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到底哪來的自信?!
趙磊說這話的時候,雖然是半開玩笑的語氣,但眉宇間透露出的淡定和一切盡在我掌控之中的氣勢,著實給人一種無法反駁的壓力。
就算是楊院長也覺得趙磊這話說得有點過了。
畢竟這不是普通的書畫作品,這是驚世之作。
說自己的畫能比過真跡,就有些不切實際了。
氣氛沉默了十幾秒,楊院長笑著化解尷尬。
「哈哈哈∼小趙這孩子就是幽默。年輕人有自信是好事,咱們也應該多給他們機會是不是?」
這話說完,後面的人都低頭不語,沒人附和。
這時,劉在和拉了老楊一把,「走,出去說。」
「老劉,有什麼話就在這說罷,都自己人。」
可劉在和還是拉著他往外走。
兩人走出院門口,助手將輪椅停好躲到一邊去。
劉在和黑著臉說道︰「老楊,我沒想到你這個歲數的人,竟辦這等糊涂事!」
「老劉,我說你有完沒完啊?咱能不能等小趙把這幅畫畫完再說可不可行的事?」
「哎!我就問你一句話,就算他畫的可以,你就真打算拿到國外去展覽?你想過一旦被當成真跡之後會怎麼樣嗎?」
「會怎樣?當然是換回我們那兩件丟失多年的國寶了!」
「我的意思是,一旦被當成真跡送到國外,有誰還會去研究這幅畫的真偽?所有人都認為它是真的,結果呢?我們國家的真跡怎麼辦?假亦是真,真亦是假,這回你听懂了嗎?」
「這個……」
「你以為我只是簡單的信不過這小子,說到底,咱們都是為了國寶,他年輕不懂事,你一個快70的人了,也分不清輕重嗎?」
楊院長被訓得滿臉通紅。
「你跟小趙的想法是好的,想用假畫去要回另外兩件國寶,表面上看,我們贏了,沒有損失,可實際呢,並不是這樣。一旦互換,假畫就成了眾人眼里的真跡,難道以後我們對外宣稱,又找到第二幅真跡嗎?有人信嗎?除了在國際上貽笑大方,還有其它可能嗎?」
楊院長低頭不語,一言不發。
其實這一點,作為國家博物院的院長,不可能沒想過,但正是因為他身處這個位置上,才會盡心竭力地想要回流浪在外的國寶,抱著一絲僥幸。
劉在和長嘆一口氣,拍拍楊院長的肩膀道︰「老楊啊,我理解你的心情,比任何人都想要回那兩件國寶,可事情不能這麼做。我看這樣吧,互換國寶的事,這次就不要提了。如果他畫得確實不錯,咱們照例拿出去展覽,這樣,既可以保證真跡不受損壞,也了了他的一份心。」
「哎,也只好這樣了。」
楊院長眉頭緊鎖,跟剛才的判若兩人。
回到院內,趙磊明顯感到楊叔叔的情緒有了很大變化。
「小趙啊,你來,我跟你說件事。」
他把事情的利弊說了一遍,最後跟趙磊說道︰「所以,拿你的作品去互換這件事,做不了。」
趙磊點點頭。
雖心有不甘,但非常理解。
這件事,確實是他想的過于理想化了。
有些事,不是單憑一腔熱血就可以的,要涉及的因素方方面面。
表面上,好想贏了,實際上,真跡卻難以再見天日。
「小趙,你也不用喪氣,雖然不能做那件事了,但如果你的畫真能以假亂真,我們還是需要你這幅作品的。這樣也免了真跡漂洋過海的折騰。」
劉在和安慰趙磊。
後面其他人也說,「畫吧,小伙子,讓我們看看。」
「嗯,這麼一來,我沒有任何的壓力了。試試看吧,你們覺得能行就用。」
趙磊對大家說道。
這幅作品雖然沒有《千里江山圖》那麼巨幅,不過也很長。趙磊將家里的桌子兩張拼到一起,將仿明代的絹紙鋪在上面,再備好筆墨紙硯,還有這些人帶來的各色顏料等工具。
而後,他便閉上眼楮,開始回想這幅畫。
整幅作品在他腦海中慢慢展開,每一個部分,每一個故事,每一個細節,乃至于每個人物的表情,身上的穿著,都完美浮現。
當再次睜開眼楮時,其中一個故事便從此刻在筆下展開。
他將用到的顏料放在一個調色盤內,如果沒有這種顏色,他就利用其它顏料進行調配。
這個技術可不是誰都有的,調配出來的顏色,務必要跟原版一模一樣。
偶爾,還會往墨汁里面加一點孔雀石研磨的粉料。
「這幅畫用到的顏色種類極其多樣,不夸張地說,可能要達上千種。就算時間充分的情況下,我們也無法準備出這麼多的色樣,很多顏色都需要重新調配。就算我跟劉德廣也無法調配出百分百相同的顏色。」
劉在和說道。
「確實無法達到百分之百,但只要達到百分之九十以上,肉眼就無法分辨了。加上我這個畫工,根本看不出來。」趙磊一邊畫一邊說。
劉在和沒有繼續說什麼。
因為趙磊這口氣,實在讓他難以接受。
哪怕出名如今天來的這幾位,也不敢說自己臨摹一幅作品任誰都看不出來真假。
「我剛才給大壯叔打電話了,大家的住宿問題已經解決了,村里很多空房子,夠住。這幅畫畫卷多,加上一邊畫一邊調色,預計三四天的時間能完成,大家安心住著便是。」
「三四天?」其中一人驚訝地問道。
「嗯,如果是水墨畫,我一天就能完成,但這幅畫的配色實在太多了,幾乎每一卷我都要進行十幾次調色,而且這幅畫如果成功了,是要拿去展覽的,我必須小心謹慎。」
那人︰……
趙磊誤會了他的意思。
他哪里是認為趙磊太慢了,是特麼認為他太快了!
三四天,臨摹出難度如此巨大的人物畫,自己也是知名畫家,這麼說吧,就算給他三四十天的時間,也不敢保證能畫完的時候還能保證質量。
「我作畫的過程中,可能無法跟大家時時交流,各位老師如果有什麼要問我的,等我畫完一卷的時候再來回答。」
說罷,趙磊輕點筆尖,不看,也不想,直接在絹紙上游走。
「臨摹不看原作?這什麼操作?」
一眾大師們看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