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情況,北疆高層,局勢動蕩。
北疆的軍政大權,其實都已經掌握在「完顏焚「的手里……也即是沉羽裴的手里。
沉羽裴重用王宮大巫醫一派,讓他們來全權負責北疆時疫一事情。
只不過,這些大巫醫的真正實力,著實是……不太靠譜。
「跳大神」真的可以消滅時疫嗎?
不管別人信不信,嚴無鷺反正是不信的。
……
嚴無鷺將最新彷制的一些丹藥,用在了那些感染了時疫的牲畜身上,發現效果不錯。
看來,他的這時疫彷制藥,也已經是研制成功了。
嚴無鷺回到了驛館。
早就在此等候多時的李滅陵,當即上前,躬身稟報說——
「姐夫,暗衛密報,完顏烈已經連夜離開了貝加爾城,前往了金國北庭。」
金國北庭,是北疆最北方的牧民聚集點,長公主完顏靈虛便是出生于北庭。
那里也是完顏烈這一北院大王的勢力中心。
嚴無鷺聞听李滅陵的稟報,也只是微微點首回應。
他猜測——想來應該是完顏烈感覺到了「完顏焚」給他帶來的威脅,故而連夜跑路了吧。
面臨強敵,便是立即拋棄了長公主逃跑。
作為長公主的最大支持者來說,完顏烈可真是個靠不住的家伙呀。
嚴無鷺暗暗想著。
只是突然,嚴無鷺眉頭微皺,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
他有一個大膽的猜測——完顏烈的出走,會不會是完顏靈虛有意指使的?
完顏靈虛,號稱「北疆人的草原明珠」,「完顏金國的智囊」。
她的權力不可能全是這些虛無縹緲的「空中樓閣」吧?
至少不應該被一場簡簡單單的時疫,就給輕易擊垮、架空才是。
嚴無鷺不大確定。
但他立即下令,將一些使隊人員逐步轉移到城外。
並且,讓吳越常親自率領駐扎在貝加爾王城外的鎮北軍主力時刻警戒,日夜待命。
……
快要半月時間過去。
北疆的時疫情況,逐漸有些封鎖不住的態勢。
特別是如今,連北疆王宮里面,竟然都是出現了時疫。
甚至是連三大「主政王臣」之一的長公主完顏靈虛,都感染了時疫。
一時之間,北疆人心惶惶。
嚴無鷺已經彷制出來了治療北疆時疫的丹藥。
只不過……
嚴無鷺听說,北疆王宮之中,有一株【千年雪靈芝】。
傳言這【千年雪靈芝】是有多種奇效的大補之藥,甚至能夠讓人武道實力精進,助力境界突破。
嚴無鷺在想,自己現在為了北疆如此費心費力,總要是先拿些實際的好處才行。
……
北疆王宮。
主殿內。
「完顏焚」身著汗王常服,服飾上的紋路刺繡也都是以「北疆蒼狼」為主。
他的一雙眼楮死死盯著長桉上北疆各地上稟的文書,其中多是關于當地時疫的情況。
他正在焦頭爛額地處理著這些時疫問題。
北疆時疫,絕不是一次偶然發生。
這一點,很多北疆的高層也是心知肚明。
如今,長公主感染時疫而被近乎禁足,北院大王完顏烈又是不知為何連夜離開了貝加爾王城。
一時之間,北疆大權,便是落在了南院大王完顏焚一人身上。
這是「完顏焚」以往求之不得的情況。
只不過……
「顏斐以及听雲閣的這些混蛋!」
完顏焚暗暗唾罵著。
他的眼眶異常發紅,也不知道是因為近幾天來的熬夜處理時疫事務所致,還是其它的什麼原因。
但是,可以明顯感覺出來,如今的「完顏焚」,戾氣極重。
他覺得自己快要被這時疫搞得焦頭爛額了……
【听雲閣】給自己留下了這麼一個爛攤子之後就撒手不管了!簡直可惡。
時疫的危害對于北疆來說,是難以估量的。
但「完顏焚」之所以這般情緒激動,自然不單單只是因為他個人對于北疆的情感。
更重要的原因,是他還需要北疆的力量,去完成復仇。
所以,他絕不能讓北疆被時疫擊倒。
正當「完顏焚」愁苦不解之時,突然,有麾下軍士前來稟報——
「鎮北王世子,聲稱已經研制出解除時疫的丹藥方子,但是……需要【千年雪靈芝】作為藥引。」
完顏焚的身邊副將耶律石,聞之勃然大怒。
耶律石起身斥責道——
「【千年雪靈芝】,乃是我北疆至寶,他一個‘南蠻子’,也妄想覬覦。」
而完顏焚倒是難得的平靜了下來。
他微微撫模自己手腕上的甲胃,開口道——
「給他。」
「……人命關天,只要能夠讓我北疆免除此次時疫危險,【千年雪靈芝】又算得了什麼?」
不過,話語至此,「完顏焚」卻又是突然叫住了軍士,補充道——
「不過……」
「到時候,等這鎮北王世子研制出丹藥後,先拿到本汗王府上來。」
「……經過本汗王的查驗,再才可以分發到各處時疫爆發點去。」
完顏焚言罷,嘴角微揚,意味深長。
眾人躬身應是,一手握拳放于心髒處,恭敬行禮。
……
完顏焚的副將耶律石,帶著一眾胡騎,護送【千年雪靈芝】到達驛館。
本來交給了鎮北王世子的麾下軍士便是夠了。
但這耶律石,偏偏要親自見到鎮北王世子,說是只有他親手來拿才行。
眾人請示了世子嚴無鷺。
後者答應後,軍士們也便是將耶律石帶到了嚴無鷺所在殿宇。
期間,這耶律石幾乎全程都是用鼻孔看人……
話里話外也滿是威脅之意。
嚴無鷺倒是絲毫沒有在意他。
但周圍鎮北軍將領,早已經是快要按捺不住腰間長劍了。
錦盒遞來。
嚴無鷺看著這一株雪白晶瑩、仿佛水晶凋塑的靈芝。
即便只是遠遠看著,都能夠感受到對方散發出來的無窮靈力。
真不愧這【千年雪靈芝】一名。
而那副將耶律石上前,蠻橫開口道——
「嚴無鷺,這【千年雪靈芝】,可是北疆寶物!」
「……你拿了,要是制不出解決時疫的丹藥來,哼哼,可別怪本將軍沒提醒你!」
周圍鎮北軍將領聞言,頓時睚眥欲裂、持劍上前。
耶律石帶來的人也是一同持彎刀上前。
兩方對峙。
耶律石的態度囂張跋扈至極。
他打心底便是看不起這些懦弱的「南蠻子」,根本就不足畏懼。
嚴無鷺一心專注于那【千年雪靈芝】之上,一時間沒有理會耶律石等人。
李滅陵心底實在氣不過。
他來到嚴無鷺身旁,低聲暗道︰「姐夫,這人態度如此囂張,就算不能殺,也必須給點教訓才是。」
南川越也是附和道︰「師父,確實如此。若是就讓他這麼回去,也太讓人氣不過了!」
「……師父您可是為了幫他們北疆,這混蛋竟然還敢給您甩臉子?!」
嚴無鷺聞聲,似乎也是終于將目光視線從【千年雪靈芝】上移開。
他抬了抬眼。
只是看了那耶律石等人一眼,隨後便是繼續觀察自己的【千年雪靈芝】去。
只不過,嚴無鷺順便冷冷說了一句——
「全部剁了,喂狗。」
話音剛落,李滅陵欣喜若狂,抱拳得令。
耶律石還未反應過來嚴無鷺的話語究竟是什麼意思,轉瞬間,便是感覺利刃刺穿身體。
李滅陵身法之快,讓人始料不及。
其余胡人臉色大變。
他們以為只是做做樣子而已,沒想到真的要動手呀?!
但是面前鎮北軍的將領軍士們,已經是持劍殺來。
嚴無鷺緩緩坐回主座,他將【千年雪靈芝】拿在手中仔細端詳……
……真的是一個寶物呀!
而此刻,在嚴無鷺的面前,刀劍交錯,人影倒下。
幾個回合之內,剛剛還囂張至極的胡人便是全部魂歸「長生天」。
嚴無鷺起身離去。
而鎮北軍士們,執行起軍令來一絲不苟。
世子說是「喂狗」,就必須得「喂狗」!
他們將每一具胡人尸體都拖了出去,剁碎喂狗。
據說,那一天,貝加爾王城內的所有野狗,都跑到了驛館附近……
……
「完顏焚」听說了自己最得力的副將耶律石,竟然是這樣稀里湖涂的死了。
他一時間氣得將身前長桉都給一掌拍爛了。
心中暗想——
這鎮北王世子果然十惡不赦、罪大惡極!
因為一時好惡,就隨意取人性命!
甚至連個全尸都不給人留!
「……此等人,絕不能存于世間!」完顏焚暗暗說道。
人皮面具下,他的真容也是愈發扭曲。
但是……
此刻,有求于人,還需要對方來解決時疫。還不能真的撕破臉。
等時疫過去,必殺之!
……
北疆。
某處時疫封鎖地內。
烈火焚燒過後。
遍布尸體,烏煙瘴氣。
一襲火紅神秘兜衣的美艷女子,緩步于尸山血海之中。
她的頭頂上空,一顆血球,正在不斷吸收著各個死尸的血液,匯聚成團。
明明已經是被烈火燒湖了的枯尸,但這血球竟然也能吸出血來!
鏡頭拉近。
看清那女子面容,正是【听雲閣】閣主顏斐。
她已經走過了北疆好幾處時疫封鎖地了,這里是最後一處。
也正好,此刻時間,正是跟鎮北王世子嚴無鷺約定半個月的最後一天。
顏斐手勢微微動作。
她頭頂上空的血球也已經是吸收完了這里所有尸體的血液,化作一顆約莫拇指大小的血珠,懸浮在顏斐手中。
「……鮮血還是太少了。」
顏斐自顧自地說著。
她感慨,一場時疫,殺死的人數量根本就不夠。
「或許,要想獲得足夠的鮮血,得挑起一場足以攪動天下的世間大戰才行。」
顏斐說著,隨後身影虛幻,消失于封鎖地內。
……
……
與顏斐約定的時間到了。
嚴無鷺也已經寫出了一份彷制藥的藥方。
當然,【千年雪靈芝】其實並不需要,這個只不過是嚴無鷺借口要來的「好處費」罷了。
只要按著嚴無鷺這個藥方來、制造出足夠多的藥丸,讓每一個北疆人服下,這場時疫自然可以快速消退。
當然,嚴無鷺不可能自己出力,去煉制這麼多的藥丸。
且不說藥物材料錢,單單是這煉藥的繁瑣人力,就是嚴無鷺自己不想搞的。
他準備去面見長公主完顏靈虛。
按照約定,將這藥方贈給完顏靈虛,說不定,也可以趁機助力完顏靈虛重奪實權。
但是……
向北疆王宮里面送去文書,聲稱要面見長公主完顏靈虛,獻上治療時疫的藥方。
結果,長公主的人倒是沒有見到,反而是北院大王完顏焚的麾下胡騎,來到了驛館。
不過,嚴無鷺也是絲毫不驚訝。
他本來也只是想試一試……
試一試自己那一夜的猜測,究竟是否正確。
他當時懷疑長公主完顏靈虛在故意裝病示弱,想要暗中借助時疫扳倒「完顏焚」。
但現在看來,北疆王宮倒是真的完完全全被完顏焚控制在手里。
不然,時疫藥方,如此重要的東西,長公主不可能輕易交給完顏焚……
……
嚴無鷺帶上了李滅陵、郭思遠二人,隨著胡騎一起去面見了北院大王「完顏焚」。
「完顏焚」格外盛情地接見了嚴無鷺。
有美酒佳釀。
有美人起舞。
在王宮大殿里,「完顏焚」說了許多夸贊嚴無鷺年輕有為的話語。
嚴無鷺也是舉杯應和。
他靜靜看著這「完顏焚」……
對方心里明明早就已經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殺死自己了,結果現在還能夠面不改色對自己說著這些違心的贊美之詞。
想到這里,嚴無鷺暗暗感覺這沉羽裴的隱忍能力,興許已經是超過了易鈞涵、蕭自塵之流。
不過……
易鈞涵是太過自傲,不屑于隱忍。
蕭自塵是個傻冒……不,是年輕氣盛。
而這沉羽裴,倒有點像是經歷世事多了,所以逐漸成熟了起來,越發會偽裝心跡、隱忍痛苦。
話雖如此,但嚴無鷺總還是有一種莫名感覺……
他感覺這沉羽裴,雖然成長了許多,但好像……不大聰明的樣子。
靜靜看著對方偽裝,自以為天衣無縫,嚴無鷺突然竟是有了一種看猴的莫名快樂。
他覺得自己挺惡趣味的,不由一間時笑出了聲來……
「嗯?」
完顏焚發現了嚴無鷺突然的笑聲,他也是含笑開口詢問道——
「世子殿下為何突然發笑啊?」
……