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蘭無聊的翻弄著凝光收藏的書籍,漫不經心的道,「你覺得北斗會答應嗎?」
「正常來說她肯定不會答應的,對我言听計從的北斗可不是真正的北斗。」
「哦?你又有妙計?」
「跟她打交道,要用這個。」凝光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頭。
夜蘭很不屑︰「你這是看不起北斗嗎?」
凝光失口否認︰「別誤會,我不是說北斗的腦子不行。」
夜蘭無語︰「我根本就沒這麼問!」
凝光沒有接著這個事繼續說下去,又笑著道︰「北斗的性格直來直往,她一向如此,尤其是我的要求,對她來說,一般分為兩個步驟︰先質疑,再質疑…她不會刻意揣摩我想傳達的深意…她只知道這件事對不對,該不該做。而不是怎麼做,為什麼要這樣做。」
夜蘭在心里吐槽︰「想理解你的深意,北斗是怕把自己的腦子燒壞吧……」
「所以,要反著來。」凝光手指輕點桌面,「她雖認可我,但不會絕對听從我,我若是以命令的硬態度去要求她,只會適得其反。」
「呵呵呵……你是想?」夜蘭好像能猜到凝光會怎麼辦了。
「你還是這麼了解我。」凝光一臉無趣。
北斗對凝光多少都有點逆反心理,如果要讓她帶石嵐上船,這種對她來說無意義的小事最適合用來給凝光添頭痛了。
她很樂意對凝光使使絆子。
所以直接說肯定是不行的,只能反著來,以毒攻毒。
比如說,命令北斗,不準帶石嵐上船……說不定會有意外的效果。
不過這種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這其中還需要一些因素。
必要的因素就是,石嵐必須要得到北斗的認可,雖然認可不一定能讓石嵐順利登船,但此時凝光發話,一定會讓北斗產生逆反心理。
我北斗看好的人為什麼你看不順眼?你不讓我帶,我偏要帶!
夜蘭輕笑道︰「嘖嘖嘖,石嵐知道你這麼‘幫’他,一定會對你感激不盡的……」
「他會理解的……吧……」凝光話說到一半,又想起來石嵐那感人的智商,沒敢把話說太死……
「說起來,你好像很不開心?」凝光忽然問道。
「嗯。」出乎意料,夜蘭沒有否認,「這小子從不知天高地厚。知道麼,他在去層岩巨淵之前甚至一個人去了南天門,揭了一塊伏龍樹皮回來打裝備……」
凝光有些呆滯。
江湖流傳的版本是伏龍樹乃是若陀一尾所化。
掌管璃月的七星們都知道,那根本不是若陀化身,而是實實在在的若陀之尾。
若陀之大,一個洞天裝不下。
只能把它的尾巴放在外面……
無論傳說真假,大多數普通人都知道心懷敬畏之心,離那棵樹遠遠的。
哪曾想這小子居然真的跑去揭樹皮,揭若陀的龍鱗……
凝光愣了半天,才搖頭無奈的笑道︰「這可……真是沒想到……」
「我真的擔心他出去之後會惹出事來,要知道北斗可不是一個安分的主,這倆人湊一塊,鬼知道能干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夜蘭很是惆悵。
不可否認,在她的內心中,石嵐已經不只是她的隊員這麼簡單,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已經把石嵐當成了家人一般看待,把他當做自己的親弟弟。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凝光倒是看的很清楚︰「他來自層岩巨淵,是璃月的孩子,孩子大了,自然也要放手。」
「可他才十三歲!」
凝光笑了︰「這只是我們給他定義的年歲,誰知道石嵐在層岩巨淵底層待了多少年才蹦出來?說不定他還認識你祖先呢……」
夜蘭︰「…………」
「讓他出去見識見識也好,一直活在我們的保護下只會讓他更加不知外面的陰險詭計狡詐人心,石嵐需要磨煉,成長。他的心實在是太純潔了,在璃月這種商賈遍地人心復雜的地方,你我護不了他一輩子。」凝光拿起她的煙槍,磕掉煙灰,美美的吸上一口,緩緩吐出一團白霧。
夜蘭撇了撇嘴︰「我倒是希望他一直這麼笨下去。」
「呵……」
凝光剛想說什麼,忽然眉頭一皺,一股難聞的氣味傳來。
「夜蘭,你有沒有聞到一股湖味?」
「是你抽煙把絲襪燎了吧?」
「不可能。」
凝光 的站起來,耳邊听到外面有人在叫喊︰
「走水啦!快救火!!」
幾個小秘書也急慌慌的跑了過來︰「稟告主人,後閣樓起火了……」
凝光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先救火!然後查明起火原因,若是有人惡意縱火,押他來見我!」
夜蘭還是頭一次看見凝光生氣的模樣。
…………
石嵐從夜蘭家里出來並沒有急著回城。
沿著山路慢慢的轉悠,一方面回憶自己在沙袋林的表現,另一方面也緩一緩一上午練功的疲憊。
掏出老舊的懷表︰11︰11。
雙十一是個很吉利的數字,正是吃午飯的時候。
昨天的午飯是雲堇準備的,和少女在海上獨處的便當時光還是很讓人懷念的。
想到了美少女,石嵐忽然一拍腦袋︰「對呀!差點忘了!我還要去找胡桃呢!」
應夜蘭的條件,他要去找胡桃修改一下自己的報名表,把自己弄到青年組去。
少年組一群小孩子踩腳指多沒意思。
幼稚!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胡桃現在應該還在吃虎岩發傳單。
但不得不說,這次往生堂的確是打出了名號。
昨天晚上石嵐路過的時候還看見往生堂聚集了一大波外國人正在打卡,瞻仰往生堂的招牌,並在往生堂門前的告示板的木牌上寫下了自己美好的願望。
有的人希望自己能發財買大房子,有的人則是和自己相愛的人在上面寫下山盟海誓,並合影留念。
更有稻妻人滿臉興奮︰「想不到璃月居然還有稻妻文化的繪馬,只是璃月的繪馬是寫名字而已…以前居然沒有發現!」
雖然不知道稻妻人口中的繪馬是用來干什麼的,但石嵐只知道那個所謂的「繪馬」並不是用來祈願的,在上面留下名字的人不會被神明卷顧,反倒有可能被胡桃盯上……
門口的木牌被寫滿了名字,這可是往生堂這麼多年來頭一回。
「不愧是胡桃!輕而易舉的就做到了祖宗們做不到的事!」
一邊搖頭笑著那些被胡桃騙了的外國人,石嵐也很快的進了城,穿過鼓樓,來到往生堂旁邊的小木橋。
還是和昨天一樣,這里聚集了一堆不明事實的外國人。
只是沒等他再看看往生堂的熱鬧,忽然的幾滴雨點落下,滴在了他的腦門上。
「大晴天的怎麼下雨?」
石嵐好奇的抬起了頭,烈陽高照的天空中,童孔中有一場大雨在視野中逐漸放大。
嘩啦一聲。
這場局部大雨下了一秒鐘。
石嵐一秒濕身,被淋成了落湯雞。
周圍的外國人仿佛見了鬼一般遠遠跳開。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石嵐木然的呆在路中間不知所措。
要說這是一場一秒鐘的大雨,他更懷疑這是岩王爺在隨地大小便。
他已經在橋上了,兩邊沒有房子,不存在二樓潑水。
石嵐呆呆的望向萬里無雲的天空,想看看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岩王爺不講公德。
抬頭看了一圈也沒見到提褲腰帶的岩王爺,反倒是瞥見了天上那座繁華的宮殿,好像冒煙了……
他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從嗓子眼里蹦出了三個字︰
「不是吧……」
真就這麼倒霉?上面走水潑到我頭上來了?
而就在這時,石嵐要找的人——胡桃,正火急火燎的從橋對面跑來。
小姑娘懷里抱著滿滿的傳單,一手提著一個燈籠,小臉跑的通紅,滿是焦急神色,兩條馬尾辮在後面甩啊甩。
看到前面的石嵐,胡桃頓時一陣驚喜,仿佛看到了救星。
「石嵐!!!」她大喊著。
「額嗯?」
石嵐一臉懵逼的看過來。
胡桃啪的一聲將滿摞傳單拍在了石嵐懷里,當然也沒忘了那個燈籠。
「謝謝你前兩天送我的燈籠,還有,這個傳單幫我拿一下。」
胡桃撇下一句話就跑遠了。
石嵐一個人提著燈籠抱著傳單站在橋上伸著脖子看向胡桃的背影,像個呆頭鵝。
他的腦子現在已經接近死機了。
「你還有同伙!!抓住他!」
還沒等石嵐搞清楚情況,橋頭又竄出來一批千岩軍守衛,當場逮住了石嵐。
「我今天,是不是出門沒看黃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