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子回來了,帶著一身殺氣回來了。
從晉陽到邯鄲,一路上遭遇了六七次截殺,所有的刺客全部被荀子給干掉了。
「大王。」
荀子跳下馬車,走到趙括面前,俯身一禮。
他的儒袍上面還沾著血跡,腰間系著一把寶劍,腳步沉穩有力,眼神犀利,渾身上下散發著若有若無的煞氣,不知道殺了多少人。
「辛苦荀卿了。」
趙括扶起荀子,鄭重地說道。
不用多說,光是從荀子一身的血跡便可以看出一路上經歷了多少刺殺。
這便是貴族官紳,不敢正大光明的對抗朝廷,卻在背地里下黑手。
荀子遭遇的這些刺殺可以說完全是替趙括擋的。
斷人錢財如殺人父母,他們才不會管你是君主還是什麼人。
如果不是荀子主動站出來,幫助趙括對抗這些貴族官紳,所有的手段都會落到趙括身上。
荀子面帶笑意,搖著頭說道︰「都是些小事。」
「過來。」趙括瞪了一眼荀子身後一人,惡狠狠地說道。
此人正是趙括的好友趙淼,當初趙括和李牧認識便是趙淼等人介紹的。
這次荀子去調查封賞被貪污之事,趙淼順便被派去保護荀子了。不過現在看來,還不知道誰保護誰呢!
趙淼身上的血跡都還沒有荀子身上的血跡多。
「大王。」趙淼不好意思地走了過來,俯身說道。
「本王讓你保護荀卿,你就是這麼保護的?若是荀卿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是有幾條命都不夠賠的。」
趙括羊怒道,上位者的氣勢不由散發出來。
「屬下知錯。」趙淼連忙說道。
雖然兩人以前是朋友,但是趙淼現在可不敢把趙括當朋友看。
「大王就不要責怪他了,是老夫一時技癢,沒忍住。」荀子充滿歉意地說道。
說實話,荀子完全看不上這些護衛,一個個實力都還不如他。
況且身為六邊形戰士,他怎麼可能老老實實地躲在後面被別人保護,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不行呢!
「荀卿不知道君子不立于危牆之下的道理嗎?」趙括沉聲說道。
這可是荀子啊,萬一在路上被殺了,他到哪說理去?
「就那幾個毛賊也算得了危牆?就是再來十倍都不夠老夫一個人殺的。」荀子仰著臉,一臉傲嬌的說道。
作為有事沒事就周游列國的男人,荀子表示自己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別說區區幾個刺客,就是數百個土匪圍著他,他都不帶怕的。
生在亂世,沒有點壓箱底的實力敢亂跑?
「……」趙括忽然發現荀子骨子里居然還有好戰的一面。
不過仔細想想,敢懟天懟地的男人如果不好戰才意外吧!
「異端,你終于回來了,老夫等你好久了。」這時,孔穿從後面竄到荀子面前,指著荀子大聲說道。
「孔穿,你居然來我趙國了。」荀子故作驚訝地說道。
「哈哈哈,沒想到吧,老夫潛修數年,特地從齊國過來找你,以報當年羞辱之仇。」孔穿自信滿滿,一幅你等著瞧的樣子。
「說,刺殺老夫的人是不是你派的?」荀子突然打斷孔穿的話,大聲質問道。
「你……你血口噴人。老夫只會堂堂正正贏你。」孔穿頓時被氣得面色發青,渾身顫抖,長這麼大他還從來沒有被這麼污蔑過。
「你看,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你就受不了了。就這點承受力,還想贏我?」荀子笑著說道。
他當然知道那些刺客不是孔穿派的,如果真是孔穿派的,以孔家的底蘊,別的不說,一名超凡境武者還是能請得起的,不至于都派些渣渣,一看就是些不入流的貴族和官紳干的。
「噗……」孔穿臉色瞬間一白,攢到現在的氣勢忽的就泄了……
他突然發現,自己這幾天的準備似乎都白準備了……
「族兄消消氣,消消氣。時機未到,時機未到……」孔斌連忙安慰道。
以孔穿的實力完全不是荀子的對手,不過他們的書信才送出去沒幾天,大家都還沒收到信呢,等全都趕到邯鄲之後再收拾荀子也不遲。
「你給我等著。」孔穿放了句狠話,灰 地躲到眾人後面。
一番小插曲之後,趙括將荀子邀上馬車,一起朝城中走去。
……
大殿內,幾座小鼎咕都咕都地冒著熱氣,肉片,蔥姜,蔬菜,還有剛剛做出來沒多久的豆腐一股腦地倒了進去。
大家繞著小鼎圍成一圈,爭先恐後地從小鼎中夾菜,沒有君臣之別。
「本王還以為荀子會不習慣這麼吃呢。」趙括笑著說道。
在這個年代,貴族之間都是分食的。除了至親之間,不會圍在一起吃飯。荀子更是儒家大儒。
「大王這就小瞧我荀況了,當年到處游學,有時候窮的連飯都吃不起,難道這個時候還要遵循禮法嗎?臣敢肯定,孔子說‘肉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醬不食’的時候絕對不是在被追殺的路上。」
「這種圍而食之雖然不符合周禮,臣倒是覺得無傷大雅,吃飯,本就是一件享受的事情,又何必用重重枷鎖來束縛它呢?」荀子放下快子,擦干淨嘴角油漬,方才說道。
「俺老熊也覺得還是這樣吃舒服,想吃啥就吃啥,就和我們在軍中一樣。」炎熊從鼎中夾起一大塊羊肉,也不管熟沒熟,就放在嘴里。
「異端膽敢侮辱我家先祖。」孔穿 然站了起來,指著荀子大聲說道。
「先生先坐,先生先坐,有事慢慢說。」趙括連忙說道,差點忘了這邊還有一位祖宗!
「周禮規定‘天子食太牢,牛羊豕三牲俱全,諸侯食牛,卿食羊,夫食豕,士食魚炙,庶人食菜’。地位不同,吃的東西便不同,皆分而食之,如此圍成一圈,不分尊卑,不尊禮法,乃是賤民之食。」
孔穿坐了下來,憤滿地說道。
在這個年代,只有‘賤民’才會如此圍在一起吃飯,貴族從來不會如此。
趙括很想說‘大周亡了,’不過想到周朝還剩一點地盤,又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