。
彷佛在自責，因為自己的過失，輸掉了這場賭局。
利根川搖了搖頭，輕輕擁抱了她一下。
哥德小姐伸出雙手，細心地幫他整理了一下亂掉的衣襟和領帶，掏出手絹擦拭掉他額頭上的汗水。
一旁的奇魯莉安眼見這一幕，不禁嘆了一聲。
「哎，我搞不懂啊，這中年老禿頭這麼作踐他的精靈，他精靈為什麼對他還這麼好啊！」
「……」
冬陽並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利根川那邊的情況，似乎在思考。
這個時候，眼見局面傾斜，一旁的幾名課長紛紛圍了過來。
「不愧是冬陽課長，好能耐啊！」
「就是，我一開始就知道你能贏！不負所望啊！」
「人都說初生牛犢，冬陽課長卻是少年如虎，令人敬佩啊！」
課長們前擁後簇，將冬陽包圍在中間，紛紛說著恭維話。
「意，好惡心。」
對此，奇魯莉安毫不掩飾地露出嫌惡的眼神。
在不久前，這些人還與利根川一道，用各種手段排擠冬陽這個新來的課長。
而眼下，冬陽不過是贏了一場賭局，他們就瞬間改變了態度。
好一副趨炎附勢的場景。
充分把人類社會一些常見的丑惡現象演繹的淋灕盡致。
而面對課長們的阿諛奉承，冬陽也假意堆起笑容，與他們一一道謝，虛與委蛇左右逢迎。
到了火箭隊干部層這個位置，要再一步步往上爬，終究不能只靠打打殺殺。
還沒有到和這些人完全攤牌的地步，所以冬陽這時候也不會把話說的太絕，把事做得太過火。
「冬陽，我感覺你這樣好累啊。」
「嗯，因為我們還沒有到不用累的時候。」
「哦……」
作為情感縴細的精靈，奇魯莉安能從冬陽的情緒中，察覺到他的真實感受。
他本人也非常討厭這種氛圍，但身在人類社會，有些事卻不得不做。
望著冬陽清秀的臉，看著他臉上在面對那些課長時的假笑。
奇魯莉安不禁在心中發誓，下定了決心。
冬陽是她最重要的人。
為了冬陽，她一定會不斷地成長。
一直成長，一直成長……
直到成長到他們都不用「累」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