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平城外,士兵們正在打掃戰場。
雖然現在已經到了八月份,但白天氣溫仍然很高,這些尸體如果不盡快處理很容易腐爛,釀成瘟疫。
瘟疫一旦蔓延開來,造成的死亡比十場戰爭都要恐怖。
每個國家都明白道理,因此戰爭之後都會安排人打掃戰場,正常是由戰勝方安排人,這次就是趙軍。
大部分傷兵都在後方治療,也有少部分傷勢比較輕的選擇留下來,興沖沖地幫助大家打掃戰場。
他們可以在掩埋秦兵的時候將尸體上的衣服和鞋子扒下來穿在身上或者收起來,這些都是軍隊中默許的。
對于黔首們來說,衣服和鞋子也是值不少錢的。
如果遇到將領的話,還可能有意外收獲。
至于趙軍的尸體,大家一般會看在同伴的份上,為他留一份體面。
「不知道前線戰事如何了。」樂毅站在台子上望著遠處,有些擔憂地說道。
即便相隔數十里遠,依然能看到遠處天空之上波雲詭譎。
「秦軍潰敗的太突然了,就算中軍糟了馬服子的算計,左軍和右軍也不該潰敗地這麼快。而且,秦軍兩個最強的軍團並未派出。」田單澹澹地說道。
連黑甲軍和鐵鷹銳士都沒派出,說秦軍出全力了,田單第一個不信。
「馬服子應該是想算計秦軍一次,所以留我們二人守城。」樂毅說道。
「面對白起也敢算計,我很看好馬服子。」田單笑著說道。
他就欣賞趙括這種敢于拔劍的大無畏精神,武安君又如何?戰無不勝又如何?
呵呵,每個將軍打敗仗之前都說自己戰無不勝。
旁邊這家伙當年不是也號稱戰無不勝嗎,打下的地盤比白起還大。
還不是被我算計了!
田單撇了樂毅一眼,繼續說道︰「而且我們的糧草不多了,這次確實是個機會,無論成敗與否,都要嘗試一番。進攻,尚有一絲勝算,防守,必輸無疑。」
在這一點上,田單樂毅與廉頗的想法完全不同。
廉頗的想法是,我只負責戰場上的事,糧草不足你們去給我解決,不要告訴我。
而田單和樂毅則是,既然糧草不夠了,那我就要尋找機會反敗為勝,哪怕這個機會很小,都值得一搏。
況且無心算有心之下,還是以二敵一,田單不認為他和樂毅會輸給任何人,包括白起!
「兩位將軍,不好了,秦軍攻過來了。」這時,幾個士兵慌慌張張地從遠處逃了過來,伴隨著破風聲,幾支利箭緊隨其後,朝著士兵背後射來,最後無力的落在地上。
「果然來了!」
田單和樂毅相視一笑。
「全軍听令,現在由我接管軍營。」樂毅大喊一聲,一股氣勢由內而外散發出來,讓眾將下意識的想要服從。
「諾。」眾將立刻說道。
「秦軍打的旗號是王。」田單眯著眼楮望向遠處。
「看來是王,馬服子和廉頗被白起擋住了,我們必須盡快解決掉面前的敵人,支援馬服子了。」樂毅沉聲說道。
「傳令,所有人立刻撤回大營。派人通知韓王山和大糧山守將,令他們堅守陣地,不必派人支援。」樂毅下令道。
「你率兩萬大軍埋伏在兩側,等到秦軍攻入城中,然後……」樂毅對田單說道,臉上露出陰險的笑容。
「好。」田單轉身朝後方走去,目光中閃過一道狠色。
「王二,去將投石車推來,先給秦軍來個狠的,不然秦軍不會拼命。」樂毅笑著對身邊的侍衛說道。
田單聞言,打了個寒顫,連忙加快腳步,離樂毅遠點。
這家伙,比他還狠吶。
……
「稟大帥,屬下無能,沒能殺死那幾個趙兵,被趙軍發現了。」斥候從遠處飛奔回來。
「丹水河畔地形平緩,視野開闊,被發現了很正常,本來就沒打算瞞過他們。」王平靜的說道,只是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彰顯他的內心並不像表面看起來平靜。
長平城就在前方,如同一個不設防的少女,毫無顧忌的展示自己的青春和美麗。
只要輕輕用力,便可將其推到。
王內心難免有些激動。
只要攻入趙軍大營,這場戰爭便算是結束了,到時候,沒有糧草的趙軍就只是待宰的羔羊,任由秦軍屠殺。
「疾風陣!」
一層青色光輝將秦軍籠罩,秦軍速度瞬間提升了五成,快速朝著趙軍沖去。
很快,秦軍便沖到了大營面前,王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從布置和士兵臉上的慌亂便可看出,鎮守長平的士卒不多,守將還是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將,胡須都白了,和田間老農沒有什麼區別。
「城上何人?」王大聲問道。
「我……我是運糧官,你……你是何人?」樂毅顫顫巍巍地說道。
他站在大營的城頭上,也不怕王認出自己,只要他不打上旗號,連趙國都沒幾個人認識他,更何況秦國。
「我是秦國尉將軍王,你們主將趙括已經被我殺了,現在打開城門,我可以饒你不死,保你一生榮華富貴。」王大聲說道,希望能夠兵不下血刃佔領長平。
「不可能……馬服子是我們趙人的驕傲,絕不可能被殺,你騙我們。給我打!」樂毅前半截還是顫顫巍巍的聲音,然後突然下令。
「嗖嗖嗖!」
密密麻麻地箭雨從城牆上朝著秦軍射了下來,秦軍沒有防備,一瞬間就有上千人中箭倒地。
「可惡!」王氣得胡須亂顫。
「全體將士,隨我殺!」
王大吼道,天賦技能覆蓋,火紅色戰雲燃燒,所有秦軍呼嘯著朝著趙軍沖去。
「二十年了,沒想到還能有領兵作戰的機會。」樂毅望著城下不斷涌動的秦軍,心中頗有一番感慨。
「那就用你們的鮮血,讓世人重新記住我吧!」
「投石車,放!」
「再放!」
隨著樂毅一聲令下,一塊塊直徑超過一米的巨石,被高高拋起,在天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如同隕石一般轟的一聲落到秦軍之中。
秦軍的盾牌異常厚實,連弓箭都無法穿透,然而在投石車面前卻如同紙湖的一般。
被擊中的秦兵瞬間變成肉泥,巨大的沖擊力,將附近的士兵都被掀翻。
秦兵什麼時候見過這種陣勢,頓時驚慌失措,心生恐懼,畏縮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