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飯店剛開沒有多久,但是之前下過功夫去了解和考察餐飲行業的旺淡時間。這周末和節假日肯定是提升整體營業額的旺日,卻踫上了這種情況。
雖然不信那些封建思想,但是田度還是往下去看日歷上的宜忌事項。會不會上面寫著今日儲事不宜或者不適合做買賣的文字,這一看卻讓他腦中閃過靈光。
今天一九九八年八月二十二日,農歷七月初一。如果沒有記錯初一和十五這兩天可是齋戒日,只要是佛信徒在這兩天都會盡可能地吃些素淨的食物。
田度之所以會有這個概念,還是要得益于田家老太太就是一個虔誠的佛教徒。從小時有記憶起,每個月總有兩天飯菜里沾不得一點葷油,肚子餓得特別快。
印象中有一回,他再次看到一桌全素的飯菜時生氣大鬧。以往不管如何都是好脾氣的母親卻沒有退讓,拿起竹子狠狠地請他吃了一頓「竹筍炒肉」。
今天剛好就是初一,如果實在買不到肉類的好食材是不是可以利用這個做點文章?如果是之前,他根本不敢起這個念頭,因為那些廚師撐不起一頓素宴來。
但是現在不是來了,施黃河這個大廚嗎?想必他應該有這樣的能力才對,不管如何這也是還能自圓其說的退路,還是先和對方商量一下為好。
田度盯著日歷許久不曾動彈,卻是將旁邊的店員們給嚇得不輕。老板不會是魔怔了吧,這樣子可怎麼辦才好,今天這是什麼日子總感覺事事不順。
就在店員們眼神相互交流,想推舉一個人出來去看看情況的時候。店門口傳來了刺眼的剎車聲,緊接著就有人略有些慌張地從門外跑了進來。
那人滿是汗水的臉上卻是寫滿了氣極敗外,看到牆邊呆立不動的人後,用帶著欣喜的語氣喊道︰「田總你過來了,事情比我想象中還要嚴重。」
這一聲呼喊,田度總算是回過神來。不過心中有了定計後,臉上的神情卻已經恢復了往日的雲淡風清,平靜地轉過身問道︰「李昆,先喝口水再說也不以遲。」
李昆哪里喝得下水,正想大聲說話才醒覺過來這里是在大廳。要是將壞消息當眾說了出來,不但于事無補反而容易讓大家人心惶惶。
他只能強行按捺地上前說道︰「田總,那先到辦公室里再說吧。早上泡得茶水應該已經涼了,我現在可沒辦法再喝那種滾燙的水了。」
田度看著他那幅模樣,不由笑著說道︰「桌上那杯我還沒有動,你先拿去喝。喝好了跟我一起去找施師傅,有什麼事情咱們邊走邊說就是了。」
李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去廚房,但是現在只需要听從就夠了。他三兩口就將一整杯水灌進肚子里後,就站到了對方的身前。
兩個人一路往廚房走去,身邊沒有其他人的時候李昆就按捺不住了。開口說道︰「田總,菜市場那邊新鮮的肉類食材基本上都沒有了,剩下那些我不敢買。」
「現在這種情況,咱們是不是也要變通一下才行。我知道飯店一直強調健康美食,不是新鮮食材堅決不上客人飯桌,但是現在為了應急是不是要通融一下。」
「再不新鮮它也是肉,總好過咱們飯店里沒有肉菜可賣。而且只要在味道上加以烹制,其實根本不會有人能嘗得出來什麼區別,我保證下不為例。」
田度停下腳步,轉過身認真地看著他。神情嚴肅一字一頓地開口道︰「李昆你要記住,寧可不賣也不要破例,因為只要有了說服自己的借口就會一直有。」
「今天因為買不到食材可以破例,那麼明天為了利潤是不是也可以破例,再後天因為擔心造成食材浪費是不是還可以破例。那就成了常態,哪還有破例可言。」
「而且你就能肯定沒人可以嘗出區別,別人嘗不出你自己心里不知道嗎?我說過咱們既然決定開最好的飯店,那麼就不能放松對自己的要求,你明白嗎?」
李昆在這樣嚴歷的質問下,原本狂熱的神情漸漸平復下來。揮動的手臂和頭一起慢慢低了下來,那一句句的話語在他腦中來回震蕩著。
田度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我能理解你的心事,但是有些底線是不可以去破壞,特別不可以由自己去親手打破,那比解決事情更加重要。」
「何況你要相信水到橋頭自然直,更要相信我和你還有大家一定可以想到好辦法。既可以解燃眉之急,又不用去做那些違背了初始意願的事情。」
李昆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還是像以前那樣相信這個男人就好了。只有他還沒有放棄,那麼一定可以想出辦法,而自己還需要跟著繼續學習。
經過這個小插曲,剩下的幾步路兩個人就沒有再開口了。直到推開廚房的大門,里邊的喧鬧聲才打破寂靜,這里有切菜聲、洗水聲、燒火聲,充滿煙火氣。
看到老板和經理過來,原來嘻皮笑臉圍在施黃河身邊想要得到指點的廚師們,就像受驚的兔子飛快地離開。因為李昆那張撲克臉,讓他們明白千萬別去觸霉頭。
田度依舊保持著笑臉與這些人一個個打過招呼,只不過「縣官抵不過現管」。日常接觸最多的還是李昆,所以這些人還是低眉順眼不敢像之前那般放肆了。
「施師傅,能不能麻煩過來了下。有些事想和您商量一下,店里踫上了比較麻煩的事情需要問問您的看法,我雖然想出了解決的思路還是要您才能決決。」
施黃河大感驚奇,自己不過是一個廚師就算手藝好一些又能幫店里解決什麼事情。但是田度都這樣說了,肯定是要放下手上的事過去才行。
三個人一起走到廚房最里邊隔起來的小房間里,把門一關確實安靜了不少,否則在外面想要讓對方听見不用喊是不行的,那樣一來就誰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