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李健突然大笑起來。
一開始張小葉告訴他這塊玉佩是明代的，他心里十分鵲喜，轉而，趙磊告訴他，這東西不是明代的，他的心忽悠一下跌落谷底。
沒想到峰回路轉，又告訴他是清中期的！
「趙老師，那是不是說這塊玉佩不止80萬了？」
「這個……」
趙磊略停頓一下繼續說道︰「照理嘛，明末清初的玉佩數量更多，反倒是清中期數量很少，是應該價值再高一點，但是……」
「趙老師，您能不能……您這麼大喘氣我心髒受不了啊……」
「李先生是吧？」
「叫我老李就行，潘家園的都喊我老李。」
「這塊玉佩，朝代確實是清中期，玉也算是上好的和田玉，只是……這塊玉佩有一道裂痕。」
趙磊將裂痕所在的位置指給他看。
李健拿在手里，放在陽光下面看了半天沒看出來。
「裂痕？不可能！我剛才用放大鏡看都沒找到。」張小葉接過來再次觀察。
還是沒找到。
「在尾巴那里。」
過了兩分鐘，張小葉放下玉佩，眼神發生了變化。
這個趙磊，簡直太厲害了！
那塊裂痕小到什麼程度，幾乎是肉眼無法看到的。
他居然只是正反面大致看了那麼一下，便找到這處瑕疵。
她已經不能用厲害兩個字來形容他了，就憑今天他這個眼里，就已經足能甩自己這個考古專家幾條街了。
李健還是沒看出來。
「趙老師，您就直接告訴我，這塊玉佩到底能值多少錢吧！」
「呵呵，李先生，我建議你還是拿回去吧，畢竟我這直播，我要是說出來價錢，全國人民都知道了，到時你不好轉手。」
李健咬咬牙心一橫說道︰「沒事，趙老師，您說吧，我能扛住，反正也就80萬罷了。」
即便趙磊不說，這事全國人民也知道了。
「那我可就直說了。這個瑕疵確實微乎其微，但古玩這個東西就是這樣，不管是青銅器，還是玉器，有了瑕疵自然要打折，而且這個折扣還不低。最高能賣15萬吧，還要看運氣。」
「15萬……」李健癱坐在凳子上。
幾十萬而已，不多。以他目前的財富來說，不算大事。可這是直播啊！
他為什麼一定要來找張小葉鑒寶，就是因為知道張小葉他們在趙磊家，希望通過這次鑒寶，讓潘家園，乃至整個京都的古董圈都知道有他這麼一號人物，看東西有一手。沒想到居然買個瑕疵品回來！
而且這一直播，全國人民都知道他眼力不行了。
以後還怎麼在潘家園裝比？
【還說能扛住，你看這絕望的小眼神。】
【15萬不少了，趙老師沒說5萬已經很給面子了。】
【兄弟，以後收東西還是小心點吧！這一行水深啊！】
「李先生，這塊玉佩如果你想轉手的話，可以賣給我。」
趙磊看著李健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說道。
「不……我不賣。」
說著，他站起來，將玉佩放回盒子里往趙磊面前一推，說了句‘趙老師，這個就當我今天的見面禮了！多有打擾，我先走了！’便直接往外走。
「李先生……」
趙磊拿起盒子追出去，車已經發動了。
【我去！這真是有錢人啊！80萬說不要就不要了。】
【就算有瑕疵，也能賣15萬呢！只能說有錢任性！】
【趙老師，你不會……不會是故意的吧？（狗頭保命）】
「我剛才說15萬已經是照顧他情緒了。玉器不像別的古玩，你說字畫有點瑕疵，青銅器有點瑕疵，或許不會這麼大影響，但裂痕對玉器而言是致命的，市場價也就能給到8萬最多。」
趙磊說完，轉而對張小葉說道︰「張姐，這人是你的朋友，我一會兒把15萬給你轉過去，你幫我代為轉給他就是了。當然，如果他不想賣，想拿回去，可以隨時來找我。」
「好，可你……你明知有裂痕，為什麼還要買？」張小葉問道。
「我想著修復那副畫或許能用上。」
趙磊說著抬頭看看天空︰「這天可能要下雨，我們得抓緊上山了！」
這又耽誤了近一個小時，幾個人收拾東西剛走到院子門口，豆大的雨點便砸下來。
幾個人只好退回去。
「小趙，這雨看來不會小，我們還去嗎？」王博問道。
「算了，等停了再上山吧。」
其實就算下暴雨，他一個人也是敢上山的，可他們三個就不行了。
也不知道這雨要下多久，干脆把車渠身上沒弄完的海藻弄干淨。
松木那邊還在繼續烤著，趙磊又往里面加了柴火。
清理得差不多了，他小心翼翼用錘子敲下來巴掌大一塊貝殼放在臼子里，像此前搗紙漿一樣，將貝殼搗碎。
「這幅《千里江山圖》用到的顏料全部取自自然，除了用到孔雀石，青金石，赭石等這些礦物原料，其中人物身上穿上的衣服，不少就是用車渠研磨上色，潔白無瑕，千年不褪色。」
「你們看這貝殼的顏色，在所有白色里面，它的白度是最高的，如果非要等級劃分，可以得到十級。在古代西洋畫工琺瑯彩，在瓷器上面點高光，乾隆年間景泰藍的高白，都用到了車渠。」
趙磊邊做邊說，三人就圍成一圈靜靜地听著，記錄著。
……
京都一座老宅子內，有一老者正在澆花。
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小伙從院子外走進來，邊走邊說道︰「姥爺，是楊院長的電話。」
老者接過手機說道︰「老楊，別的事好說，要是催我做顏料我可真幫不上忙，最近身體欠佳，實在幫不上你。」
「我說老閆，我還沒說話呢，你就說我管你要顏料，我就不興找你聊聊天下下棋？」
「你？找我聊天下棋？拉倒吧！我還不知道你啥人？你要是真缺什麼我雖然出不去給你找，可以幫你問問別人手里有沒有。」
「老閆，我真是找你聊天的，我發你看看，他是一個鄉村主播，前天還畫了一幅……」
「我對直播那些事不感興趣。」
楊院長其實是想提攜趙磊，在這些圈內泰斗面前亮亮相，認識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