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嵐沉心靜氣,「開始吧。」
見他如此倔強,刻晴也沒說什麼,站在外面,拉動了開關。
頓時一陣械摩擦的聲音響起,原本安靜吊在那里的沙袋開始緩緩的動了起來。
石嵐還在疑惑這些沙袋是做什麼的,打移動靶嗎?
「注意躲閃!」刻晴忽然出聲。
石嵐驚了一下,還沒鬧清楚怎麼回事兒,側面一個沙袋直接橫掃過來,拍在他的臉上。
撲通一聲趴在地上,少年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他現在知道這是干什麼用的了。
一拍地板,石嵐憤憤起身︰「再來!」
刻晴一言不發,再次拉動了開關。
上端的木格不斷的變化,移動,帶動著下方的沙袋也在晃悠。
石嵐緊盯著周圍沙袋的位置變化,只見前方的沙袋忽然的一個旋轉,帶著一股橫風掃蕩過來。
沙袋的運動毫無規律可言,上方的網格是隨機交錯變換的,誰也不知道上一秒往前移動的沙袋會不會突然來一個回首掏。
石嵐神經繃緊,下意識的往側面一閃,結果動作有些大了,躲開了前面的沙袋,卻徑直的撞在另一個沙袋上面……
悶沉的踫撞聲響起,刻晴無奈的捂住了臉。
但隨後她再一看,頓時著急大呼︰「石嵐!」
她拉下開關,氣沖沖的走到石嵐面前。
「咩啊?」某人來不及吐掉嘴里的沙子……
「誰讓你打爛沙袋的?」
這可是從瑤光灘大老遠運過來的沙子,港口碼頭可沒沙子用,一袋老貴了,最主要的是安裝會很麻煩。
「………」石嵐沉默,隨後道︰「可我也得反擊啊?不反擊光挨打可不行。」
刻晴怔住了,「好有道理……額不對不對!這是給你訓練反應能力的,你現在不能出手。」
雖然自己當初用這個訓練的時候確實可以反擊格擋,自己反擊一下也就算了,但架不住石嵐力氣大,別說這里面是沙子了,就算是石頭也禁不住石嵐一拳。
「那……那好吧。」
石嵐搖了搖頭認真起來,躍躍欲試,催促著刻晴趕快開始。
這玩意可比蹲馬步好玩多了。
「說好了啊,頂多只能格擋,但不許出手攻擊。」
「知道知道。」
刻晴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隨後再度拉動開關。
「啊……」
「呃啊!」
「哼哼!啊啊啊啊!!」
刻晴就坐在一邊的小桌子旁,捧著一杯熱茶,像是看戲一樣欣賞著石嵐挨打的全過程,童眸閃亮,緊盯著被沙袋撞來撞去的石嵐。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石嵐的進步很快,短短的半個時辰過去,盡管不能完全躲避沙袋的撞擊,他已經可以做到游刃有余了。
向那種無法躲避的沙袋,他只要架起胳膊一擋,便能順利的把沙袋擋出去,但從他踉蹌的身形可以看出,還是差很多。
下盤不穩。
縱使力大無窮,但防不住下面可不行。
「慢慢來吧。」
一想起往後有許多時間能和石嵐在一起愉快的玩耍,刻晴就止不住臉上的笑意。
「就算你是天才,基本功也需要一年多吧。這一年你可都要歸我管呢。」
石嵐在挨揍,刻晴在微笑。
整個練武場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當你對一件事很上心的時候,無形的時間總會消磨很快。
太陽從東邊緩緩升起,不多時,就懸掛在頭頂正中了,這標示著一天已經過去了一半。
往常總感覺日子太長的刻晴,第一次對頭頂的太陽小聲吐槽︰「上午怎麼這麼快就過去了呢……」
「呼呼……」
滿身大汗鼻青臉腫的石嵐從沙袋林晃晃悠悠了走了出來。
他真的堅持了一上午。
感覺胳膊肩膀後背一塊比一塊疼,人也是暈乎乎的。
刻晴按下自己的小心思,撇了撇嘴,「怎麼了?被打迷湖了?」
「沒迷湖。」石嵐死鴨子嘴硬。
「沒迷湖在那晃悠什麼呢?」
「冒金星了,怎麼,不行啊?」
「嘁。」
石嵐來到小桌子旁,看到一壺茶水,只覺得口干舌燥,「我得喝點水。」
刻晴立刻抓起來自己的水杯防止某人沒眼力見用它喝水。
而石嵐這時候並不會顧著這些,拎起茶壺舉起來就往嘴里倒。
刻晴皺了皺眉頭︰「粗魯。」
在她們家,這麼沒有禮儀的舉動可是要被打手板的。
「咕都咕都……」
好一個血盆大口,大半壺水被一口氣喝完,愣是一滴都沒灑出來,連嘴唇都沒濕一點。
刻晴看的一愣一愣的︰「這是直接倒進胃里去了吧……」
她擔憂道︰「我說你啊,剛運動完就這麼喝水…會死人的知不知道?」
石嵐放下水壺,站穩當了不動,繃住了臉,感覺肺葉子都飄起來了,連嗝都不敢打,生怕把剛喝下去的水打出來。
「咳咳,咳哼!」訕訕的笑了笑,石嵐不好意思的撓頭︰「說的沒錯……你可別學我這麼做啊。」
刻晴給了他一記白眼︰「我就算是渴的快死時看到水都不會這樣喝。」
「那可不,你是千金大小姐嘛,我就一粗人…沒那麼多講究…」
刻晴聞言臉色一變,心底頓時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煩躁。
很奇怪,這股煩躁並不是石嵐的粗魯,而是石嵐自己貶低自己。
尤其是石嵐說他自己是一個粗人的時候,
你很優秀,為何妄自菲薄呢。
這讓她有一種似乎石嵐想跟自己分明界限的感覺。
「我先回去了,明天繼續。」
冷冷的丟下這一句,刻晴起身就走。
「呃……」石嵐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只是懵逼的看著她,不知道自己又說錯什麼了。
刻晴拉開門正要走,正好撞在準備開門的夜蘭胸前。
那一陣柔軟頓時讓刻晴竟然有些喘不過氣的感覺。
「干嘛走這麼著急啊刻晴?石嵐練的怎麼樣了?」夜蘭疑惑的看著她,揉了揉被撞的有些發悶的胸口,頓時一陣此起彼伏。
「長這麼大用來干嘛啊!」刻晴不著痕跡的看了自己的胸口一眼,對比過後,自己安慰自己︰「沒事刻晴,你才十三歲……」
「刻晴?」
「我沒事,石嵐訓練的很好,明天也會加油的。」刻晴尷尬的笑了笑,快步走開。
夜蘭是個聰明的女人,她可不想讓她發現自己的心思。
「奇奇怪怪……」
望著刻晴匆匆離去的背影,夜蘭揪住發呆的石嵐︰「快說,對人家小姑娘做什麼了?」
石嵐答非所問︰「蘭姐,那啥我能和凝光姐請個長假嗎?」
「請假?怎麼突然……不對不對!」夜蘭被氣笑了,這小子居然跟我玩這招︰「我問你是不是欺負刻晴了?」
「刻晴?她啊……」石嵐撓撓頭,話鋒一轉︰「蘭姐,你說我要是請假一年會不會被開除啊?」
很難說他是不是故意的。
「你請假一年?要干什麼去?」
「我打算跟著「南十字」出海。」
「不是吧?你放著鐵飯碗不要竟然要去當水手出海?」
夜蘭終究還是被帶溝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