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干子的話乍一听沒有任何問題,特別是有上黨之事在前的情況下,顯得更加合情合理,似乎完全是為了魏國著想。
但是,如果真按照他的辦法去做,魏國只會白白丟掉河東,而且還得不到任何好處。
如果魏無忌不在,魏王很有可能就被他忽悠過去了,到時候,魏國必然損失慘重。
魏王恍然大悟,原來這里面還有這麼多道道。
不過他也沒有怪罪段干子,人有失手,馬有失蹄,段干子偶爾考慮不周很正常。
作為一名賢君,怎能因為臣子一時失誤而處罰他呢?
「既然不能將河東交給秦國。但是現在秦國和趙國又虎視眈眈,賢弟有什麼辦法?」魏王問道。
「交好趙、韓,對抗秦國。」魏無忌說道。
「大王,趙國崛起之勢已經勢不可擋,若是與之結交,只會淪為附庸。臣建議,交好秦、韓,對抗趙國。」段干子抱拳說道。
「秦國言而無信,此次結盟,四國皆出兵攻打趙國,唯秦國光出兵,不攻打,至今不見消息。」魏無忌說道。
「三晉此前已經結盟,趙國不是依然趁我魏國撤軍之時,偷襲我魏軍,俘虜我國大將晉鄙?」段干子說道。
「戰場之上,何來偷襲?你段干子是三歲兒童嗎?況且此戰本就是我魏國出兵在先。」魏無忌竭力壓制心中怒火。
「好了,好了。段卿、賢弟不要吵了,太傅覺得呢?」魏王看向範座。
「秦、趙皆不可信,但若是必須選一個,那一定是趙國。」範座俯身說道。
趙國名聲不好,但是那也要看和誰比,如果和秦國比,趙國的名聲還是非常不錯的。
「好,那寡人親自前往鄴城,與那趙括見一面。」魏王決定下來。
「臣建議大王和韓王一起去,無論發生什麼事,皆與韓王共進退。」範座說道。
「寡人這就聯系韓王。」魏王很听勸,他明白無論是面對秦國還是面對趙國,魏國都是弱勢,與韓國報團取暖是最好的辦法。
……
魏無忌面色陰沉的回到府中,朱亥等人正在喝酒吹牛,見到魏無忌回來了,連忙停了下來。
「你們繼續。」魏無忌揮手說道,走過去端起一盞酒,仰頭就灌了下去。
「主君,怎麼了?」侯贏走過來問道。
「我打算除掉段干子,你們有什麼辦法?」魏無忌掃視一圈,見都是心月復,沉聲說道。
他實在忍不住了,如果繼續留段干子,魏國早晚會被他賣給秦國。
「我這去殺了他。」朱亥丟下酒杯,一拱手,轉身就朝外面走去。
不需要理由,單憑魏無忌想讓他死,就足夠了!
「站住。」侯贏喝道。
「先生還有什麼吩咐的?」朱亥對侯贏很是尊敬。
「你打算就這樣直接沖入段干子府中將其殺死?」侯贏打量著朱亥。
「放心吧,先生。段干子不是我的對手。」侯贏拍著胸脯,驕傲的說道。
若是普通的武者,面對頂級智者可能沒有辦法,但他作為超凡級別的武者,足以在段干子反應過來之前,將其殺死。
「致主君于何地?」侯贏問道。
「殺死段干子之後,我便自殺,不會連累到主君。」朱亥嗡嗡說道,仿佛自殺和喝水一樣簡單。
「自殺就沒人認出你了?你這腦袋是擺設嗎?」侯贏沒好氣的說道。
就朱亥這大塊頭,看一眼就忘不了,又是在集市上賣肉的,天天招待那麼多客人,大梁城內認識他的估計沒有十萬也有三五萬。
「那先生說怎麼辦?」朱亥也不生氣,反而很恭敬的行禮。
「贏听聞段干子已經暗中投靠秦國,主君若是向大王提議,讓段干子出使秦國,段干子必欣然而往。屆時,只要遣朱亥與一眾門客埋伏在路上,段干子必死。」侯贏說道。
朱亥看向魏無忌。
「以什麼理由出使秦國?」魏無忌問道。
「責問秦國出兵不出力之事。」
「責問秦國?先生不是說段干子已經投靠秦國了嗎?那他會答應嗎?」一名門客問道。
「什麼理由不要緊,只要給他一個理由就行了。」侯贏說道。
「好,明日我便向王兄提議。」魏無忌點了點頭。
……
第二日,魏無忌向魏王提議,派段干子出使秦國,責問秦國出兵不出力之事。
段干子果然欣然答應。
「還想借此挑撥我和秦國的關系,殊不知正好給了我機會。」段干子心中冷笑道,「所謂的信陵君,也不過如此,和老夫相比,還是女敕了點。」
……
五日後,一隊行商在函谷關外發現十幾具尸體,護衛皆身著魏國甲衣,死相極為慘烈,全部被人用重器錘爆了腦袋。
行商大驚,連忙派人向韓國和魏國官府稟報。
經過層層上報核查,終于查出來,死者竟然是魏國相國段干子。
「真是豈有此理!」魏王一腳將桌桉踢翻,面色漲紅,憤怒的目光從童孔中噴射而出,「堂堂魏國相國,竟然死于小人之手。派人給我查,一定要查出凶手是誰。」
「王兄,此必然為秦國所做。」魏無忌上前一步,抱拳說道。
「為何?」魏王看向魏無忌。
「王兄細想,相國被殺死的地點是在秦韓交界處,而且是在出發五天內被殺死的,天下只能夠做到這一切的只有四個國家︰魏趙韓秦。」
「韓國不可能,如果是韓國動手,必然會選擇在我魏國境內或者秦國境內動手,而不是選擇在函谷關外,讓自己平白多了一份嫌疑。而且韓王三天前剛剛和大王會盟,態度非常友好,另外,韓國殺死相國對韓國沒有任何好處。」
「趙國也不可能,趙國現在精力全部在戰爭上,而且相國此去是為了責問秦國,對于趙國來說是好事,趙國沒有理由動手。最後,我魏國就更不可能了,因此只有可能是秦國。」魏無忌說道。
「可是秦國也沒有理由殺死相國啊?」魏王沉聲說道。「你說,有沒有可能是我魏國內部動的手?」
範座疑乎的看著魏無忌,直覺告訴他,殺死段干子的人就是魏無忌,不過範座沒有拆穿魏無忌的打算。
一方面,魏無忌對他有救命之恩。
另一方面,範座也早就想除掉段干子了,他早就看出來段干子和秦國的關系不純,奈何他提醒魏王幾次,魏王都不在意。
「稟大王,臣也認為秦國的嫌疑最大。」範座俯身說道。「秦國想要東出,要麼攻打韓國,要麼攻打我魏國。但是三日前,大王和韓王會盟讓秦國感受到了威脅。如果我韓魏兩國聯手,秦國想要東出,困難重重,因此秦國必然會想辦法離間韓國和我魏國。」
「太傅的意思是秦國為了離間我魏國和韓國,而派人殺死了相國?」魏王雙手緊握成拳,寒聲問道。
「不錯。」範座點了點頭。
「秦國,真小人也!」魏王憤恨的說道,衣袖一甩,轉身朝後宮走去。
「明日本王便和韓王北上,與趙王會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