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傳承問題,還有和大日宗之間的血仇!按照度厄和尚殘存的記憶,大日宗內和他水平差不多的護法長老有三十多個;更高一級的十個鎮宗長老,修為達到了菩薩境界;再高一級的四個太上長老,已經接近佛陀境界。而他們那位對大日宗十分看中的老鬼祖宗,卻是一個實打實的,修了不知道多少個量劫的隱修佛陀,不但與釋迦牟尼佛的輩分相當,而且是「青蓮法會」的貴賓。
每十萬年一次的青蓮法會,是最高規格的佛家講壇,由釋迦牟尼親自主持,只有極少數佛陀才有資格參加。偶爾,釋迦牟尼還會請來阿彌陀佛或者菩提老祖傳道,這是多麼強大的勢力?以聞睿如今這點修為,別說報仇,能否找到喀雷格納星都是個問題。
按照度厄的記憶,喀雷格納星在第八督天的華雲力面。十二督天聞睿知道,但也只是知道個名字。至于第八督天在什麼位置?力面又是個什麼東西?他卻一無所知。而且力面下面有星譜、星譜下面有星群、星群下面又有摩星團,之下還有雲星系、巨星系、大星系等等。這些名稱代表的意義他可以揣測出來,但他從未听說過,宇宙中還有這麼細致劃分方法。
思緒起伏間,聞睿一直無法入定,當他無奈的向遠方眺望時,卻看到蟲子正樂顛顛的趴在一只比它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動物腦袋上。
這只動物應該和它搏斗過,偶爾還會吐口血。臉部正中那根水缸粗細的獨角,斷去了四分之三,渾身厚重的灰白色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血槽。它走的非常艱難,幾乎是蹭過來的,身體在雪地上拉出一道寬闊溝痕,從遠處的原始森林中一路延伸了過來。
聞睿暗自嘆了口氣︰「這個惹禍精,竟然弄了這麼大個東西回來,如果把一個族群引來該如何對付?」
搖了搖頭之後,他走上前去認真的打量起這頭巨獸。巨獸的身長在二十米左右,肩高和肩寬均超過八米,整體看來,個子顯得有些矬,大腦袋後面,勻稱而短粗的脖子很有力量感。只看它的四條巨腿和健壯的身體,聞睿就能估計出,它至少得有百十噸重,真難為蟲子了,不知道費了多大勁,才把人家揍的這麼慘。
聞睿沒見過這種動物,有些責怪的對蟲子發出一道意念︰「這麼個大東西,你自己吃啊?」
蟲子無所謂的發回一道意念︰「不吃,悍犀,背我們走。」
聞睿眼前一亮,對啊!這麼長時間下來,吃下去的動物就多了,還真沒想起來找個東西代步。「悍犀,悍犀!?」他念叨了兩下,馬上想起了《搜真錄》中的記載。悍犀,洪荒巨獸,成年者身長百步,善行,力巨,其妖修可抗恨天獸,此獸凶頑、好斗、群居、喜獵金毛龍羆,洪荒暴猿。
聞睿一邊盯著悍犀,一邊驚嘆不已︰「百步!那就是百米啊,這家伙還沒長大呢。」他順手揀起雪地上掉落的一塊臉盆大小的厚皮,不由得吧嗒吧嗒嘴,鐵餅厚的悍犀皮入手沉重,至少有二三十斤。
「還好。」聞睿心中暗想︰「至少沒弄死不是?這個悍犀是不錯,在它身上建個房子都綽綽有余,可是以自己現在的實力,恐怕難以消受啊。」
正在他驚嘆時,悶雷般的巨響從森林邊緣滾滾而來,多吉的身影在暴風雪中象只猴子一樣竄上跳下著,一邊狂奔還一邊揮手示意,那意思就是倆字︰快跑!
聞睿目光銳利,透過無邊的雪片,看到追在多吉身後的竟然是十多條悍犀,其中還有幾條大的沒天理的成年巨獸,它們貨輪大小的身體結成大隊,速度比多吉也慢不了多少。
巨獸們跑的肆無忌憚,並不躲避攔路的樹木、石頭和凍土坡,見到什麼都是一撞而過。獸群過處,粗大無比的巨樹如同稻草一樣到處亂飛,那些凍土坡則不斷的四分五裂。暴風雪中夾雜著巨石、大樹,凍土塊,如同海嘯般不斷向多吉壓過去。
一看勢頭不對,聞睿立馬抓了蟲子就要跑路。而蟲子卻一副毫不畏懼的神態,看那意思是要等多吉過來。一人一蟲正在舉棋不定時,旁邊的小悍犀來了精神,剛才還顯得半死不活,好象哼都哼不出聲的它,竟然在這個時候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咆哮。
听到這聲咆哮,悍犀們齊齊發出回應,巨大的聲浪,差點把多吉掀飛出去。當獸群加快了腳步時,他才明白過來,人家剛才一直追著他玩來著,根本就沒用力氣。
蟲子听到獸群的咆哮,氣急敗壞的跳了起來,一尾巴抽在小悍犀腦袋上,那根斷角發出「砰!」的一聲爆響,齊根炸飛了出去,小悍犀則發出了一聲悲鳴,斜斜的跳起幾米高,「轟隆!」一聲栽倒在地,生生震碎了方圓幾十米的凍土。
冷不丁被巨響連嚇了好幾跳的聞睿,有些茫然的看者蟲子的小尾巴,心中浮出五個字的評語︰深藏的凶器!
此時,蟲子很生氣,抬頭沖著多吉的方向發出「昂!」的一聲怒吼。獸群被這聲怒吼弄的一楞,多虧它們楞了一下,多吉才從那些石頭、樹木、凍土塊和大蹄子下揀了條命回來。而那些龐然大物也只是一楞而已,楞完了又橫沖直撞的撲了上來。
正當聞睿以為蟲子還有什麼狠著拿出來呢,腦海中卻傳來了一個清晰的意念︰「快跑啊!不跑等就死吧!」然後,蟲子主動的、迅速的,沖上了他的肩膀,再也沒了動靜。
聞睿心里那個氣,差點一把把它扯下來。
風雪呼嘯,聞睿和多吉狂奔了兩天兩夜,終于在一座小山腳下,看到了一個結實的石頭洞口,累的要死不活的二人,不管不顧的就鑽了進去。
稍微喘了口氣,灰頭土臉的二人對視苦笑,望了望洞外跺的地面「吭!吭!」悶響的巨大蹄子,又看了看閉著眼楮不肯給出一點意念的蟲子,一起靠在洞口後面的隧道壁上長長的出了口氣。
多吉模著腦袋上被石頭砸出的一個大包,有些憤然的哼哼著︰「你這條大肥蟲,佛爺差點歸位,再不認錯今天就把你吃了!」
他的話剛說完,聞睿就收到了蟲子的意念︰「我只抓了小的,只有小的在。大的不怕我,是他惹來的!」
想了半天才明白了蟲子的意思,聞睿差點暈了過去,這兩個都是惹禍精啊!最可恨的是多吉,竟然倒打一耙,還想讓蟲子背黑鍋。
看到聞睿狐疑的目光,多吉眼珠子直轉︰「呵呵,這個,也不能全怪蟲子,嘿嘿,我也有一定的責任,算了,不會有下次了。」
聞睿見他露了怯,忍不想笑。而此時,洞外一根粗大的犀角,帶著惡風戳進洞來。听到風聲,二人立即向隧道深處急竄了三四十米才算躲了過去。經此一嚇,出了一身冷汗的聞睿再也笑不出來了。
洞中有些黑暗,看似毫不在乎的多吉,面對聞睿惡狠狠的目光嚷嚷起來︰「我當時只是想看看蟲子有沒有偷懶,走進林子才發現,這群家伙正跟一群金毛大狗熊打架,我看兩邊都挺累,就想弄一只回來當馬騎,咱們也省點力氣嘛!沒想到,狗熊一見到我就跑了,它們就來追我了。我可是真冤吶!怪不得這雪一下就是大半年,連老天都知道我可是比竇娥冤多了。」
聞睿翻了個白眼,又回頭看了看蟲子,它的回答更干脆︰「我不知道有這麼多!」
聞睿實在拿這兩個活寶沒什麼辦法,只能長長的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誰能告訴我,這里到底是什麼地方?」
「火雲山,隱靈什麼的,應該是洞吧?」
「你說什麼?」聞睿一楞之後,順著多吉的手指,看向了洞底一塊烏沉沉的大石頭。石頭上的字很古老,竟然是他熟悉的蝌蚪神文。
多吉跟聞睿相處了好幾年,也認識不少這種文字。之前,他主要是對納粹遺留的修煉典籍感興趣,烏托邦的副本上都是對照翻譯的內容,有很多地方不太對勁。好不容易來了個什麼字都認識的小弟弟,他就把那些典籍全都拿了給他,聞睿也幫他改出過不少錯誤。
石頭上的前面幾個字他經常看到,最後一個字卻沒見過,只好指給聞睿看。聞睿走上前去,把石頭上的灰塵抹了去,發現卡車大小的石頭竟然是整塊的天然紫晶玉。《搜真錄》中對這種材料有過記載,主要說其性熱,產量少,一般只有拳頭大小,是修煉者鍛造武器的上等材料。
看了看上面的字跡,聞睿解釋道︰「是‘火雲山,隱靈窟’下面還有個落款,自稱是‘火靈子’。」
隧道中很安全,二人一蟲不再理會洞外的悍犀,認真的研究起這塊紫晶玉。過了一會,聞睿胸有成竹的隨手破掉了幾個簡單的禁制,紫晶玉無聲的向後縮去,露出了一個洞口。聞睿又掐決感應了一會,便揉捏著蟲子軟軟的身體走了進去。
洞中是個空曠的方形空間,象是一個大廳,里面干燥溫暖,也並不黑暗。兩邊內壁上各有一個大約四米寬的石頭門戶,石門上刻著很大的字,一邊是「器」,一邊是「丹」。
大廳中心處,是五只呈半圓形排列的方鼎,一模一樣的方鼎大約一米五高,看不出是什麼材料制成的。每只鼎下面,都有一個碗口大的圓孔直通地底,五個孔中,各自噴射出一柱顏色不同的火焰,包裹著大鼎猛烈的灼燒。
由大鼎圍成的半圓形區域中,是一個半天然半人工的新月形水池。池中的液體涇渭分明的分為三種顏色,左邊是粘稠的黑色膏狀物,上面不斷冒出絲絲寒氣,使人一望而渾身戰栗;右邊是碧綠的清水,沒有任何異常;中間則是深黃色的濁水,一看就覺得是污穢之物,讓人不願再看第二眼。三種液體前的地面上,分別刻有蝌蚪神文,黑色處為「冥膠」、黃水處為「冥泉」、綠水處為「冥露」。聞睿凝神思索了半天,確定這些東西自己沒听說過,家族典籍中也沒有任何記載。
此時,多吉若有所思的沉吟道︰「佛家講六道輪回,這‘冥泉’可能就是黃泉。人死之後先走黃泉路,洗去一身罪孽之果,才能進入陰司,否則要下地獄。而陰司中的魂魄投胎時,要過先忘川河上的奈何橋,喝了‘孟婆湯’,消除前世的業緣之因,才能投胎成人,偷跑出去的便是怨魂野鬼。據說熬制孟婆湯的水稱為善露,可能就是這個‘冥露’,至于‘冥膠’是什麼東西,卻不得而知了。」
听了多吉的解釋之後,聞睿想了半天才沉吟道︰「如果真是這樣,這‘冥膠’應該也與陰司有關。這三樣東西透著邪氣,那鼎中不知還有什麼古怪,暫且不去理它們,先看看門戶後面是什麼。」
因為聞睿沒什麼趁手的武器,所以他們當先查看的,是寫有「器」字的門戶。研究了一番之後,聞睿將門上的禁制破了去,石門隨之向後退去,變成了室內的一道屏風。
感受到門戶中傳來的陣陣陰風,多吉打了個突︰「還是我先進去吧,你帶著蟲子在外面等。」說完,不等聞睿答話就要進去。
聞睿想都沒想,立即一個固本印點上了他的眉心。
多吉的身形頓了頓,微微一笑道︰「不用那麼緊張,我可是活佛!」說著,抽出懷中的彎刀伸入門戶之內。
自從得了度厄和尚的記憶,知道這把彎刀是他品級最高的佛寶之後,多吉非常認真的的研究過這把稱為「極陽」的彎刀。在和尚的記憶中,極陽是菩薩級的佛寶,它的本體以「至陽星魂銅」制成,相當于道家金仙的龍變天級靈器。
因為他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器靈,度厄平時便把極陽收在胸前以念力養護著,沒有煉化入體。經過長時間的念力養護,單憑它的本體,金仙級以下的仙器也不敢與之踫撞。它最大的好處是內鐫了一百零八道高深的佛門陣法,又得到了念力和舍利寶光的長時間加持,可以破除邪瘴、不懼污穢。
彎刀進入門戶之後,陰風仿佛避瘟神般避了開去。多吉一臉寶相莊嚴,口中默誦著金剛經,單手結成不動根本印,施施然一副得道高僧的神色,大步走了進去。
一秒鐘後,室內傳出一聲怪叫,多吉直接飛了出來。他的臉色蠟黃,原本抓著極陽的那只手不停的顫抖著,那把彎刀卻不知去向。隨後,門戶後傳來了劇烈的靈氣波動。
聞睿神色一變,不等多吉說話,先是一道啟靈決印在他腦門上,又是一道固本印點了上去,安定了他的本源光旋之後,才問道︰「怎麼回事?」
臉色緩和下來的多吉一邊喘氣一邊說到︰「那里,有一把凶,凶器把極陽,吃掉了!」
聞睿皺眉道︰「你看清楚了?不是個鬼魂什麼的?只是凶器?」
多吉又定了定神︰「的確是一把凶器,我也不知道怎麼形容,總之,我們還是別進去了。」
聞睿沉思了一陣,待多吉完全定住了神,把蟲子扔到了他肩膀上,雙手結成鎮靈印,大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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