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田有志從二十多歲考上中專後,就很少再踫那些農家耕事。但在那之前從少年時代起卻也是一個勤勤肯肯地種田人,所經歷的一切都被刻印腦海之中。
「小飛你不知道那些叔伯們都在做什麼對吧,其實是在用土法制作適合曬谷的地墊。你看到的那些其實已經是進行到中間環節了,現在听我好好說一說。」
「早在五六月份,大家就會開始收集牛糞和草葦及紅泥土等等鄉下隨處可見的東西。然後將草葦等根植切割至與手掌等長,然後這些所有都放下一塊田地中。」
「這塊田地也是有講究的,要平整而且不容易有太多積水。然後將之前收集的東西都放進去,按比例引過適量的水,再讓牛群在里邊踩踏和攪拌。」
田小飛听得津津有味,恍然大悟般地說道︰「我現在看到的情景就是在踩踏和攪拌了,怪不得會聞到那樣奇怪的味道,是不是這樣子就可以了?」
田有志「呵呵」笑道︰「接下來才是關鍵,也是最費人力的環節。需要用到這塊曬谷墊的人家,只要有壯丁都要出力,實在不行就連壯婦也得出動。」
「在天氣好的夜晚,一個個都要拿著大石錘按劃分好的區域使勁地將那里砸實。讓它們中間不再有間隙,然後太陽底下暴曬,接著翻面重復以上的步驟。」
田小飛听得暗自咋舌,這真是枯躁而又繁重的勞動,而且還是在那種散發著異味的地方。幾個小時勞作下來,恐怕身上沾染的味道洗都不洗干淨了。
轉念間他又想到了新的問題,開口道︰「弄好後,是不是就可以將稻谷放在那里曬了。可要是踫上下雨的時候,不是又要將它們收起來,也是個大工程。」
田有為笑了笑,繼續解釋道︰「晾曬到可以使用的程度後,就會有人專門將這些都收起來。等到收割完稻谷後,再將這些放到找好的位置上,就成了曬谷場。」
「位置的選擇也是很關鍵的,要找到日照時間最長而且相對避風的位置。同時周圍還不能有太多家禽及防治飛鳥的地方,小飛想想村里哪里有這樣的地方?」
田小飛皺起眉頭想了半天,最終還是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畢竟這具身體里裝著的是來自後世的靈魂,對于村子其實已經不是那麼熟悉了。
田有志模了模他的腦袋,說道︰「剛進村的路口一邊靠著懸崖,另一邊靠著山。爬到山坡的位置就能看到,那里有一塊空地藏在不容易看到的地方。」
「而且那里地勢較高,四周又沒有樹木。既不會被遮擋也不容易有鳥類棲息在那里,家禽之類更不會輕易去到那里,所以村里從古到今都將那里當作曬谷場。」
田小飛似懂非懂,雖然可能永遠不會需要參與這樣的勞作。但這些都是他所缺失的記憶,再怎麼說根也是這里,不多懂一些今後和別人都無從也別人談起。
「老祖宗們真是歷害,這應該就是之前還沒有水泥這種東西發明出來的吧。想想現在書上說得很多知識,其實早就被古人用其他方式解釋並且解決了。」
「爺爺你再多說一些,曬完谷了肯定還要很好的保存起來。要不然隨意堆放肯定很快就會潮濕,那樣可就白費工夫了,以前的人又是怎麼進行保存下來的。」
對于田小飛想要了解這些,田有志是樂見其成的。畢竟現在的孩子們已經不需要像他小時候那樣泡在田里了,根本也沒有誰想去了解這些知識。
現代科技的簡便易用造成的結果,就是已經開始將一些古老傳承慢慢地「消滅」。這當然是一種好的現象,只不過老人的心里總是會有不舍。
好不容易田小飛有興趣,他自己然更是談性大發。鄉下的夏天與城市的最大區別就在于晚上,只要太陽下了山,那麼很快就會變得涼快起來。
當然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鄉下蚊蟲比城里要多得多,而且除了一輪明月外幾乎沒有什麼光線,好在已經生活多年早就熟悉這里的一切。
田有志從屋里拉出一盞燈掛在樹枝上,在下面掛上自制的滅蚊神器。如此一來被燈光吸引的各種蚊蠅都會落入其中,坐在旁邊上的人們就免受它們的傷害。
田女乃女乃此時將水井里浸泡過的西瓜拉了上來,切成薄片擺放在盤中放在了石桌上。「你們爺孫說了這麼久的話,吃些西瓜潤潤嗓子,小飛快來吃。」
這里的西瓜大多是本地鄉民自己種的,雖然不是什麼有名的品種。但是因為這里的水土適合它們生長,一個個又大又圓,切開後更是有著濃郁的西瓜味。
散完步又听了好一會兒的田小飛此時也是食指大動,一手拿起一片看起來最為美味的西瓜遞給了爺爺女乃女乃。回過身坐在椅子上,才隨意地拿起一片吃了起來。
田有志笑眯眯地吃完那片後,繼續開口道︰「谷子曬干後當然是找個好地方保管起來了,小飛你有沒有發現村里的倉庫都不大也不高,卻散落在好幾個地方。」
「其實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曬好的谷子只要堆放得不超過一米五的高度會更將容易保存。而且時時都要進行監測濕度,我年少的時候可沒有什麼濕度計。」
田小飛此時已經吃完兩塊西瓜,他用手擦了擦嘴角的汁液後。開口問道︰「那怎麼辦呀,曬干後的谷子要是濕度太高肯定就會爛掉吧。」
田有志露出婉惜的表情說道︰「是啊,而且因為堆放在一起,有時候里邊都已經腐爛了,可是外表看上去還是好端端的。等到肉眼可見的時候,就太晚了。」
「因此就有人想出用溫度計來替代的辦法,將它套在長長的竹竿里,只露出計數的那一面。每天早晚就將竹竿的另一頭插入谷堆當中,放置十五分鐘以上。」
「如果濕度太大的話,溫度就會變得很高。這樣子大家就一下子知道,再這樣下去就不行了,要趕緊想辦法,要不然一年的收成就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