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說,儒家、道家、墨家、法家、楊朱學派、陰陽家、農家、縱橫家、名家……甚至包括醫家和史家,似乎全部出自這一階段。」
樂毅端著酒杯,若有所思。
最近樂毅越活越年輕,花白的頭發開始變黑,臉色也逐漸紅潤起來,居然有了返老還童的跡象,讓藺相如羨慕不已。
他比樂毅還年輕幾歲,如今已是垂垂老矣。
「第一次靈氣復蘇,天下出現了罡元境武者。第二次靈氣復蘇,天下出現了超凡境武者。如今再次靈氣復蘇,豈不是會出現超越超凡境的力量。」廉頗有些擔憂的說道。
「靈氣變得濃郁之後,我們肯定會更加強大,這不是好事嗎?你們怎麼都一幅憂心忡忡的樣子?」
炎熊一邊大口吃肉,一邊奇怪的問道,這里面能夠繼續安心吃下去肉的也就只有他了。
「不僅僅是實力增強那麼簡單,每一次靈氣復蘇,天下都會發生巨大的變動。第一次靈氣復蘇,犬戎實力大增,一路攻破鎬京,殺死周幽王,周王朝被迫遷都洛陽,從此實力一落千丈,天下諸侯開始崛起。」
「第二次靈氣復蘇,天下靈氣更加濃郁,諸侯中的各大貴族開始崛起,發展出超過諸侯的力量。」虞信看到趙括沒有反應之後,繼續說道。
「于是出現了三家分晉,田氏代齊,這意味著傳統的宗法制已經失去了維系天下的作用,新勢力開始取代舊勢力。現在第三次靈氣復蘇,雖然不知道最後結果是什麼,但天下必然會迎來新的變革。」
虞信心中有一種預感,這次會是歷史上影響最深遠的一次變革!
「而且每一次靈氣復蘇,變強的不止是我們,還有敵人,特別是異族。」藺相如說道。
「如果說我們的實力是十,異族的實力是五,我們可以很輕易的擊敗異族。那麼靈氣復蘇之後,我們的實力變成二十,異族的實力也變成了十五,雙方雖然還有一定的差距,但是已經不是那麼明顯了。」
「匈奴、林胡、樓煩、東胡等異族,以前加起來都不是我趙國的對手,靈氣復蘇之後可能三個,甚至兩個就能與我趙國抗衡,甚至像五百年前那樣威脅到中原。」
眾人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在大家心中,不管中原幾個兄弟打生打死,那都是華夏內部的事情。
雖然現在沒什麼人「尊王」了,但是「攘夷」大家可都是記在心中的,他們可不想讓草原上的那群渣滓威脅到中原。
趙括心中有些吃驚,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幾十年後匈奴迅速崛起,一統草原,壓迫了中原近百年,甚至打到大漢甘泉宮附近,直到衛青霍去病出世,才打敗匈奴。
難道在這個世界匈奴是借助靈氣復蘇崛起的?
「最近幾年草原上確實有動靜,有個叫孤涂的匈奴首領,一直在兼並其他部落。」燕周皺著眉頭說道。
「孤涂?有沒有叫頭曼的?」趙括突然想起來匈奴第一代單于好像叫頭曼。
「頭曼?沒听說過。」燕周搖了搖頭,「不過匈奴的語言和我們趙國有些不一樣,孤涂只是叫我們對他們的稱呼,至于具體叫什麼,我們就不清楚了。」
「告訴李牧,想辦法收買幾個匈奴貴族,收集一些情報。另外,守好河套,不要被匈奴佔領了。」趙括對劉平說道。
「諾。」劉平點了點頭。
「河套是哪里?」虞信問道。
「陰山以南那部分平原,土壤肥沃程度不亞于中原,若是開發出來,可活民數百萬。」趙括說道。
河套可是個好地方,不管是耕種還是放牧都是絕佳。黃河百害,唯富一套,說的就是河套地區。
不過現在趙國連河北都沒有完全開發出來,更別說開發河套了,歷史上河北發展成天下糧倉都還要等到漢朝。
但是趙國現在沒有能力開發河套,不代表以後沒有能力開發。
退一萬步說,就算以後都沒有能力開發,趙括爛在手上,都不可能讓匈奴佔了去。
「陰山以南確實是個好地方,當年樓煩、林胡便是借助這片廣袤的草場發展起來的。」燕周有些奇怪,趙括又沒有去過,是怎麼知道的。「直到武靈王擊敗樓煩林胡,設立雁門郡和雲中郡我趙國才將其佔領。」
燕國北面那塊地才是真正的好地方呢,南方更是有一年三熟之地。趙括心中想到,不過這些話他現在是不可能說出來的。
「不說了,不說了,這些都是以後的事。來,大家喝酒。伯父明天就要出發去上黨了,我們大家一起敬他一杯。」趙括為趙勝斟了滿滿一杯酒。
「……」趙勝。
……
魏國,大梁。
「大王,秦國使者來了。」範座快步走了進來。
「秦國使者來做什麼?」魏王臉色一沉,心中涌現出一股怒氣,六國之中他最討厭的就是秦國,特別是秦國的武安君。
龍陽君連忙用小手撫模魏王的後背,緩解魏王心中的怒火。
「應當為結盟而來。」範座說道。
「讓他進來吧。」魏王想了一下說道。
他雖然討厭秦國,但是身為君主,不能單純的依靠喜好做事,他還是明白的。
「秦使拜見魏君。」秦使走了進來,俯身一禮。
「不知秦使所來何事?」魏王也沒下令給秦使賜座,直接問道。
「為結盟一事而來。」秦使說道。
「哦?」
「趙括起兵造反,以下犯上,誅殺趙王,自立為君,無君無父,不尊禮法,大逆不道,為天下所不容。我國大王心系天下,不願趙國百姓被暴君所騙,欲聯合魏、燕、齊、楚、韓五國,討伐趙國,以正禮法,還天下一片朗朗乾坤。」秦使義正辭嚴,滿面生輝,彷佛是禮法的化身。
「誰為盟主?」魏王問道。
「我秦國願尊魏國為盟主。」秦使俯身說道。
來之前範雎已經叮囑過了,所有虛名都可以讓出去。
「秦國願尊我魏國為盟主?」魏王臉上頓時露出笑容。
列祖列宗,你們看到了嗎?連不可一世的秦國都尊我為盟主了!
「不錯。」秦使點了點頭。
「我魏國答應結盟一事。」魏王 地一拍幾桉,激動地說道。
「多謝魏君,到時候我秦國會讓派武安君統帥六國聯軍攻打趙國。」秦使說道。
魏王臉色瞬間變了,沉聲說道︰「結盟可以,但是我魏國軍隊絕對不可能交給白起統帥。」
……
韓國,新鄭。
「寡人再考慮考慮。」韓王將秦使打發下去,然後派人將暴鳶和相國張平找了過來。
「兩位怎麼看?」韓王有些發愁。
他不想得罪趙國。因為韓國已經得罪秦國了,如果再得罪趙國,那韓國將無立足之地。
「大王,臣……不看好秦國。」暴鳶說道。
「大王,不如派人與魏國商量商量,若是魏國與秦國結盟,我們就結盟,若是魏國不結盟,我們就不結盟。」張平想了一下,說道。
「就依相國。」
……
齊國,臨淄。
「結盟攻打趙國?你們秦國打了趙國三年,連上黨都沒打下來,還要打啊!」齊王建坐直身子,驚訝的看著秦使,「寡人听聞秦趙兩國同根同源,現在怎麼看著也不像同根同源,反而像是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看來傳言不可信啊。」
「……」秦使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們打吧,本王對打趙國不感興趣。」齊王建擺了擺手,一幅興趣缺缺的樣子,起身準備離開。
他確實對攻打趙國不感興趣,之前秦國邀請他攻打趙國他都沒有同意。
秦使見狀,連忙對後勝使了一個眼色,後勝上前一步說道︰「大王,不如先听听秦使說什麼,之後再做決定。」
齊王建想了一下,決定賣給舅舅一個面子,又坐了下來︰「有什麼話快點說。」
「請問大王有兄弟嗎?」秦使俯身問道。
「有。」齊王建說道。
「請問大王,先王有兄弟嗎?」秦使又問道。
「有。」齊王建有些不耐煩。
「若是趙括不除,大王就不擔心他們日後成為第二個或者第三個趙括嗎?」秦使的話,擲地有聲,如同黃鐘大呂在齊王建耳畔響起。
齊王建臉色瞬間變了,忽青忽白,手掌緊握,再也無法平靜下來。
他不想打趙國,卻不代表他不擔心下面的王座。
現在如果不除掉趙括,那就是告訴齊國其他宗室︰造反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
「大王,秦使所言有理。」後勝說道。
「出兵!攻打趙國!」齊王建終于下定了決心。
「齊王英明!」秦使俯身一禮。
……
燕國,薊縣。
「大王,趙國長平之戰損失慘重,國內百姓易子而食,析骨而炊,如今正是討伐他最好的時機啊。」相國栗月復說道。
「昌國君覺得呢?」燕王看向樂間。
樂間是樂毅的兒子,樂毅回到趙國之後,燕王想請他回去,樂毅沒有同意,燕王便封樂間為昌國君,以示尊寵。
「請問秦使,秦國打算出兵多少?」樂間向秦使俯身一禮。
「十萬。」秦使說道。
「大王,此事不可行。」樂間立刻說道。
「為何?」燕王奇怪的問道。
「稟大王,趙國乃四戰之地,百姓熟習軍事,人人善戰,秦國派出六十萬大軍,打了三年連上黨一地都沒能打下來,如今只派出十萬大軍,又如何能夠打敗趙國。」樂間說道。
「昌國君莫非忘了,還有我等五國?」栗月復不高興的說道。
「請問相國,趙國有名將田單、廉頗,有百戰精兵三十余萬。除了秦國之外,我五國有名將幾何?有大軍多少?秦國都只願出兵十萬,依靠我五國又如何能夠打敗趙國?」樂間質問道。
「我用五個打一個人。」燕王說道。
「不行。」樂間搖了搖頭。
「我听聞昌國君的父親在趙國,頗受趙君看中?」栗月復說道。
「家父確實在趙國,但我是為大王考慮。趙國強大,燕國弱小,若是戰敗,我燕國最後只能割地求和。秦、齊、魏、楚、韓五國強大,我燕國弱小,若是最後滅掉趙國,我燕國也很難從五國之中得到好處。既然如此,為什麼要攻打趙國呢?」樂間苦口婆心的說道。
「寡人意已決,昌國君不用在說了。」燕王揮手道。
……
楚國,陳郢。
「攻打趙國?」听到秦使的話,楚王頗有些心動。
上次攻打秦國,三晉均得到好處,唯獨他楚國不僅沒有得到任何好處,反而損兵折將,淪為天下笑柄。
自那以後,楚王就將趙括記恨上了。
在他看來,這一切都是趙括造成的。
如今有了攻打趙國的機會,自然不能放過。
「大王,最近東越和南越反叛不斷,我國恐怕沒有能力出兵。」春申君黃歇起身說道。
「這……」楚王有些遲疑,他想給趙括一個教訓不假,但是他更在乎楚國內部。
「大王,穩定國內要緊。」見楚王有些猶豫,黃歇繼續說道。
「唉,那算了吧,你們五國打吧。」楚王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
咸陽。
「大王,韓魏燕齊四國已經同意結盟,楚國境內東越和南越叛亂,無法派兵。」範雎走進書房,稟報道。
「五國伐趙,也夠了。」秦王稷笑著說道,五國的實力足以碾壓趙國,有沒有楚國影響稟不大。
「但是韓國和魏國……不同意與我秦國合兵一處,而且……他們也不願讓武安君統帥聯軍。他們說擔心武安君會掉頭攻打他們。」範雎說道。
他沒想到武安君對韓魏兩國的震懾力竟然這麼大。
「我秦國怎麼可能攻打盟友,立刻派人告訴韓魏兩國,我秦國絕對不可能攻打盟友。」秦王稷臉色一沉。
「他們……不相信我秦國。」範雎無可奈何的說道。
現在秦國的名聲已經差到一定地步了!
「那我軍怎麼攻打趙國?總不可能翻過河水和呂梁山,去攻打趙國晉陽吧。」秦王稷沉聲說道。
別說那呂梁山就不是人能翻過去的,就算翻過去秦軍也打不下來晉陽,晉陽曾經可是趙國的都城,城牆高大厚實,護城河又深又寬。
「魏國說可以在河東為我秦國留一條道路攻打趙國。」範雎說道。
「兵分四處,恐怕無法滅掉趙國。」白起沉聲說道。
他本來就沒打算和燕國、齊國兵合一處,畢竟趙國剛好處在三國中間,想要合兵很困難。
只要韓魏楚秦四國聯軍,從河內攻打趙國,白起便有自信攻破邯鄲。
邯鄲和上黨不同,南方除了漳水之外,無險可守,大軍碾壓即可。
現在楚國拒絕出兵,韓魏兩國不答應兵合一處,秦國便無法兵出河內,只能繼續攻打上黨,但是上黨那鬼地方,就算白起見了都頭疼,而且現在秦國最多出動十萬兵力,幾乎不可能拿下上黨。
「大王,其實這樣也好,趙國距離秦國遙遠,就算趙國被滅,土地也是被燕齊魏三國瓜分,我秦國很難得到好處。元氣大傷的趙國,比滅亡的趙國更有利于我秦國。」範雎俯身說道。
「相國所言有理。」秦王點了點頭,揮手說道,「那就按相國說的辦。」
「諾。」範雎領命。
秦王稷四十八年,趙王括元年,公元前259年,二月二十八日。
秦、韓、魏、齊、燕五國結盟,攻打趙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