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賀蘭山之後,漫無邊際的黃沙終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的草原,也就是後世所稱的銀川平原。
這里和河套平原形成的原因類似,由于賀蘭山阻隔了北方和西方的冷空氣以及大漠的侵蝕,加上河水的灌既,形成了富饒的銀川平原,這就是河套中的西套。
胊衍本來生活在西套南部,河水東岸,靠近秦國的位置。後來被秦國胖揍了一頓,就往西遷了幾十里。再後來又被匈奴和趙國胖揍了一頓,便遷到了賀蘭山腳下。
他們倒不是不願繼續遷徙,而是西面是大漠,南面和東南是秦國,北面是大漠,大漠以北趙國,已經沒有地方遷徙了。
在趙國跨過賀蘭山的時候,胊衍終于收到了趙軍進攻的消息。
王帳中,胊衍各大部落首領聚集在一起,臉上充滿了憂愁,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接著又是一聲長吁短嘆。即便他們之間矛盾重重,此時面對強敵來襲,也不得不選擇報團取暖。
但是,他們連匈奴都打不過,而匈奴面對趙國則是不堪一擊,現在輪到他們面對趙國了,就算抱成團又有什麼用呢?不過是徒勞的掙扎罷了。
「那幫趙人終究還是不肯放過我們嗎?」胊衍王憤怒的用手掌拍著桌桉,絕望的說道。
無人回答,整個營帳內寂靜無聲,只剩下沾滿油脂的火把發出 里啪啦的聲音。
「大家想想辦法吧。」胊衍王癱在王位上,緩緩說道,「無論是誰,只要能幫助我胊衍擊退趙軍,本王立刻將王位讓與他。本王說到做到,諸位都可以做個見證。」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沒有人說話。胊衍王去年先敗于秦國,今年又敗給匈奴,導致胊衍實力大損,自身的威望也是大減。
如果是以前,大家還會覬覦他下的王位,甚至起兵都有可能,現在還是算了吧,這個位置就是個燙手的烙鐵。
「大王,我們不如向秦國求援吧。」半晌之後,終于有人開口說話。
「我們和秦國去年才發生過大戰,秦國怎麼可能出兵幫我們。」立刻有人反駁道。胊衍和秦國的關系可不比和趙國好多少,因為離得近,兩者以前沒少交戰。
「趙軍距離我胊衍只剩下一日的路程,即便是向秦國求援也晚了。」胊衍王搖了搖頭,「而且本王收到消息,中原有國家正在攻打秦國,秦國主要精力都放在應付中原各國上,無法分心幫助我們。」
「大王,我們求和吧。我胊衍距離趙國數千里,趙國就算打下來也控制不了。而且臣听說,中原各國最好面子。只要我胊衍向趙國稱臣,並送上一些牛羊作為禮物,趙國退兵的希望還是很大的。」一名叫做符離提的大臣說道。
「如今也只能試試了,哎。」胊衍王深深嘆了一口氣。
誰能想到,數載前還蒸蒸日上的胊衍從去年開始急劇日下,到了今天,竟然面臨亡國的風險。
世事難料啊。
符離提見到趙括的時候,趙括正和將士們一起,隨意的坐在地上,圍繞著火堆吃著烤肉。不過符離提卻絲毫不敢有輕視的心思。
「外臣符離提拜見趙王。」符離提拍打了一下衣服,正色道。
「先生所來何事?」趙括擦去嘴角的油漬,開口問道。
「外臣此為求和一事而來。」符離提說道。
「你說你們要求和?」趙括看著面前的胊衍使者,戲謔的說道。
「之前我胊衍受到匈奴脅迫,這才相助匈奴攻打趙國,此乃我胊衍之錯。此次外臣帶來了五千匹上等馬,五千頭牛,一萬頭羊。請求得到趙王的原諒。並且我胊衍願意向趙國稱臣,如果趙王不放心,可以在我胊衍駐派官員。只求趙國能夠放我胊衍一馬。」符離提拱手說道。
「禮物寡人收下了,駐派官員就不必了。不過寡人有一個更好的想法。」趙括說道。
「大王請說。」符離提心中一喜,只要收了禮物,事情就好辦多了,就怕趙王不收禮物,油鹽不進,那胊衍就只剩下等死了。
「請胊衍王以及胊衍所有族人搬到我趙國居住。」趙括沉聲說道。
「趙……趙王……您這是在開玩笑吧……」符離提臉色瞬間大變,驚慌失措的說道。
「你覺得本王是在和你開玩笑?」趙括冷冷的看著符離提。
「這……這與滅掉我胊衍有何區別?」符離提說道。
趙括沒有說話,意思很明顯——老子就是要滅掉你。
「外……外臣告退。」符離提匆忙行了一禮,逃也般的離開了。
「大王,臣建議不要給胊衍任何反應時間,直接一路強行軍攻打胊衍中心部落。」樂毅抱拳說道。
攻打胊衍和面對匈奴還是有區別的,匈奴全部都是士卒,而且並非本土作戰,妻兒都在後方,戰敗之後不會激發起奮死的斗志,而是想著怎麼逃回去。
但是胊衍是本土作戰,身後就是妻兒與他們並肩作戰,如果讓他們有所準備,趙軍想要將其拿下,恐怕要花上不少功夫。
「按樂毅將軍說的去做。」趙括下令道。
所有趙軍收到命令之後,立刻翻身上馬朝著胊衍奔去。
沒過多長時間,趙軍遇到了第一個胊衍部落,用了不到一刻鐘解決掉之後,繼續趕路。然後第二個,第三個……直到見到一座佔地廣闊,防備森嚴的部落。
「大王,不好了,大王,不好了,趙軍打過來了。」一名族人慌慌張張沖進營帳中,大叫道。
「什麼?」符離提震驚的差點從地上跳起來,他才剛從趙軍那里趕回來,趙軍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跟上來了。
「打到哪了?」胊衍王從王座上站了起來,急聲問道。
「打……打到門口了。」
「擂鼓,召集全族,誓死一戰。」胊衍王大吼道。
冬!
冬!
冬!
三聲沉重的鼓聲彷若夏日里的祭禮響徹天地,很快,胊衍各個部落皆敲響鼓聲。無數成年男子,甚至還有健婦提著各種武器從部落中沖了出來,在胊衍王的帶領下奮不顧死的朝著趙軍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