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鄲城,王宮。
「大王,趙括已經到城下了。」宦官快步走了進來,稟報道。
「王叔、藺卿,此事就擺月兌二位了。」趙王對著趙勝和平原君躬身行禮。
「希望大王不是欺騙我們。」藺相如看了趙王一眼。
「若是能夠為趙國消除一場兵災,就算是退位寡人也心甘情願。」趙王無比真誠地說道。
「臣會盡力說服馬服子。」
……
「嘩啦啦!」
城外,黑壓壓的士兵提著長槍,邁著整齊的步伐朝著邯鄲城兩側沖去,剛剛從戰場上廝殺歸來的恐怖殺意宛如實質地朝四周席卷。
城頭上的守軍何時見過這種場面,頓時嚇得臉色煞白。
「將……將軍,要不……要不我們降了吧。」一個尉將哆哆嗦嗦地說道。
「小聲點說話,要是被那些人听到了,小心你的腦袋。」守城將拍了一下尉將的後腦勺,擔心的朝四周看了一眼,發現沒有監察的宦官才說道。
「嘿嘿,我就是看到沒有那群閹人才說的。」尉將模了模腦袋,小聲笑道。「將軍,我可是听說馬服子也是王孫,而且馬服子年不及弱冠便帶領我們趙國打敗了秦國,可比宮中那位可強多了。」
「馬服子是你叫的?要叫大帥,怎麼教你都學不會。」守城將狠狠地瞪了他一下,然後小聲說道。「老子再教你一招,誰當趙王我們效忠誰,在此之前,絕不站隊,懂了嗎?」
「可是……我們現在不是已經站隊了嗎?」尉將端起手中的長槍,一臉疑惑的問道。
「唉,這不是迫不得已嗎,那群人對付不了大帥,還對付不了我們?」守城將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
兩刻鐘後,顏聚從遠處趕來,抱拳說道︰「大帥,已經將邯鄲包圍。」
趙括走上前,鼓足內氣,對著城上的守軍說道︰「趙王何在?出來與我一見。」
城上出現一陣騷動,無人答話,緊接著,兩個吊籃從城頭上緩緩墜落到地上。
藺相如和趙勝從吊籃中爬出來,整理了一下發冠和衣服,然後朝著趙括走來。
「老夫祝馬服子凱旋。」藺相如笑著說道。
「你長大了。」趙勝欣慰地說道。
「當初趙括出征,便是藺公和平原君來送的趙括。如今趙括凱旋,沒想到還是兩位迎接,我還以為他趙王怎麼也會出面呢,看來我打敗秦國在趙王心中算不上什麼功勞啊。」趙括笑著說道。
「老夫听說,暴鳶將軍回新鄭的時候,韓王可是出城十里相迎。魏國也是一樣。」龐煖冷聲說道。
藺相如和趙勝臉上露出訕訕的笑容,有些尷尬。
趙勝盯著龐煖看了看,覺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見過,但是又想不起來,便轉過頭看向趙國。
「我知道兩位今日前來必然為那趙王當說客,但兩位畢竟都是趙括尊敬的長者,還是入營吧。」趙括伸手說道。
藺相如和趙勝邁步進入大營。
「我是該稱您為伯父,還是平原君?」趙括坐下之後,看向趙勝說道。
「原來你都知道了。」趙勝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
「難道不該知道嗎?」趙括說道。
「還是伯父吧。」趙勝搖了搖頭,充滿歉意地說道︰「這些年辛苦你了,是我對不起你們父子,如果當年不是我堅決讓你父親留在趙國,也不會發生這些事。」
「括不辛苦,辛苦的是您和父親。」趙括搖了搖頭。「若是沒有伯父的幫助,括不可能活到現在。」
他知道這些年趙勝明面上雖然沒有幫助他們,但暗地里肯定除了不少力,否則他們一家孤兒寡母的早沒了,趙王暗地里能夠使用的手段太多了。
而趙勝的存在,讓趙王無法使用那些暗地里的手段,只能正大光明的除掉趙括。
「令堂並不在城中,是你派人接走了,還是……」趙勝問道。
「我派人接走了。」趙括說道。
「那就好。」趙勝松了一口氣,「若是你們母子出現意外,九泉之下,我再也無言面見你父親。」
「主君,老夫人來了。」這時,劉平走了進來。
「母親來了。」趙括連忙起身,大步朝外面走去,剛走到大營外面,看到從不遠處匆匆趕來的燕氏。
燕氏斑白的頭發已經變成滿頭銀絲,挺拔的身體變得句僂起來,整個人蒼老到趙括幾乎快要認不出了。
趙括「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母親,孩兒不孝。」
「我兒……」燕氏一把抱住趙括,雙目通紅。
「大兄。」趙牧和趙彤行禮道。
經歷大變,兩人成熟了很多,再也不像以前那樣跳月兌。
「事情孩兒都知道了,母親放心,血債血償,孩兒一定會讓趙王付出代價的。」趙括鄭重地說道。
「我兒長大了,一切便由我兒做主吧。」燕氏看著一臉堅決的兒子,將勸說趙括回燕國的一番話吞回肚子中。
趙勝、藺相如走了出來,燕氏只是行了一禮,沒有說話。
趙勝一臉歉意,他知道燕氏一直對他有怨氣,埋怨他帶趙奢去見趙王。
重新回到大營,趙括看著藺相如和趙勝,冷聲說道︰「閑話就不多說了,藺公和伯父想說什麼直接說吧。」
「大王想讓你退兵。」藺相如說道。
「這不可能。」趙括直接說道。
「我們趙國已經經不起折騰了,大王不願趙國再起兵災,如果你願意退兵,他可以將王位禪讓給你。」趙勝嘆息道。
「你覺得我會信嗎?」趙括說道。
「這樣吧,你就算不退兵,先解除都邯鄲的包圍總行了吧。至于其他事情,我們入城之後再談。」趙勝說道。
「可以,你讓趙王打開城門,我這就率領大軍進城。」趙括說道。
你都帶大軍入城了,那能還談個啥!趙勝心想,接著說道︰「大王明言,大軍不允許入城。」
「那就是說只有我一個人能入城?」趙括冷笑道,他腦子有坑才會入城。
「多幾個人也是可以的,如果你不放心……」趙勝說道。
「伯父不用再說了,若是他趙丹真想禪位,早就打開城門迎接我進去了,現在這些不過是想騙我入城罷了。」趙括直接打斷趙勝的話。
他不相信藺相如和趙勝猜不到,只不過是他們不願相信罷了。
他們總期望能用和平的方式解決問題,殊不知有些事情只能武力解決。
「這件事就沒有緩和的余地嗎?」趙勝嘆了一口氣。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趙括堅決說道。
「難道我趙國就不能安穩下去嗎?為何每一次都是這樣的結果?」趙勝仰天怒吼道。
兩百年前,趙襄子去世之後,沒有王位傳于兒子,反而傳位給兄長的孫子浣,導致桓子之亂,將襄子打下來的大好局面葬送。
恆子去世後,公子浣又重登王位,又是一番動亂,趙國國力大損。
烈侯死後,群臣擁立烈侯之弟武侯繼位,武侯去世後,又擁立烈侯之子章繼位,武侯之子起兵作亂,最後敬候章穩定了局勢。
敬候死後,公子勝和成侯種又爆發了爭位之亂。
成侯死後,公子與太子肅侯爭奪王位,再次爆發內亂。
到了肅侯三年,公子範襲擊邯鄲,肅侯將其擊敗。
本來三家分晉,趙國得到的最多,實力也最強,結果在一次次內斗中損耗國力,一度被其他國家侵略,甚至連王城都被攻破過,直到趙武靈王時期才開始崛起。
結果趙武靈王退位之後,趙國又爆發沙丘宮變,再次阻止了趙國上升的趨勢。
讓本來被趙國壓制的秦國迅速趕超趙國。
到了趙王丹這一代,王位好不容易從趙王何手中平安過渡到趙王丹手中,又擊敗了秦國,再次有了復興的趨勢,現在又爆發了趙括之亂!
「既然將軍不同意,那還是送我們回去向大王復命吧。」藺相如看著門外的士兵說道。
「既然兩位已經來了,還是留在這里吧。要不了幾天,我們就能進入邯鄲了。正好軍中有位神醫,當年便是宮中御醫,後來跟隨我去長平,現在醫術大增,可以給藺公看看病,未來趙國還需要藺公。」趙括說道。
「那就麻煩將軍了。」藺相如只好說道。他看到門外的士兵,就知道沒有趙括的運允許,他們不可能離開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